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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7章 第7225章 哪裡有對錯

2026-02-21 作者:墳土荒草

第7225章 哪裡有對錯

爵位,封地,乃至追封的賞賜這些都會有的,區別只是你活著來領,還是死了之後,你的後人來領,對後世之人而言,可能區別很大,但在這個時代,其實基本沒有甚麼區別。

江東打到家家縞素的程度,最後贏了,沒有一個人罵孫策和周瑜,當然那是之前,後面一堆江東人罵周瑜不當人。

可江東人後面罵周瑜,主要是周瑜這個扒皮的方式,確實是有些抽象,連陳曦都覺得周瑜實在是不當人,道德過於低劣,然而罵歸罵,真出事的時候,江東上下還是會自然地團結在孫策和周瑜的旁邊,該怎麼選擇這個,他們還是很清楚的。

罵周瑜,那是因為周瑜將他們的利益給剝奪的,可不跟著周瑜一起幹,那連利益都沒有了。

戰爭死人很痛苦,可比戰爭死人更痛苦的是,你打贏了,死了無數的人,但最後利益被竊取了,後者的痛苦是前者千百倍!

實際上對於這個時代,乃至未來所有計程車卒而言,從成為士卒的那一刻,其實就要做好戰死的準備,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一個成熟的政體,要做的不是讓士卒一個都不死,而是儘可能的解決將校士卒的身後事。

孫策在江東做的很好,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小門小戶,在海戰之中都打到家家縞素的程度,可隨著賽利安倒下,所有活著的人,在拿到了冊封之後,都覺得孫伯符不愧是江東英主,確實是大氣,連戰死將士的封賞一個銅板都沒有剋扣!

於陳曦而言,孫策和周瑜都能做到的事情,他還能做不到?不就是冊封嗎,不就是封賞嗎,不就是追封嗎?沒有問題,這些東西我陳曦從第一天開始就沒考慮過剋扣,不管是生是死,只要有功勞的,都會記錄。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這些人曾經追隨過自己,自己的記憶之中有這些人,以及最為重要的,那一大群人之中,有一些人確實不該死。

“你這傢伙,有些時候很軟弱,有些時候又很堅決。”劉桐聽完陳曦的話,帶著幾分古怪開口說道。

“怎麼說呢,軟弱是因為我想要保全的東西太多,堅決只是因為我已經意識到,我保全不了他們,哪怕我這次保全了他們,你猜接下來,他們還會不會這樣?”陳曦很是認真的詢問道。

會,絕對會!

因為不挨這頓打,那群人就意識不到自己到底甚麼地方錯了,甚麼叫做驕兵必敗,現在這就是了,但凡能正常一點,都不至於這樣!

答案給了,後路給了,事前通知了,事中準備了,但最後結局沒有變化,陳曦能怎麼樣,陳曦是這個國家的管家,不是某一批人的管家,真要按照那群人的想法,分了漢室都未必能滿足好吧!

慾望和野心是原動力沒有錯,但你不能徹底將之放縱,人之所以為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能剋制這些東西。

陳曦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安安穩穩的下場,吃到應該屬於他們的福利,甚至陳曦很早以前就準備所謂的排排坐吃果果了,陳曦是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締造出來的偉業,能夠分出來足夠的體量去餵飽這些人。

陳曦摸著良心說,自己這麼多年還真就沒有虧待過任何人,所有跟隨劉備和陳曦的文武將校,拿到的東西都好過史冊上記錄的開國勳貴。

可這又如何,沒用,陳曦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懷疑甚麼。

說句過分的話,這漢室江山締造的過程之中,你們的眼睛是瞎了嗎?我陳曦做了甚麼,你們看不到嗎?你們對於我的信譽,我的人品有甚麼懷疑的嗎?當年只佔據了青州,泰山,徐州,還未定鼎的時候,大家心向一處,力往一處,同心協力,可剛打完了,就有了苗頭。

若非陳曦早早準備好了那一丈長的世界地圖,當時就該排資論輩,開始考慮各自坐在甚麼位置了!

現在呢?

司徒案打了陳曦一個措手不及,當時陳曦還沒覺得,但這可兩年多,三年過去了,陳曦調整過來,很多事情還能真不知道?

不就是想要用別的分配方式嗎?

不就是歷來開國三十年必然經歷的那一套東西嗎?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漢室目前是世界第一大國,而且陳曦締造出來了遠超時代想象的一切,以至於還能用看似合理的規矩壓制下去一切。

可之後呢?

最簡單的一點,趙雲哪怕可以放下自己的爵位,放下自己的封地,他的子嗣呢?趙統和趙廣會接受這份現實嗎?趙雲的老婆會接受嗎?不會!

縱然是李條也是需要面對這一切的,他們這代人可能有著堅定的信念,經歷過了生死的考驗,所以做到放下外物,但他們不可能放棄自己子嗣的,李條絕對不希望自己的子嗣也像他幼年,他年輕時那樣,為了一口飯吃而拼命。

李條認為的正確,肯定是讀書,學習,練武,走正道,在陳曦看來這很正確,甚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跟于謙、張居正那麼一個下場之後,大明的文臣基本都變得能混則混,不就是因為那兩位那麼保你朱明的江山,結果還是這麼個下場,我這種垃圾也配碰瓷那些神仙,算了算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得了。

開甚麼玩笑,任何一個成熟的組織都是需要講究效率的,一旦這麼整,用不了多久,那些徘徊在組織之外,報國無門的精英,就會自己尋找一個適合的組織,然後開啟新的輪迴。

所以優待是必須的,這是一個組織人情味的體現,也是組織具備延續性的現實寫照,而效率也是得考慮的,這是一個組織維持自身,不被掀翻的重要支撐。

必須要兼顧兩者,才能讓一個體系穩定的延續下去。

而現在擺在陳曦最真實的問題是甚麼,是那群明明跟著自己,走了一路,早就應該明白自己給安排的一切才是最穩定,最長治久安的方案,卻非要選擇一條自認為最好的方式。

然後因為各自認為的最好方式相互衝突,暴露出來就是內部的衝突。

“殿下,有些事情,其實你的認知是有偏差的。”陳曦可能也是憋得太久了,除了能給劉備傾訴,劉備還有些聽不懂,現在剛好說道這裡,陳曦多少有些忍不住給劉桐進行吐槽。

“甚麼偏差?”劉桐不解的詢問道。

“可能在你們的認知之中,恆河那邊鬧,是因為沒人給恆河那邊發聲,恆河將校一直沒拿到該拿的東西,若是都像文儒學習,各部軍師各自進行安排的話,壓根不會出現這種事情,對吧。”陳曦沉聲說道。

劉桐聽到這話,神色多少有些微妙,但陳曦沒在面前,劉桐調整了兩下,也就恢復了沉穩,因為這事兒怎麼說呢,在劉桐看來,其實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只是劉桐一直沒插手罷了。

李優一直有從陳曦那邊拿錢,給涼州人補貼,不管那群人在甚麼地方,反正名義上登記在雍涼兵役上,還沒死計程車卒,李優都有給補發,這也是張篁、廣沅那群人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因為他們雖說在曹操手下,但兵役登記在雍涼,李優從陳曦那邊爆出金票之後,就會按照這群人的當兵年限,以及欠薪時長進行補發。

這個很厲害,基本解決了雍涼老兵的所有問題,而且李優在持續不斷地給雍涼的老兵劃拉封地,這也是至今為止,曹操和三傻都有人刺殺,李優確實沒出現過刺殺的原因。

雍涼的老兵是真的沒考慮李優就是李儒這個系統bug問題,縱然是在鮑出這等本地精英的人之中,也很難將李優關聯到李儒,因為李儒不做人,而李優真的發餉,發補貼,給補償田畝和封地。

九級的爵位,只要你託關係找到李優,有明確的戶籍出身,李優查閱之後沒有問題,李優當場就給你簽發封地令。

屬於光明正大幹黑活的那種典型,但這事兒本身就是半公開的,如果說其他人有顧慮,那李優在這方面完全沒有顧慮。

蔥嶺加圖蘭草原那麼大,你們只要想去,當場就給寫封地令。

雖說本地被鐵騎打過的老兵,對於去圖蘭草原和西涼鐵騎呆在一起多有不滿,但李優表示自己的許可權只能籤這地方,要籤別的地方,那就只能走流程,他這邊做不了主,所以很多仇不是很大的,也就去圖蘭了。

這個過程,劉曄很清楚,因為從理論上來講,每一份封地令都是要過劉曄的,能不過劉曄的封地令,有,但李優肯定整不出來。

所以劉曄很清楚,李優這幾年到底幹了些甚麼,而劉曄知道,劉桐自然也就知道了。

“看來,你也很清楚文儒做了甚麼。”陳曦輕笑著說道。

“陳侯,你對於那位所行之事到底怎麼看的?”劉桐認真的詢問道,她對於李優本身就沒有甚麼好感,但為了大局,她也不能主動攻擊李優,加之李優又是陳曦的黑手套,也不是那麼好收拾的,所以劉桐一貫對於李優的態度都是敬而遠之,而這次算是主動去詢問。

“在我看來,文儒的做法屬於在自己權力範圍之內的安排。”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其他人也想這麼幹,但沒有這麼光明正大而已。”

“這也在權力範圍之內嗎?”劉桐沉默了一會兒詢問道。

“因為圖蘭草原本身就是要分封的,只要必要的節點在正確的人手上,剩下的,是誰的,不是誰的,其實並不重要,於我而言,肉爛在鍋裡,誰吃了都沒有區別,文儒簽發了不少的封地令,甚至應該說是他簽發的數量僅次於玄德公,但文儒不管簽發了多少,都沒有違背一個規則。”陳曦帶著幾分鄭重說道。

“九級爵位。”劉桐瞬間把握住了問題的核心。

“對,只要不踩這個線,籤的多和少其實沒有任何的影響。”陳曦半眯著眼睛,對於劉桐當前的判斷能力很是滿意。

“功勳就是功勳,只要功勳到了,剩下的不過是細枝末節。”陳曦補充道,“文儒真正鑽的最大的空子根本不是這個,而是他將從我這裡拿走本應該發給雍涼老兵的補貼,抽出來了一部分,搞別的去了。”

“這個問題對於李御史而言,也不算嚴重吧。”劉桐帶著不滿,悶聲說道,對錯甚麼的,在這個層級是沒有討論的價值的,只有犯罪,才有討論的意義,而李優做的事情,上升不到犯罪上,這就沒辦法了。

“不嚴重,但這件事其實是一個由頭,一個和現在恆河發生的事情相似的由頭。”陳曦的聲音如同雷鳴一般在劉桐耳邊炸響,她想過各種各樣的答案,但還真就沒有考慮過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李文儒瘋了嗎?”劉桐艱難的動了動嘴說道。

“沒瘋,相反他很理智,如果說恆河那邊的試探,是絕大多數無意識的行為,那文儒這邊,就是非常明確的,主動推進的試探。”陳曦半閉著雙眼說道,“我甚麼時候出手掐住文儒,那文儒甚麼時候就可以用明確的的線去掐死他想要掐死的人了。”

“文儒做的事情,本質上就是在將自己的權力具象化,現實化,或者換一個詞語叫做,權力變現,只是文儒在想辦法在用這個行為確定死線在甚麼位置,以便於用這個死線去處理他要處理的那些人,畢竟這世間最擅長這等操作的,不是現在在前線的那些人啊。”陳曦帶著幾分心累說道。

“你等等,我現在馬上去政院,我得看著你講。”劉桐哐哐哐的起身,覺得這種東西不能遠端聽陳曦講解,必須要到陳曦面前才行。

“行,那你來,我剛好也有一些事情要交代,該來的人也快到了。”陳曦聽到劉桐這話,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讓劉桐來政院,剛好他現在也無心工作,劉桐過來瞎扯一下也好。

“孔明知道嗎?”劉桐一邊讓女官給自己將外袍披上,一邊詢問道。

“知道。”陳曦言簡意賅的說道。

“孔明是甚麼意見。”劉桐一邊讓人準備儀仗,一邊追問道。

“孔明認為這樣的傳遞方式不對,但孔明也找不到公平的方案。”陳曦輕笑著說道。

“你還有心思笑,這已經是動搖國家體制的核心了,我之前沒明白你在說甚麼,現在你將兩件事擺在一起,這不就是中層想要拿到更多的東西,並且傳遞給自己的後人嗎!然後有的人拿得多,有的人拿得少。”劉桐沉聲說道,當年的劉邦也面對過這一幕。

“那公主殿下有甚麼解法?”陳曦笑著詢問道。

“當然是給問題最大,從理論上講,最不可能拿到的那位……”劉桐說著說著沒聲了。

“袁家已經拿到了。”陳曦輕聲回答道,“和當年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和中層相當計程車卒,江東那邊那也拿到了,從理論上來講,問題最大,最不可能拿到的都拿到了。”

“你原本給他們安排的是甚麼!”劉桐已經不想擺儀仗了,直接讓人將在側殿當倉鼠的絲娘拽了過來,瞬移到了政院,然後當著諸葛亮、賈詡和法正的面,大聲的問道。

“是真正能傳遞下去的東西。”陳曦見到劉桐現身,大聲的詢問,笑了笑之後,靠著靠背說道,“相信我,文儒的那些,一代人就散完了!”

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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