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安德莉亞到白鬍子海賊團這邊,可謂是暢通無阻模式了。
畢竟現在不說早就認識她的白鬍子海賊團主船上的人，麾下的附屬海賊團也都深深地記住她了。
而安德莉亞在上來的時候還牢記著這次的目的，並且還對著來接自己的馬爾科開門見山地問了嚴肅的問題：“船上其他人是認為我是白鬍子先生的親女了嗎？他們不會錯誤地把我當白鬍子先生的繼承人了吧？”
馬爾科對此則是打哈哈：“這種事情你就去問老爹本人吧……對了,這個小姑娘是哪來的？”
佩羅娜聞言，往安德莉亞那邊靠得更緊了一些，一雙大眼睛警惕地盯著馬爾科。
安德莉亞笑了笑：“這算是……呃，撿來的？反正她暫時跟著我了。”
畢竟不能直說這是莫利亞的下屬,然後在鷹眼那邊看到她就粘著她……總覺得這麼一說就要牽扯出去鷹眼那裡幹甚麼、鷹眼那裡為甚麼有個女孩子、這個女孩子為甚麼要跟著你……之類的一聯想就會變得不對勁的話題。
馬爾科：“……嗯,明白了。”所以說你這種老爹行為還奇怪別人為甚麼認為你是老爹的親女兒嗎？！
安德莉亞並沒有聯想到這裡，因為她堅定地認為佩羅娜又沒喊自己老媽，當然不算。
而她被公眾當成白鬍子繼承人一事……這倒不是說她的政治素養不夠,畢竟香克斯一說個開頭她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可是……繼承人甚麼的怎麼可以這麼草率！？——自己的世界繼承人是頭等大事甚至要透過競選、拉票、投票、公投、勢力打架、收買民心、拉攏中立勢力、暗中使壞打擊競爭對手等一系列操作的安德莉亞震驚了。
這真的不怪她太呆,單純是這個世界的草率行為讓她再一次被震撼。
不過仔細一想……海賊嘛,大概也能理解。
在這個世界那麼多年,她對於海賊的多樣性和自由性也有了充分的認知了。
只是……她不太清楚，白鬍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總之，懷著沉重的心情，她見到了白鬍子……然後剛好看到白鬍子不顧護士的勸說又開始喝酒了。
並且安德莉亞自己過去勸說，對方還在那裡強詞奪理著：“死板的丫頭閉嘴！少跟我說混賬話！自己想喝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對身體有害呢！”
安德莉亞：“……”
自知說了對方也不會聽,安德莉亞就只能直接把對方手中的酒奪過來放到身後,然後板著一張臉道：“那就我在的時候您不能喝酒！還有,我有話要和您說！”
【九十八】
安德莉亞板起臉來的時候,還是挺能唬人的。
雖然白鬍子不可能因為這點被唬住……不過也明白對方此番肯定有比較重要的話。
至於內容,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白鬍子揮退了眾人，表情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一頷首道：“說吧。”
安德莉亞仰頭盯著他,先經歷了一場頗為長久的沉默對峙。良久之後,她問道：“我伏擊黑記鬍子，是為了報答您當年庇護我、以及在我不在的時候庇護艾斯，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白鬍子聞言哼笑一聲：“這我自然明白。你這孩子就是在這些事情上過於刻板了。”
“我都說過了，這是禮儀。”安德莉亞對於這樣子的評價有些無奈，不過也明白這些事情對於自由的海賊來說被歸類為刻板也不奇怪，“比起這個……現在似乎很多人、包括船上的大家都誤以為我是您欽定的繼承人……這樣子真的好嗎？”
白鬍子一雙金色的眸子銳利地望過去：“你是要來辭掉這個位置嗎？”
安德莉亞臉上的無奈之色更濃了，還添了幾分惆悵，微微偏頭，嘆息了一聲。
她明白一開始只是陰錯陽差……在她打了天龍人，白鬍子為了保護她而宣言庇護她的時候，她只是他眾多庇護的孩子之一；
而因為她屢次強調自己不是海賊也不會成為海賊，所以才會有了後續懷疑她是白鬍子親女的猜測；
在那之後，因為她的失蹤，艾斯身份又顯眼，知道艾斯真實身份的白鬍子為了庇護這個自稱冒險家的小傢伙，也就預設了謠傳的“親父女”的事實；
再然後……因為黑鬍子蒂奇的事情，她為了白鬍子的顏面擊殺黑鬍子，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件事給她造勢了——不僅僅是面對著世界，更是面對白鬍子海賊團的人。
她的實力的展現、名望的提升、和這一次清理門戶的行為，無一不是在宣告，她是有資格接任的人。
雖然……
可是我真的只是想幫個忙！在我們那個世界這種幫忙最多是同盟關係！哪可能直接把整個家都送過來了啊！——安德莉亞在內心吶喊著。
不過這種事情……還真的不好拒絕。
一是因為道義，二是因為……安德莉亞知道，白鬍子的這個行為，除了託付之外，也有為自己考慮的因素在。
她現在很顯眼，尤其是兩年之後的七武海職位收回之後，又會有甚麼變化，那是無從得知的。
而她的孩子們……一個比一個會鬧騰。就衝著要保護孩子考慮，光是她一個人，就算是再強，威懾力也還是有限的。
她如果真的成為白鬍子的繼承人，那性質就會改變了。
就像是世界政府忌憚四皇實力不敢在新世界亂來，新世界基本都是被四皇把地盤瓜分乾淨了，但是他們也沒有說甚麼，反而是為了防止四皇勢力進一步擴張而設立了王下七武海作為政治緩衝帶。
如果她接任了這個四皇的勢力……
“白鬍子先生，您為甚麼會選擇我？”安德莉亞有些困惑地問道，“我以為，馬爾科比我會更合適……”
“那小子還差那麼點吧。”白鬍子有些犯酒癮，看著被安德莉亞放置在身後的自己的酒壺，覺得有那麼些不帶勁，說話的狀態也變成一副子興致缺缺的樣子，“至於選擇你……你就當我賭你的船能駛向新時代吧。”
安德莉亞一怔，還想再說甚麼時，被白鬍子打斷了。
“你是我選記中的繼承人，但不是要你帶著他們走。”他說著，表情彷彿已經洞悉一切，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甚麼，“你只管走你想走的路，他們有幾個能跟上你的船，有哪些人能被你選中成為船員，全看他們自己。”
安德莉亞張了張口，原本想說的話全部嚥了回去。
她很明白，這其實也是白鬍子的一場豪賭。並且……他給予了她絕對的自由權，可以說是把自己的勢力和人馬全部交給了她。
安德莉亞甚至都毫不懷疑，如果她真的做出了決定，白鬍子還會幫她鎮壓那些不聽命令的反駁者。
雖然這些反駁者肯定很少……因為白鬍子海賊團的紐帶維繫就是親情。而被認為是白鬍子親女、甚至不知道為甚麼變成了白鬍子有所虧欠的親女兒，是天然就會被白鬍子海賊團其他人所接受、甚至自認為跟著虧欠的——因為他們享受了白鬍子給與的親情和父愛，但是她這位“親女兒”卻沒有得到。
他們必然會，把白鬍子的虧欠感嫁接到自己身上，覺得自己欠了她的……呃，忽然間覺得自己壓力好大。彷彿認了白鬍子就要多出一群爹來。——安德莉亞忽然間思想有些開小差。
不過這個方向一思考事情就變得可怕了起來，她小幅度地晃晃腦袋，把恐怖的猜測給揮走，看向白鬍子。
“那……您呢？”
白鬍子聞言表情一下子鬆了下來，臉上帶著笑意，語氣輕鬆地說出了殘酷的話語來：“我是舊時代的殘黨，自然就該死在舊時代。”
“請您不要隨便把自己的死亡掛在嘴邊！太不吉利了！”安德莉亞雙手抱胸，不悅地反駁了一句，接著，緊皺著眉頭的表情彷彿在思考，片刻之後，她開口道，“如果我答應當了繼承人的話……我的規矩會和您完全不一樣，會很嚴格。”
白鬍子一臉的不在意：“都是你當船長了，那麼自然你說了算。”
說實話，這也是他更看好安德莉亞的原因。
“這是我要說的第二點。”安德莉亞仰頭看著他，語氣平靜道，“我還是和之前一樣，不會當海賊……所以，如果我接管白鬍子海賊團的話，他們當然還可以繼續當海賊，但是我可不會是船長。”
白鬍子也沒生氣或者反駁甚麼的，他看著對方已經下定決心的樣子，饒有興趣地問道：“哦？你打算怎麼做呢？”
“我所成立的，那就不會叫做海賊團了，而是——”安德莉亞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紅眸直視對方，一字一句道，“——王國。”
她話音一落，周圍就陷入了寂靜，良久都沒有聲音。
半晌後，白鬍子能覆蓋全船範圍的哈哈大笑聲響起。
【九十九】
“哇……不知道莉亞在和老爹說甚麼，老爹聽起來很高興啊。”
“每次莉亞來老爹都很高興的。”
“畢竟是親女兒嘛……而且從小就不在……老爹那麼重視家人，肯定也希望莉亞能喊他一聲老爹吧……”
“所以莉亞是從小失散的吧？”
“哎？不是莉亞的老媽不肯讓莉亞見老爹嗎？”
“喂！你們！不要開始閒聊老爹的八卦啊！而且我聽說記是因為莉亞的老媽改嫁所以……”
“你才是最八卦的那個吧！？”
一群人話題跑歪的時候，馬爾科無語地出聲制止這個讓老爹風評被害的謠言走向。
而這群人被阻止了之後，開啟了另一個話題……他們去圍觀佩羅娜了。
“這就是莉亞帶來的麼？”
“也是莉亞的孩子？”
“我才不是！我只是跟著莉亞大人行動而已！離我遠一點！”佩羅娜說著還放出自己的幽靈圍繞著自己，看到安德莉亞走過來立馬飄過去，“莉亞大人——！”
“你們沒有欺負佩羅娜吧？”安德莉亞抬起手，漂浮著的佩羅娜主動降低了一些位置，將腦袋往她手心送，然後還在告狀：“那個八字鬍大叔總問我奇怪的問題！”
安德莉亞凝視：“拉克約……”
7番隊隊長拉克約喊冤：“我沒有啊！我只是問她是不是你的孩子以及她父親是誰啊！”
安德莉亞：“……”這人不無辜，等一下打一頓吧。
馬爾科上前詢問：“和老爹談話結束了嗎？他的笑聲聽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算是吧。”安德莉亞微微一笑，“我還以為我的提議會嚇到老爹呢。”
聽到這個稱呼，馬爾科一怔，回過神來之後，他也笑了起來：“你可別小看老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