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其實並不能責怪雷利想歪。
最主要是, 艾斯是剛出生就由安德莉亞帶著的，如果她不說，沒人會覺得這兩人不是親母子。
就像是海軍如果不是去調查安德莉亞的身份的話, 也不會發現端倪一樣。
雷利的震驚對於安德莉亞來說也並不意外——畢竟這的確是個大訊息。
她還一臉沉重地繼續說了下去：“香克斯是知道的, 不過倒並不是我說的, 而是他猜出來的……為了保護艾斯，我本來是想把這個秘密一直隱瞞下去的。可是前不久, 海軍知道了這件事，我覺得還是告訴你們這些羅傑以前的朋友比較好。”
雷利和邊上的夏琪都很震撼。
夏琪手裡的煙都掉了, 聽完這一部分才重新拿起煙, 慢慢地吸了一口, 緩緩吐出：“這樣子啊……艾斯小弟居然是那個羅傑的……”
夏琪的語氣和眼神一時之間都變得有些複雜。
雷利倒是因此回憶起來了, 第一次見艾斯的時候，以及安德莉亞牽著他過來詢問羅傑的事情的時候。
當時的雷利只是當有人好奇海賊王的生平而已，如今想起來, 安德莉亞這個母親的安排真可謂是良苦用心。
就是現在一串聯起來之後，他很想問問香克斯那個臭小子到底想幹甚麼。認船長的兒子就算了, 老婆也想一起繼承是不是太過分了？！
雷利嘆息道：“你這個做母親的也付出了很多啊……”
安德莉亞跟著嘆息一聲：“哪裡，我也僅僅只是力所能及罷了, 不及艾斯的親生母親做的……”
雷利：“……嗯？親生母親？”
安德莉亞看著對方愣住的樣子，也跟著一懵：“……哎？艾斯的生父都是羅傑，生母自然不是我啊。他的生母是我的姐姐露玖……雷利先生你在想甚麼？！”
在那之後, 安德莉亞黑著一張臉, 解釋了當時羅傑和她們姐妹認識的事情、以及她回家之後面臨的重大打擊。
誤會解開之後, 雷利也鬆了口氣, 哈哈笑著道歉。
安德莉亞用帶著點不悅的目光瞪他, 氣還沒消。不過看在他還要給自己的小兒子當老師的份上, 她就暫時不追究這個了。
而雷利在笑過之後，也意識到了一點：“這就是你讓艾斯當冒險家的理由嗎？”
安德莉亞一愣，搖了搖頭：“我向露玖承諾過，我會保護艾斯，讓他長大後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無論是成為海賊王，還是當一個麵包匠。”
雷利看著她，笑道：“你的確保護得很好了。”
安德莉亞垂眸，微笑著輕聲道：“作為母親來說，總是覺得自己為孩子做得還不夠多的。”
【八十六】
安德莉亞在香波地群島也沒有呆太久。
雷利要鍛鍊路飛肯定不能在香波地，但是也有不錯的地方可供他們選擇——女兒島的附屬無人島嶼。
而在和雷利聊天的時候，安德莉亞才驚訝地得知，其實雷利也認識漢庫克，並且在對方小時候還幫過她一個忙……雖然就正式見面的場合來看，波雅·漢庫克對於這個小時候的幫忙人毫無波動，甚至有些隱隱對峙的感覺——因為雷利讓對方少來打擾路飛特訓。
雖然路飛並不會和其他人一樣被漢庫克的美貌所蠱惑，但是漢庫克帶來的堆成山的肉的確很誘人。
安德莉亞覺得路飛這邊沒有問題了，然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首先，就是按照之前所說的，帶羅去掃墓。
只是在這個前往掃墓的路上，安德莉亞顯得有些惆悵，還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我還以為，羅你是家裡最乖巧的那個……是在甚麼時候，也染上了不良的習性呢？”
如果三兄弟在的話，一定會告狀說羅本來就是那個樣子的。
不過還好他們不在，所以羅只是僵持著，沉默著緊跟著自己的老師身後走著不說話。
羅西南迪的墓地是戰國所建立的，安德莉亞在例行地送上花之後，就把時間單獨留給羅，自己走到了一旁。
也是在這個時候，戰國走了過來。
他看著佇立在墓前低著頭的那個青年，緩緩開口了：“羅西南迪……是我一直視如己出的孩子……他誠實、有正義感，我很信賴他……但是他對我撒了唯一一次謊……也是最後一次。”
“那之前，羅西南迪曾經跟我提到過，堂吉訶德家族中，一個【患有鉑鉛病的少年】……”戰國說著，目光又落回看著那邊的安德莉亞身上，“那一天，手術果實也不見了。羅西南迪也死了……那個少年就是你的徒弟，羅西南迪就是為了救他把手術果實給了他，他也因此喪命了對嗎？”
安德莉亞對上他的目光，微笑著，並沒有說話，但已經是一種預設了。
“這樣子啊……也是，後面羅西南迪交給你讓你轉交的資料，就能看出來了……當時也一併把那個少年託付給你了吧？真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啊。也虧得你直接接下了這一切。”
安德莉亞微微一笑：“也不算是麻煩吧，雖然和羅西南迪只有短暫的交談，但是他都那麼信任我了，我自然不能讓人失望。這也是禮儀。”
“禮儀……”戰國輕笑一聲，“你是貴族吧？或者說起碼以前是貴族？”
安德莉亞這次又保持了沉默。
不過在戰國看來，這是一種預設了。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你是七武海，需要靠著和你合作維持世界政府的形象，我肯定是要出手的。”戰國說道，“手術果實，原本是政府要拿到的東西。”
安德莉亞依舊保持著笑容：“那等我卸任之後，元帥您會出手嗎？”
“那個時候，我也卸任了。那是新元帥該操心的事情了。”
“哎呀，還真是狡猾的做法呢。”
兩人說完之後就不再出聲了，只有周圍風吹草地的簌簌聲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戰國才繼續開口。
“你知道羅西南迪的身世吧？”
“嗯，羅和我說過。”
“羅西南迪第一次見到你後……很興奮地來和我說，他見到了他父母理想中的貴族。”
安德莉亞一愣，沉默片刻後，輕笑道：“他自己就是那個理想中的貴族。”
戰國的腳步一頓，意義不明地輕笑一聲，背過身去，將自己的悵然全部隱藏起來。幾秒之後，他邁開步子離開了。
安德莉亞目送對方遠去，半晌後，才收回目光，看向朝自己走來的羅，走到對方那邊去：“沒事，我們還可以再來的。”
【八十七】
在回程的路上，安德莉亞還用輕鬆的語氣和他聊著家常。
“戰國元帥是羅西南迪的……算是養父吧？他應該還是很疼愛羅西南迪的。剛剛和我聊了聊家常。”
“他發現你的身份了……不過放心吧，他不會做甚麼。”
“之後的事情就之後再說好了……你之後，是想針對多弗朗明哥嗎？”
“嗯……”羅這才出聲，“我的命是柯拉松先生給的，我要代替他討伐多弗朗明哥……只是，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按照柯拉松先生期待的那樣子活著。”
“嗯？”安德莉亞瞥了他一眼，微微歪了歪頭皺眉思考了一下，想通了其中關鍵，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我曾經跟艾斯的生母承諾過，讓他長大後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如果當時羅西南迪當著我的面將你託付給我的話，我也會下一樣的承諾。”
羅一怔，倏地看向她，對上對方溫柔的笑靨。
“我想羅西南迪，一定也是同樣的想法的。他可不是掌控欲那麼強的人，一定是希望你活下來，然後……自由地活著。”安德莉亞說著，還想到了自己的小兒子，感慨道，“如果說真的要給D賦予甚麼內容的話……從羅傑、到路飛、再到艾斯……感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自由了吧。”
她下意識地跳過自己。
畢竟她的D真的和這個世界不一樣……她的中間名D，僅僅只是她那個世界的貴族授勳啊！貴族才有中間名！
羅沉默半晌後，低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安德莉亞見他那樣子，失笑，伸手揉揉對方的腦袋，後來還是覺得不太對，直接摘掉他的帽子揉揉他的頭髮。
“……莉亞老師——！”
“啊，不過那是羅西南迪的期望，我的話，還是不希望看到你成為不良……”
“……我沒有，是尤斯塔斯當家的太令人生氣了。”
“你這個稱呼人的口癖又是怎麼回事啊？小時候還沒有這個習慣的吧？”
無論羅在外頭怎樣挑釁別人擺著臭臉還豎中指，在自己老師面前還是乖乖的。
所以安德莉亞也並沒有苛責甚麼，還對於羅要去對付多弗朗明哥一事叮囑了不少事情就放他走了。
孩子們有自己的計劃，都長大了她肯定不會指手畫腳——要知道小時候她除了教導禮儀之外，其他方面也都是孩子自由發展派的。
羅這邊搞定之後，她就只需要再做一件事情，就可以去看艾斯了！
雖然……這件事情，比她想象中要來得困難許多。
安德莉亞真的無法明白，為甚麼索隆這麼大一個人了，能在她回頭跟賣水果的老闆說一句話結賬的功夫就跑丟了。
到最後，她不得不拿繩子綁住人牽著走，並且在對方抗議的時候，微笑著發出了死亡凝視：“羅羅諾亞·索隆，哪怕是隻有三歲的路飛，都不會像你一樣那麼容易走丟，如果你做不到自己認路，就不要對這一行為提出異議，明白了嗎？”
索隆：“……好、好的。”
安德莉亞覺得這還好不是自己徒弟，換算一下如果這是她家孩子，那麼小時候自己應該有一半的時間是在找孩子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自家小兒子的船員，她此時肯定考慮偷偷把人丟掉，裝作是他自己迷路……呸，本來就是他自己迷路的！
趕緊丟給鷹眼吧，反正之前看鷹眼也挺欣賞他的。兩人的劍術也比較合得來。
只是……安德莉亞並沒有想到，自己這麼一過去，的確把迷路屬性的綠藻頭成功脫手了。
可是……自己也不是沒有任何代價的，而是來了個極限一換一。
“哎？要去紅髮海賊團？”一手撐著小陽傘一手抱著玩偶、飄在半空中的粉發少女緊挨著她，語氣透露出幾分焦慮來，“那可是四皇……會很可怕吧！你會保護我的對吧？你還要帶我找到莫利亞大人的！”
“我只是說我見過你的同事，並沒有承諾過那種事情……算了，你先跟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