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安德莉亞的懵逼也不能怪她。
畢竟這兩個人她都只見過一次, 並且時間也不長。甚至其中一個都沒問過名字。
山治只是單純地記住了漂亮大姐姐，並且因為安德莉亞當時救了他、然後人又美麗溫柔，之後哲普在教導他騎士精神的時候還不斷拿安德莉亞出來舉例子……可以說是初戀式的一見鍾情、後面又念念不忘, 再加上被安德莉亞稱之為小紳士, 一整個就是把人當夢中情人了。
尤其是夢中情人還和當初沒啥區別, 依舊是那麼年輕。讓本來因為人魚夢破滅大受打擊到失憶的山治感動加倍。
雖然他的夢中情人不止一個, 是一群。
至於弗蘭奇麼……
“嗚嗚嗚嗚莉亞小姐！羅蘭號、羅蘭號她……”弗蘭奇哭得是三個人中最兇的那個, 淚水像是噴泉一般。
而安德莉亞則是在盯著他皺眉看了許久之後依舊沒怎麼認出來, 還是她身後的艾斯指著人高興地喊：“弗蘭姆！是你嗎？”
弗蘭奇還在嚎啕大哭之餘有功夫跟自己的夥伴打招呼：“艾斯bro！”
“弗蘭姆……”安德莉亞想了好一會兒, 才想起來，露出了震驚的表情，“是你啊，湯姆先生的那個小弟子！”
原本只是想要來見見小兒子的, 沒想到呼啦一下出現了好幾個熟人, 安德莉亞自然也要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雖然……這個談話的人，似乎有點多了。不過卡普剛剛表示在這座島上他不會捉路飛，所以他們也有充足的時間。
弗蘭奇的哭聲最大, 自然也是他先來說。
他擦掉自己的眼淚, 一臉凝重地和安德莉亞說起了自己的遭遇。
當年，是因為他製造的戰艦被當時的CP5長官斯潘達姆所利用襲擊了司法船。
湯姆為了保護他幫他頂罪了，結果他製造海列車的功勞抵消了這個罪名，還是要以給海賊王制造船隻的罪名所處死。
弗蘭奇一腔孤勇去阻攔了帶走湯姆的海列車, 結果被撞成了重傷。然後在垂死漂流之際, 看到了破損的羅蘭號。
“我用了上面的鋼鐵將自己改造成了半機械人, 然後得以存活下來……後來我也在報紙上看到了莉亞小姐你追擊斯潘達姆然後失蹤的訊息, 知道你是為了老師鳴不平……”弗蘭奇說著又開始嚎啕大哭了。
安德莉亞一邊納悶這孩子之前有那麼會哭嗎, 一邊微笑著安慰起來, 頗有幾分感慨：“羅蘭號當年上面的鋼鐵和機械都是你親手改造上去的，之後在她不能再航行了之後，還能和你重逢為你盡最後的力，她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當然，這話換來的是弗蘭奇又一次的大哭。
安德莉亞嘴角抽了抽，正想說幾句的時候，他們談話期間一直像是樹懶一樣掛在她背後，下巴直接抵著她的肩膀的路飛也開始大哭：“嗚哇啊羅蘭號——”
安德莉亞：“……”她來這裡的時候，可只有做好迎接一個哭包的準備啊。
不過路飛在嚎完之後還語出驚人：“那弗蘭奇現在算是羅蘭號的船靈嗎？”
所有人：“怎麼可能啊！”
弗蘭奇在活過來之後，因為世界政府認為他已經死了，直接都宣佈死亡了，所以他就乾脆隱姓埋名，後面以新身份出現，守護在這個島上，繼續保護自己最喜歡的水之都。
他和路飛一行人也算是陰差陽錯地不打不相識。
在弗蘭奇說完之後，路飛就維持原來的姿勢扒著不放，然後給自己的船員們介紹自己的家人。
“大家！這是我的老媽，還有我的哥哥艾斯！”
安德莉亞伸手揉揉湊在自己邊上的腦袋，溫和回應道：“路飛平時受你們照顧了。”
“哪裡，我們平時……”娜美首當其衝，還想客套一下說沒有，但是仔細一回憶，忍不住沉默了下來，覺得這句話有些虧心。
路飛還在那裡說著：“那是娜美！是個很厲害的航海士哦！接著是喬巴，它很厲害吧！又是毛茸茸的又是醫生！簡直就是羅和貝波的集合體哈哈哈哈！”
安德莉亞也覺得很驚奇，伸手抱起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的喬巴：“哇——是真的很厲害的小馴鹿啊，你也是皮毛族嗎？”
“哎，不、不是……我、我是吃了人人果實……”喬巴結結巴巴地開口道。
“那不是更厲害嗎？”安德莉亞說著還伸手撓撓對方的下巴——因為它戴著帽子不好摸摸頭。
一旁的山治嫉妒瘋了，羨慕到幾乎眼睛滴血。
而安德莉亞放下喬巴之後，也注意到了這個剛才的嚎啕大哭三人組之一。
被注意到的山治一下子緊張起來，全身緊繃，張了張口……然後沒能成功說出話。
結果還是路飛給介紹的。
“那是山治，我們船上的廚師！”路飛笑嘻嘻地介紹完之後，還加了一句，“啊，他喜歡老媽你。”
其他幾個人忍不住側目——哎？這是可以說的嗎？
安德莉亞倒是沒想到那邊去，而是看向還在緊張中臉紅結巴依舊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但是說不出完整話的山治，微微蹙眉盯著他的眉毛看了半晌，露出恍然的表情：“是你啊……眉毛奇……咳，海上餐廳那邊的小紳士，對吧？”
安德莉亞說著還一笑，驚喜道：“你都長那麼大了啊……叫山治對吧？多謝你照顧路飛了，這孩子的食量一直很成謎……嗯？山治？”
然後，娜美就深覺丟人地扶額，上去把眼冒愛心已然石化一動不動的山治一把推開，露出虛弱的笑容打圓場：“安德莉亞小姐，真抱歉，山治他就有這個毛病，請您見諒……”
“劍鬼。”索隆一臉凝重地上前，神色嚴肅，手握著刀柄，“我是羅羅諾亞·索隆，以世界第一劍豪為目標修行中，特意向你挑戰！”
娜美：“……”又一個有毛病的人出現了！這可是路飛媽媽啊沒有眼色的東西！你就不會換個時間地點挑戰嗎？！
娜美覺得拳頭硬了，正一臉怒容地決定把丟人的傢伙處理掉時，安德莉亞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朝人丟了一個理解性質的笑容，然後看向索隆：“我聽米霍克說過你……”
她說著，抬手拍拍路飛的腦袋，低聲說了一聲“乖，下去”之後，手也握住了自己的劍柄，微微一笑：“你應該明白，向劍客挑戰的意義，對吧？”
【二十六】
在之前鷹眼來找香克斯的時候，不僅是帶來路飛的訊息，還說起了索隆，語帶欣賞。
同樣身為劍客的安德莉亞自然也記住了對方，這還是自己小兒子的第一個船員呢！
安德莉亞沒有手下留情——如果說對方只是單純來切磋的話，那她看在路飛的面子上，肯定只是簡單喂招學習……但是如果說是挑戰……身為劍客，在他人的挑戰中手下留情就是對別人的不尊重了。
安德莉亞和索隆換了個空地去決鬥的時候，喬巴被安德莉亞帶走了，路飛和艾斯這一大一小並沒有跟去，而是在那裡嘻嘻哈哈的。
“艾斯艾斯，你也有帽子了啊。”
“嗯，在新世界那邊的時候，老媽給我買的。說是忽然發現你、薩博和羅都有帽子，所以也給我買了一頂。”
“哈哈哈哈！你們見過薩博和羅了嗎？”
“薩博已經見過了，羅還沒有遇到。不過他不用擔心啦。”
娜美在一旁聽著表情五彩紛呈的——哎……所以還有個薩博和羅，你們是兄弟四人嗎？！
就在娜美感嘆這真是個大家族的時候，路飛和艾斯的對話又繼續了。
“不過我爺爺說我老爹不是香克斯，是龍哎。”
“啊？那不是薩博的頭兒嗎？”
“哎？薩博是革命軍嗎？”
“上次不是羅告訴過你的嗎？”
“他好囉嗦的，我早就忘記了。”
“啊，的確……他說的話我也基本都不去記的。”
……那個叫羅的也太辛苦了吧？！你們兩個果然是親兄弟啊！——娜美握拳。
艾斯沒忘記這次的主要任務，拉著路飛科普了生命卡、並且把自己和兄弟們的生命卡分給他之後，又抓著他做了生命卡，還叮囑道：“到時候剩下的部分，你可以分給你的船員們，免得到時候萬一分散了找不到人。”
娜美被科普了生命卡的作用之後，也覺得這個很方便，還幫路飛把他家人們的生命卡收好縫進帽子裡。
同時，在艾斯去做生命卡的時候，娜美有些好奇地詢問了。
“你們口中的薩博和羅……也和你們是兄弟嗎？”
“嗯？艾斯和薩博都是我的哥哥，羅不是啦，他是老媽的徒弟。他應該是貝波的哥哥。”
“……”好傢伙，又多出了一個貝波，你們家到底有多少人啊？——娜美無語的同時，覺得這個根本不能問路飛這傢伙，他連他自己親爹都沒搞清楚呢。
於是她就跑去問在那邊哼哧哼哧修理剛剛被他一拳打壞房屋的卡普了。
很巧的是，羅賓已經在一旁，並且問的也是相同的問題。
對於這個問題，卡普倒是來者不拒回答了：“路飛當時跟著艾斯和薩博玩，非要跟著一起喊老媽。又被紅髮帶壞了，我就直接丟給莉亞那丫頭了。大概是一起玩的時間多了，他認定那也是他老媽。”
娜美&羅賓：“……”嗯，是路飛幹得出來的事。
不過這下子她們理解了，聽起來那個艾斯和薩博才是劍鬼的親兒子，然後路飛小時候跟著他們一起玩就自然融入了那個家庭……
考慮到剛剛路飛和艾斯對話中，提到的薩博也是革命軍……感覺一切都串上了——安德莉亞和龍也熟吧？不然自己的二兒子也不會過去了！
就是這一大家子海賊、革命軍、海軍……感覺成分有些過於複雜了！
而路飛本人對於這個事情麼……
“嗯？現在我知道了啊，龍是我親爹。”路飛對於被問及這個還一臉莫名，“至於莉亞老媽不是我第一個老媽我早就知道了啊，每個人都有兩個老媽的，你們不知道嗎？”
其他人：“……”不！不知道的是你啊！奇怪的人也是你！誰有兩個老媽了，少了的那個你賠嗎？！
【二十七】
在其他人被路飛的人均二媽言論震撼住的時候，安德莉亞這邊也已經結束了比試。
不如說一招就結束了。
看得沒有看到過鷹眼打索隆、只圍觀了這一場的喬巴目瞪口呆，下巴一直沒有合上：“路、路飛的老媽……好強……”
安德莉亞收起劍，倒是明白了鷹眼為何說覺得索隆是值得期待的強者了。
倒不是說對方的實力現在堪稱強者了，而是指他的心態和精神。她和鷹眼一樣，看出了這名年輕劍客潛力。
她在落敗的索隆身上，依稀看到了當年不斷挑戰白鬍子的自己的影子。
“等你變強之後，可以隨時再來挑戰我。”安德莉亞丟下了回應，還忍不住伸手再去摸了一把慌里慌張從自己邊上跑過去的喬巴，並且由衷地懷念起貝波來——不知道羅和貝波現在在哪裡呢？貝波有好好地保養他的毛茸茸嗎？
安德莉亞這一波過來最主要是看看路飛，然後把生命卡給一分發。見到弗蘭奇都算是意外之喜了。
雖然路飛年紀最小，但是在安德莉亞看來，他反而是最獨立的那個。除了最初哭得是三兄弟裡最兇的，以及後面因為自己呵斥他要多吃蔬菜不要老吃肉時、把嘴巴撅得特別高之外。
安德莉亞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正要繼續說的時候，發現同桌吃飯的路飛的船員們皆是一臉震驚。
“路、路飛居然……會放下吃了一半的肉……”
“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做夢！真的不是做夢！老媽好強！”
“為甚麼你也跟著喊老媽啊……”
安德莉亞：“……”不是，路飛他平時到底是個甚麼樣的讓你們……呃，算了，她養的她明白，大概就是單純地不聽人話吧。
不過看起來路飛的人緣很好，和幾個船員關係都頗為融洽，她就安心了。
而且……這個島上的人，大家也都湊了過來，一起開歡迎會，還開始烤肉上了。
安德莉亞還再度見到了湯姆的大弟子冰山——現在他已經是水之都的市長了，並且經營著水之都規模最大最好的造船公司卡雷拉。
他見到安德莉亞也很欣喜，還過來特意親自感謝了她當年為了湯姆追擊斯潘達姆一事。
安德莉亞並不覺得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不過對方這麼一提，她也想起來了一件事——當年她還曾經和湯姆說好，等海列車造好了之後一定要來乘坐的。
結果之後意外頻出，愣是海列車都通了那麼多年了……
“老媽，肉要烤焦了。”艾斯提醒道。
“啊，糟糕。”安德莉亞趕緊拿起來，把烤焦的肉放到一邊，重新拿了新的一批來烤……然後一扭頭就看到路飛已經把那些肉全部開開心心地吃完了。
安德莉亞：“……”這孩子在這點上真是十年如一日地好糊弄，管量不管質的。
她把剛剛烤好的一波肉分給了艾斯之後，想了想還特意拿了一部分分給了路飛的幾個船員們。
幾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拘謹或者受寵若驚地接過了，尤其是山治，除了喊莉亞小姐之外依舊沒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我看你整晚都在幫他們烤肉，自己也吃點吧。”安德莉亞笑了笑，“雖然你是廚師，我烤的肯定不如你就是了。”
山治顫抖著雙手接過肉：“不、不不不會會會……”
山治還沒能說完一個詞，就被旁邊幾個人打斷了。
娜美立馬反駁：“不會啊，莉亞小姐烤得也很好吃的！”
艾斯點頭，還開始熟練拉踩：“是啊，很懷念的味道。羅就做不出這個味道。”
安德莉亞：“……你們幾個臭小子，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時候為難羅了？”怎麼感覺自己的弟子被虐待了似的？算一算羅當時也就一年之後就出海了……應該沒事吧？
不過山治這麼悶聲，倒是讓安德莉亞產生了一些錯誤的印象，她在和娜美羅賓聊天的時候，說起了第一次見山治的場景，還感慨起來：“山治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容易害羞啊。”
嘴裡塞著肉的路飛、坐在安德莉亞邊上的娜美、站在娜美邊上的羅賓、坐在對面的喬巴、以及角落裡的索隆十分一致地擺手：“不是不是！絕對沒有！”
在這樣子鬧哄哄的情況之下，宴會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安德莉亞起了一個大早，把還在迷糊中的艾斯喊醒，一起去坐了海列車。
雖然已經遲了好多年，但是坐在列車上，眺望著外頭的風景、吹著海風之時，她就能想起湯姆說起海列車構想時那閃閃發光的表情，耳邊彷彿又縈繞著他的那句口頭禪“響噹噹的”。
“……這的確是一個偉大得響噹噹的設計呢。”安德莉亞感慨著，扭頭看到艾斯趴在車窗邊上往外看，下巴擱在手肘上，安安靜靜的。
回想起來，她第一次來到水之都的時候，身旁就跟著艾斯，當時他還不到三歲，剛學會說話，人特別會鬧騰，讓她頭疼了好一陣。
大概是看的時間長了，艾斯注意到了，一臉疑惑地看過來：“老媽？”
安德莉亞抬手揉揉對方的腦袋，微笑道：“沒甚麼……和小時候一樣，我們給你去買水水肉吃吧……啊，這次還要給路飛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