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定蘇恆這個厲害小孩,好像是他們的光榮一樣,走路都覺著帶了一股清風。
然鵝……
蘇家在鎮上的火鍋小酒肆內室,蘇金秀清退了所有人,開始跟蘇恆算賬。
“說吧,怎麼回事?”蘇金秀沒有試探,沒有疑問,而是語氣很肯定地道,“你從哪來的?為何成了小虎子?”
提到為何成了小虎子,蘇金秀的心臟莫名地刺痛了幾下。
難道小虎子真的在自己眼皮底下沒了命?那……她是不是沒照顧好這個苦命而又機靈的孩子?
蘇金秀想到可愛聰慧的小虎子,眼眶有些發燙。
蘇恆見蘇金秀是真心為了小虎子而傷心難過,也有些不自在,聲音低沉地道,“原來的蘇恆……在學堂被季秀才那個王八犢子給侮辱後,只辯解了一句,就又被他用戒尺給打昏了。”
“甚麼?小虎子被那個該死的……打昏了?我怎麼不知道?”蘇金秀驚叫一聲,簡直不敢相信。
蘇恆道,“小虎子的確是被季秀才給打昏了,當時在學堂的學生們都看見了。只是……小虎子昏過去之後,不知道為甚麼,醒來以後,我就成了他。”
“老兒子……”蘇金秀只喃喃地叫了一聲這麼一身,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心疼的他幾乎要窒息了一般,對季秀才的恨意一下子拱在了頭頂上。
想起她穿越之後成了小虎子的娘,這段時間她和他,那簡直就是形同親母子倆,蘇金秀真格地將自己代入成了小虎子的親孃,對他的感情,自然不是一般親厚了。
“小虎子昏倒在學堂,朱志宇和張傑輝,孟醒為甚麼沒有告訴我?這麼多天過去了,他們連一句口風都沒傳過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蘇金秀問這話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是啊,從小虎子出事兒,到蘇金秀得知情況,這中間相隔了不下三天,可這三天,居然沒人跟她說季秀才當眾侮辱他不說,還打了他。
蘇金秀的火氣又盛了幾分。
蘇恆道,“季秀才只打了小虎子一戒尺,可就這一戒尺,直接就要了小虎子的命。
沒人知道小虎子捱得這一戒尺,是被打了太陽穴上,且那季秀才是用了力氣。朱志宇和趙傑輝,孟醒也沒太當回事,只覺得小虎子雖然受了委屈,捱了打,卻沒有想到他會因此喪命。”
說白了,這三個人,就沒把小虎子受得這份委屈當回事兒。
若不是季秀才將小虎子趕出學堂,朱志宇和趙傑輝,孟醒見事情鬧大,他們實在是沒法跟蘇金秀交代了,怕受責難,所以這才回下河村報信兒的。
再一個,學堂先生責打學生,是這個時代的常態,別說是三個未長大的孩子,就是在成人眼裡,這也都要讚一聲先生嚴厲,是教導有方,是對自家孩子的格外厚愛的。
蘇金秀眉眼寒冰,神情冷萃,卻沒有再提朱志宇和趙傑輝,孟醒三個人一句,而是低頭垂淚,為小虎子默默地哀悼,也為自己沒能照顧好老兒子,而深深地感到自責。
面對這樣一個陌生的“老兒子”,她一時間也是難以接受的,“你……今後有甚麼打算?”她問。
蘇恆一愣,“我?打算?不是,我跟您說,我也不是故意要佔據你老兒子身體的。
可這事兒由不得我啊,我要是能掌握我自己不來,我就是死一百次,也不想來到這個環境啊。”
蘇金秀拭乾了淚珠,長嘆一聲,傷感地道,“是啊,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啊。但是,你知道嗎?
小虎子他……是個又機靈,又暖心,還特別懂事的可愛孩子,他突然間就走了,我心裡……實在是捨不得,萬分難過。”
蘇恆點點頭,表示理解蘇金秀的心情,“您說這個……我倒是感同身受。可……萬事要朝前看不是?
而且……我從小虎子的記憶裡略微地知曉了些您的實情。咳咳咳……那個甚麼,您不介意我說出來吧?”
蘇金秀淡淡地一笑,“當然不介意。因為你要是從現代後世來的,那麼,從豆腐坊,香皂作坊,還有這火鍋小酒肆就能看清楚,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我介意你甚麼?
另外更重要一點是,我現在名義上是你的親孃,你要是敢對我有半句不敬的微詞,我就能讓你撅在地上,一輩子起不來,你信不信?”
蘇恆聞言,咧了咧嘴,連咳了兩聲,訕訕地笑道,“那是,那是。您說的很對,我現在,名義上就是您兒子。
嗯……不過您放心,我既然是您兒子了,那我的事情就不會瞞著您,咱們坦誠相見,才能相處甚好不是嘛?”
蘇金秀不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蘇恆被她盯得有些發毛,後背直冒冷汗,心道,這位老孃……眼神犀利,神情淡然,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威嚴不可侵犯的凜冽,太麼嚇人了。
一想到自己這個現代後世少年班大學的學生,雖然是學渣,可才十二歲,不說知識淵博,但是學歷高,卻要給一個不知道打哪來的女人做兒子,他心裡有一種想撞牆死回去的感覺。
“咳咳咳……”蘇恆心裡委屈巴巴的,但是人在他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能是乖順地道,“咱們……嗯,重新認識一下好吧?
我……蘇恆,原來年紀是十二歲,來自於現代後世少年班大學,那甚麼……大學這東西,你懂吧?就是人類最好學府。”
蘇金秀聞言,撇了下一嘴,很是不屑地樣子,“你以為我是白痴?還是你不夠機靈?一個甚麼所謂的少年班大學,就值得你這麼榮耀嗎?”
“呃……”蘇恆被噎了一下,也有點不服氣,“我能告訴你,我在少年大學班是學神嗎?這個……不值得你驕傲的嗎?”學渣變學神,他撒了個謊。
蘇金秀搖搖頭,“作為學神,你今天在學堂門前的表現可堪比學渣。既然有本事兒,還用得著抄襲人家唐朝李紳的詩詞給你做臉?”
真是一針見血,不留情面地揭短扎心哪,這哪是親母子,分明是仇家碰在了一處,戳人家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