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初上,看著粉娘忙碌的整理床單被褥,古月凌想了想,淡淡的說道:“粉娘,要不,明日你別呆在蘭園?”
並沒有如常的回“是”,粉娘鋪床的手停頓了一下,又繼續整理著被褥,待一起弄好了之後,才轉過身來,看著古月凌的眼,堅定的回道:“主人,我不會離開的。如果我離開,那誰來假扮您?如果您在外面出了意外,粉娘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再有,今天下午不是說得好好的麼,主人你怎麼又變卦了?”
古月凌無奈的淺笑,正要開口,粉娘卻快她一步,認真的問道:“您說過,人的一生,要明白自己想要甚麼,為甚麼活著,才算活出自我。”
古月凌點頭道:“我是說過。”
這是三年前她對著這粉娘說的,那時她還是一臉的疑惑和不解,想不到粉娘還記得。
粉娘仍是看著古月凌的眼睛,緩慢卻無比堅定的說道:“那您就別叫我走了。我想要留在這,為著這份安心而活著。只要主人能平安歸來,對我來說,比甚麼都好!”
她的回答讓古月凌一愣,好笑的搖搖頭,這是甚麼答案。
低嘆一聲:“粉娘,不是這樣的,其實——”
她才要解釋甚麼是自我,粉娘卻沒有讓她說完:“主人,我這一生能有一個人值得自己牽掛,追隨,這不是一種幸福嗎?!安心不能成為活著的理由嗎?!”
它是一條蛇,冰冷的蛇。
也不知道甚麼是安定,甚麼是自我。
它只知道,它能化成人形,是主人的功勞。
以前,沒有人會在意它的想法,它也不需要有想法,它覺得自己可有可無。
可是,它在古月凌身邊_gan受到了何謂自尊,何謂思想,有了一份溫暖而安定的力量,這就是它想要的。
第一次,粉娘打斷她的話,也是第一次,粉孃的問題,古月凌竟不知如何回答。
“小月兒,你為甚麼在這個時候還要去靈唐國,那裡正在鬧饑荒中,你這個時候去,這不是找死嘛!天啊!這可不行啊,你可是君修墨的夫人!你這一次出去,萬一遇到了鳳南,那豈不是天雷勾地火,到時君修墨的綠帽子就帶定了!”
一大早,古月凌才剛和傲香說明去意,傲香就一陣痛心疾首的呵斥。
坦白說,這樣的二貨傲香,讓她哭笑不得。
看來傲香的想像力可真是非常的豐富啊,讓她都無言以對了。
雖然她這次去,終究目的,其實也算是為了毀了沈家,打擊鳳南。但是,這與天雷勾地火沾不上邊吧!
古月凌搖頭輕笑道:“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而且,在海仙郡城鋪子的事,也不能停下。我打算明天就啟程前往靈唐國,粉孃的安危,就靠你和追月了。”
傲香可不管她有甚麼理由,就這麼一個知已,她怎麼能讓她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傲香緊緊握著古月凌的手,嚴肅而認真的說道:“我不同意。你一個nv子,到那靈唐國那饑荒混亂的地方去,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你此行去靈唐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再說要是你有了個意外,我到時可要怎麼向粉娘交代啊,再者,難不成你想君修墨把我給捅死麼?”
手上的溫暖和力度,讓古月凌心裡泛著甜蜜的波紋,這種惦念仍是她心中最rou_ruan的弦。
只是她已經不是那個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古月凌回握著傲香的手,柔聲解釋道:“傲香,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至於君修墨那裡,昨天我已經修書讓人替我送了過去,而他已經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