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驅散葉權傷口處的煞氣,也為加快那道貫穿葉權身體的刀傷的癒合速度,白軒先前使用的血液摻雜著他作為藥藤一族最本源的力量,如今內丹離體,對白軒來說,更是一種極大的損耗。
若是正面打量他的面容,便會發現他額心那抹藍色樹葉印記幾近透明。
這抹印記是藥藤一族本源力量的展現,印記在消失,則表示白軒的本源正在遭受損傷。
“……”
縮小身體藏起後,青檸的元神出現在自己肚子裡,她看著白軒如此拼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沉默了。
元神中絲絲縷縷的刺痛襲來,白軒眼前頓時一黑。
白軒一聲不發,全然無視疼痛,他按在葉權傷口處的手掌未有一分顫抖,瑩瑩綠光依舊充滿生機。
停頓幾瞬,白軒才收回放在葉權口中的手指。
隨後,白軒伸手向著身邊黑極的刀刃上一抹。
手腕處被咬破的傷口才有癒合的跡象,白軒另一隻手的食指上又出現一道血痕。
白軒還記得當初使用那頭紅色狐族的內丹救醒葉權時,正是因為他的血液之中蘊含著所謂神獸使的力量,才讓還未解開封印的葉權沒有死在魔族內丹的排斥之下。
即便葉權被他打上他的印記,對他的魔力並未有太多不良排斥反應,但是內丹終歸是內丹,讓一頭魔族力量的來源進入人族的體內,他怕壓制不住傷害葉權的本能。
果然,正如白軒所擔憂地那樣,內丹剛一進入葉權的身體,便造成一陣能量的對撞,讓得葉權的身體又出現幾次無意識地抽搐。
白軒撫上葉權的側臉,修長的手指滑入失去光澤的黑髮之中,一下一下輕柔地按揉葉權頭部的穴道,正冒著血珠的食指正抵在百會穴上。
有了血液的的輔助,溫和的力量迅速滲入葉權的頭部,勉強舒緩能量碰撞對葉權的身體帶來的壓力。
隨著白軒的動作,葉權身體的抽搐逐漸緩和。
畢竟不是第一次被魔族內丹侵入丹田,葉權的身體很快習慣白軒的內丹的存在。
更何況,葉權體內大部分元力被白軒牽引著用於癒合傷口,剩餘的元力不足以抵禦內丹的入侵,失去抵禦後,內丹的入侵對葉權的身體帶來的損傷同時降至最低。
葉權昏迷不醒的根源在於千紋鎖對他元神上的傷害,想要讓葉權醒來,最好的方式是撫平葉權元神上的傷勢。
白軒猶豫片刻,卻沒有強行進入葉權的元神空間。
此時葉權一定極為憎恨他,元神對他的拒接達到頂點,如果直接進入葉權的元神空間,或許還沒來得及喚醒葉權,就先對葉權的元神造成又一次重擊。
先把其他傷勢控制住,若是最後葉權還未醒來,再考慮從元神上下手吧。
白軒手上繼續用血液一邊舒緩葉權身體上的壓力,另一邊刺激葉權頭部穴位。
他向前傾身,正要貼近葉權,以便操控葉權內丹自己的內丹。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直至一指距離。
俊朗的青年面色蒼白,如同一具再也無法睜開眼的屍體一般,極為靠近地倒映在白軒眼底。
下一瞬,白軒猛然拉開距離,呼吸的頻率有分紊亂。
又來了。
自己對葉權的“習慣”。
白軒垂眸,目光無奈而陰沉。
為了治療,他和葉權曾經有過肌膚相親,也有過深度親吻。
但今時不同往日,也許就是那些失去距離感的行為讓葉權產生誤會。
好不容易打破葉權對他的錯誤的情感,他不能再加重這些誤會。
隔了一具人族的身體,白軒對自己的內丹的操控有分阻礙。
其實,葉權還未醒來,白軒就算貼近來操控內丹,葉權也不會有所察覺,自然不會有誤會產生。
然而,白軒不願忽略一絲可能性,在葉權的事情上,他比以前更加謹慎。
“嘖。”
看著白軒一臉陰鬱地拉開距離,青檸翻了個白眼,嘴上輕嘖一聲。
她真的搞不懂這頭藥藤。
說他做事猶豫吧,捅人刀的時候別提多迅速,內丹也是二話不說就掏出來了,說他果斷吧,現在又這裡謹小慎微的,她看著都覺得彆扭。
既然想快點救醒自己的小情人,離那麼遠幹嘛?影響治療的速度啊!
不知道讓這麼多人族躲在她肚子裡,她很難受嗎,趕緊把這名人族救醒,好帶著其他人族從她肚子裡出去。
青檸撇了撇嘴,看不過白軒的行為。
仗著白軒沒有多餘精力搭理她,青檸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白軒腦袋後邊。
青檸倒是控制了力道,她還是怕會惹怒白軒,和白軒相處不到十日的時間,白軒已經在她心中不想相處榜排進第三名。
她一掌下去,不算攻擊,並不會給白軒帶來多少疼痛,卻讓得白軒身體向前傾,直接就撞上了葉權。
白軒已經開始調動自己內丹的力量,突然靠近了距離,內丹立刻高速旋轉。
一股力量從葉權口中溢位,傳入白軒口中,再經由白軒腹部,原路返回形成一個迴圈,將兩人的氣息相交融。
白軒愣神之間,來不及再次退開,不然剛一形成的迴圈便會斷開。
內丹本能的勾起兩人的氣息,以強補弱,不再刺激著葉權如今虛弱的身體,一股股魔力轉化為溫和的能量,向著葉權的身體四處擴散,輕柔而又舒緩地修復各處的創傷。
感受葉權冰冷的身體在緩慢地回溫,白軒心中嘆口氣,只要……
在葉權醒來之前拉開距離便行了吧?
這樣就對了嘛,這個姿勢的效率就高得多了。
青檸拍拍手,滿意的點頭,似乎已經看見葉權醒過來,眾人離開她的肚子的場景。
“哎喲?誰在打我?”
突然,從她肚子中傳來一道陣痛,青檸瞪大了眼睛看向疼痛的來源之處,正好對上林辰望來震驚的目光。
林辰幽幽地看著前方過於靠近的兩人,腦海中突然閃過鳳九的聲音
你覺得他們兩個的姿勢是不是有些不對勁?普通同伴會貼得這麼近嗎?
當時她的回答是很正常。
可是,現在的林辰猶豫了。
在她的認知當中,再要好,再親密的同伴也不該有著唇對唇的行為……
瞧著林辰連等同於半身一般的長劍都震驚得握不住,青檸咋舌,內心驚歎連連。
不是吧?那名人族有甚麼魅力?怎麼他周圍的不管是魔族還是人族通通都對他懷有不一般的感情?
林辰恍惚地向前一步,似要打斷眼前這個令她不安的場景。
“別動,”青檸可不能讓她打斷白軒的治療,一道肉牆擋在林辰身前,青檸說道,“你也不像那個人族的治療出問題吧。”
“……”
林辰抿唇,治療……
是的,白軒在為葉權治療,他們會碰在一起,只是因為眼前這頭魔族拍向了白軒。
沒有甚麼好奇怪的,只是在治療而已。
林辰這麼說服自己。
而那邊白軒和葉權之間氣息迴圈數十次,護住葉權心脈的綠色結晶散發出來的綠色光芒漸漸微弱起來。
蜷縮的心臟開始出現輕顫。
“彭”
“彭”
一聲,接著一聲。
輕微的,緩慢而延綿的心跳聲傳至白軒的耳中,白軒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剛才的心跳聲是錯覺。
“彭彭!”
更加清晰的聲音響起。
不是錯覺!
不知不覺緊緊皺起的眉峰有分鬆開,白軒重重地長舒一口氣,高懸的心臟也終於落回了原處。
“唔……”
微不可聞的呻吟從葉權嘴邊洩露,白軒一驚,瞬間直起身,氣息的迴圈停滯,好在先前已經形成慣性,迴圈一個呼吸後又恢復正常。
葉權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綿長的噩夢,當他費盡全力地睜開眼睛,看見了神情僵硬的白軒。
然後,葉權知道了,那不是噩夢,是現實。
“千……”
喉嚨如同被火焰灼燒過似的,又幹又澀,葉權張口,一個字未說完,面容痛得扭曲,視線卻死死看著白軒。
明明葉權眼前依然是模糊一片,朦朦朧朧地看不清任何事物,偏偏他不肯移開一分。
聽見這虛弱沙啞的一個字,白軒手上一頓,停下在葉權頭部的按揉。
已是明白葉權正說甚麼,白軒心頭莫名浮現苦澀。
千紋鎖,他所承諾過,要為葉權解開其中一層鎖。
白軒輕扯嘴角,元神牽引,內丹從葉權口中取出,葉權弓起身體以減輕疼痛。
收回內丹,額心樹葉印記色彩不再那麼透明,白軒調整呼吸,想要稍作休整,恢復幾分魔力。
“現在。”
葉權顫顫抖抖地抬手,抓住,或者說搭在白軒的手腕上,語氣氣若游絲,卻滿是堅定。
他不想等了。
葉權此時此刻只想從白軒身邊逃離。
手腕的傷口被壓住,白軒不著痕跡地變了變呼吸。
渙散的視線如刀子般直直射向自己,白軒想要遮住葉權的雙眼,但他在手心觸碰到葉權的睫毛的那一刻,白軒迅速地將手移動到葉權的脖子上。
白軒沉入元神,靜謐得如同死寂一般的元神平原中,原本被鎖住的葉權元神的意象,此時虛弱地只餘下一團模糊的影子。
四方長柱鎮壓,無數長鏈刺穿那團黑影,帶出支離破碎的景象。
白軒牽起一根長鏈,模糊的影子搖曳扭曲。
這些長鏈已經攻擊至葉權元神最深處,稍有不慎,這具飽受折磨的元神便會灰飛煙滅。
有多久了?
白軒輕撫長柱,長柱之上詭譎繁複的靈紋閃爍冷然又無情的色彩。
他將葉權困在身邊有多久了?
白軒自問。
穿越後,他所遇見的第一個人便是葉權,然後,為了自身利益,他用著千紋鎖,牢牢鎖住了葉權。
自那時開始,他們兩的命運糾纏在一起。
他來到異世界有多久,就鎖住了葉權多久。
而如今,是時候解開這份束縛。
幽幽長嘆迴盪在空寂的元神平原,白軒右手一握,一根長柱在他的手下破碎開來。
失去靈紋的黑色的粉末飄散的元神平原之中,暈染出一層淒涼的味道。
白軒沒有停下,他的手握住第二根長柱。
白軒知道葉權急切離開自己的心理,如果他僅僅是解開一道鎖,葉權是絕不會就此罷休的,拼著元神再度重傷,葉權也會嘗試著去衝擊剩餘的鎖。
那麼……
第兩根,第三根……
第四根。
最後一根長柱破碎,元神平原漫天黑塵飄逝。
當初他親手在葉權的脖子上套上了千紋鎖,現在,也由他親手摘下。
視野變幻,元神平原的場景褪去,眼中映入葉權痛苦的神情,白軒握緊手中失去作用的千紋鎖,輕嘆
“我放你自由。”
咔嚓。
有甚麼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開始打那個有氧拳擊的遊戲,感覺我身上真的是沒有一塊肌肉,一下子就搞得全身痠痛,胳膊都抬不起來了qaq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ET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fantti、九尾v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senal4個;天天3個;2個;你是我血液裡的毒°、夢野、莫雨、陳桑榆、失憶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我心愛的文總會坑43瓶;微墨夏夜40瓶;米諾斯22瓶;浮鍭20瓶;小王子18瓶;張大床13瓶;桃味柚子酒、茗芸0724、雙子10瓶;啪嘰啪嘰5瓶;月默3瓶;告辭、研、桃沢狐2瓶;蔚藍、不練好趙雲不改名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