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紋與靈紋的表現形式相同,但本質上對力量的來源卻是截然不同。
靈紋提煉天地靈植、元獸血脈之中力量,引導天地靈力匯聚成力量的紋路,而魔紋之中的力量則是來源於魔族自身的種族特性,一頭魔族的本源魔紋之中的力量更是隻有這種魔族才能夠完全掌控。
白軒吞噬紫果屍體時,特意保留紫果的頭骨,就是為了提取來自紫果一族的本源魔紋的力量。
雖說這般提取後,他所得到的魔紋不同於紫果自身使用時,是一種消耗形的力量,不過,無論是他還是葉權,皆為靈紋師,何況,這魔域夾層之中,紫果一族的數量不少,待其中力量消失後,隨時可以補充。
葉權選定好所求強化方向,白軒一想,天下招式,為快不破,葉權實力不足,從速度方面足夠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魔族的屍體蘊藏著這頭魔族的所有資訊,白軒閉目細思,一道屬於紫果一族的魔紋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白軒手執鷹爪勾,正要開始繪製魔紋,手上鷹爪勾猛然跳動,極為抗拒地似要掙開他的束縛在他臉上狠狠劃出一道傷痕。
這鷹爪勾由踏雲魔鷹脫落的鷹爪所煉製而成,融入踏雲魔鷹一滴心頭血,是為她的本命魔器,落在白軒手中,對他這個殺死自己主人的滿懷一腔恨意。
白軒臉色不變,掐住鷹爪勾的爪身,輕叱一聲。
“給我定!”
隨著他的輕叱之聲落下,一股強大的元神之力探究鷹爪勾之中。
鷹爪勾渾身一震,半透明的踏雲魔鷹虛影從鷹爪勾之中被逼出,白軒轉動手中篆筆,以筆背點選踏雲魔鷹的虛影。
一聲淒厲鷹嘯響起,踏雲魔鷹的虛影不甘心地被筆背勾勒出的無形枷鎖鎖在鷹爪勾之上。
白軒放開鷹爪勾,元神之力托住鷹爪勾懸浮在他身前。
紫色光芒閃過,篆筆點在鷹爪勾之上。
元神之力一分為二,一則帶動由紫果頭骨煉製而成的液體順著篆筆揮動,在鷹爪勾上形成一道道美妙的紋路,二則強行碾碎踏雲魔鷹的虛影,以踏雲魔鷹殘留的怨念化作強化鷹爪勾硬度的養料。
魔紋就在腦袋深處,白軒提筆,一心二用,依舊行雲流水,未有停頓,道道紋路繪製於鷹爪勾爪身,微微紫色光芒籠罩其上。
最後一筆落下,紫色光芒一盛,鷹嘯臣服,在白軒的元神之力的壓制下,兩股力量完美的融為一體。
白軒緩緩睜眼,鷹爪勾飄至他手上。
白軒低頭掃過模樣大變的鷹爪勾,原先一塵不染的黑色,融入道道暗紫,表面浮現一頭展翅欲飛的魔鷹,驚雷閃過,光芒折射其中,暗紋幽幽,魔鷹栩栩如生,氣勢不凡。
統領階的本命武器,再融入另一頭魔族的魔紋,如今的鷹爪勾直逼玄階高階魔器。
輕撫鷹爪勾,白軒手指停在爪心,一個“軒”字從爪心浮現。
無論是靈紋師還是煉器師,在打造出一副滿意的作品後,都有留下自己特殊印記的習慣。
這是白軒除當初為葉權接下白凌挑戰,於長箭之上繪製破甲靈紋以來,第一次在武器之上繪製魔紋,也是他首次正式以魔紋強化武器,白軒稍作思考,留下自己的名字以作留念。
一夜已過,細雨淅淅瀝瀝,烏雲稍作消散,遠處竟隱隱約約有朝霞升起。
令人心顫的雷鳴不再密集,只是偶爾閃過。
白軒收起鷹爪勾,準備讓葉權試一試威力如何,他一側頭,看見葉權蜷縮著躺在距他十步之外,似乎還在沉睡。
白軒再看其餘二者。
鳳九抱腿坐在葉權不遠,雙手撐著腦袋,痴痴地看著葉權,眉眼間跳動著喜悅,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帶分傻氣的笑容,她從不掩飾自己對葉權的格外關注。
林辰則是在練劍。
她純粹是在練習劍招,一招一式之間不帶一絲元力,她步伐輕盈,驚若翩鴻,劍光流轉猶如在翩翩起舞,可仔細一看,令人驚豔的劍招之下深藏殺機。
白軒皺眉,才完成鷹爪勾的強化的好心情沉了沉。
白軒不禁有分疑慮,他只想告誡葉權,令葉權知曉,自己擁有足夠掌控他的實力,並未起真正打擊葉權的自尊的意思。
是因為自己以往對葉權過於放縱,以至於葉權意志有所軟弱了嗎?
拋開當初在天言老人手下,不得以的在葉權身上打下印記的事情以外,白軒自認,他對葉權處處放縱。
他不願葉權失去本性,真正淪為他的奴隸才有此放縱,不想,葉權被他養得過於依靠於他,稍有打擊,便走不出來。
他要的是尖銳恣意,再多打擊,絕不低頭的葉權。
而現在的葉權,身上更多的是迷茫。
白軒不知道,葉權在迷茫些甚麼,但——
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
白軒目光幽深,盯著葉權睡夢中格外悲傷的面容,眼中帶著些他自己所未察覺的嘆息。
沉睡中的葉權忽然抽動一下身體,頭更加埋向雙腿之間,那麼大一個人縮起來竟看起來小小的一團。
“……”
白軒嘆口氣,準備將葉權叫醒。
見白軒走近葉權,鳳九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等到白軒將葉權揪起,而葉權只是揉了揉眼睛,順勢轉醒,沒有一點要抗拒的樣子時,鳳九的表情徹底轉變為憤憤不平,心情特別煩躁。
明明她一靠近,葉權哥哥便從睡夢中驚醒,她想讓葉權哥哥好好休息一下,才坐得這麼遠。
但是!
為甚麼這頭藥藤靠近,葉權哥哥一點感覺都沒有!
甚至他伸手揪起葉權哥哥的衣領,手只離人族致命的頸脖不過一掌距離時,葉權哥哥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葉權哥哥,你身為修者的警惕心呢!?
鳳九有些妒忌地看著葉權睡意朦朧的模樣,一邊唾棄白軒的粗暴,一邊心道,這樣的葉權哥哥真可愛!
葉權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這才發現自己被人拎著衣領提坐了起來。ET
拎著他衣領的是白軒。
也是,除了白軒,還有誰能夠在靠近他時,不被他察覺呢。
自己真的是對白軒沒有一絲一毫的警惕性,或許,只要白軒不對他露出殺意,就算白軒執刀正對著他,他都生不起反擊之心吧。
葉權自嘲地想著。
葉權臉帶才睡醒的餘韻,所以,白軒沒有發現他在走神。
白軒將鷹爪勾抵在葉權臉上,刺骨冰冷的鷹爪勾貼在葉權臉上,葉權打了個寒顫,被鷹爪勾的尖銳鷹爪戳中額頭,葉權隔著鷹爪勾,抬頭去看被割裂的白軒。
“如果我是你,我會沒有時間去懊惱悔恨自己的無能。”
看見葉權把注意放了過來,白軒淡淡地說道。
白軒點到為止,若是每一次都要他說清點明後,葉權才能夠醒悟,最後,葉權恐怕會被他養廢了。
“在你能夠熟練使用這副鷹爪勾之前,我不會讓你出戰。”
“哦。”
葉權怏怏地應下,第一次被白軒阻止戰鬥,卻沒有反駁
葉權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戰鬥。
他現在滿腦子是對白軒那種無法言喻的情感。
令他難以接受的感情搞得他適才還在做噩夢。
不過……
葉權舔了舔唇,夢中白軒躺在他身下,用那種臣服的目光仰視他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別說,白軒的臉如果做出楚楚可憐的表情,還真讓人心裡癢癢的。
葉權發出猥瑣的笑聲,“嘿嘿。”
白軒:“……”
白軒手上用力,被他抵在葉權臉上的鷹爪勾幾乎要戳破葉權臉上的面板。
看到葉權臉上這副猥瑣的表情,比看見葉權失魂落魄,白軒手癢,莫名想揍人。
至少葉權沒有徹底頹廢。
白軒看在葉權狀態不佳的份上,沒有真的讓鷹爪勾在葉權臉上留下甚麼痕跡。
“你的時間不多了。”
白軒鬆開鷹爪勾,讓葉權自己拿著,手向下準備轉去抓起葉權的手,測量葉權手掌的大小。
鷹爪勾的樣式偏女式,鷹爪之間只容得下女子纖細的手指,葉權手指修長,應該是戴不上。
白軒本想確定葉權手掌的大小,然後將鷹爪勾改為合適葉權的尺寸。
但,當白軒拿起葉權的左手,才摸出葉權手掌厚度,便停下動作。
魔族的魔器,比起靈器,有時候更像是身體的一部分,只要掌控了該魔器,它會呈現最適合的狀態。
這副武器不該由他掌控後,再交給葉權,令它臣服,應該是葉權的事情。
白軒暗自搖頭,有些習慣,一時間難以改過來。
“魔器有靈,如何將它收服,你自己解決。”
語畢,白軒想要收回手,然而,葉權迅速地反握住他的手。
“你捏了這麼久,也該換我捏一捏吧。”
葉權避開白軒的目光,低下頭,語氣中透著分不自然,仔細聽又好像很正常。
白軒的手和他的身體一樣,摸起來微微發涼,修長勻稱的手指格外白皙,但充滿韌性的面板顯現出這雙手擁有的力量。
昨夜,他做了許多噩夢。
大多數時候,就是這雙手,就是這個人將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他應該不甘,憤怒,可在夢中,他,心甘情願……
葉權洩憤似地狠狠捏住白軒的手,面容有一瞬扭曲。
憑甚麼只有他一個人需要為那種虛無縹緲的感情糾結。
葉權猛然抬頭,張口,“白軒……”
“有魔族靠近,兩頭校階,還有……不,只有兩頭校階。”
林辰清冷的聲音響起。
白軒抽回略微發紅的手,並不覺惱怒,在他看來,只要葉權不丟到那份抗爭的心,便是他所樂意看見的。
“不甘地話,那就努力變強。”
白軒轉身,背影強大而肅穆。
“我會一直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