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向前推進,槍頭夾雜一股強大的能量,直接切割開空氣,穿透破碎的防護罩,毫不留情地攻向噬元蟻。
糟了!是陷阱!
喉嚨上迫人的氣息逼近,噬元蟻臉色一變。
她一路狂奔,看見了防護罩,下意識就當那名人族是在躲避追殺,根本沒有想到躲在防護罩後聞起來虛弱的人會主動發起進攻,一時間甚至連躲避都來不及。
空中沒有借力點,噬元蟻只能將為了打破防禦罩的第二次攻擊,匆匆忙忙向上改變方向化為防守,好在她的魔力充足,就算是臨時起意,鐮刀上還是爆發驚人的黑色幽光。
“轟——”
一聲巨響,雨水似是有一瞬間的停滯。
下一瞬,一魔一人紛紛向後。
兩者交手所在的那棵樹在同一時間爆炸,樹屑四處飛射。
噬元蟻落至地面連退數十步才堪堪停下,她抬手,手背擦過下顎火辣辣疼著的部位,看著手背沾染的血跡,噬元蟻胸口起伏,咬牙切齒,惡意十足地瞪向葉權,“區區一名中元境,居然也敢偷襲我!我一定讓你嚐嚐甚麼叫做生不如死!”
直到承受對方一擊,噬元蟻才確認眼前這名人族的修為。
一名中元境修者,比她足足低一個階級!
他怎麼敢!
憤怒的情緒侵佔噬元蟻的頭腦,被如此境界的人族偷襲,還受了傷,簡直是她的恥辱!
因怒火和羞恥而紅著眼的噬元蟻開始忽視陷阱的可能,此時此刻,她只想將眼前這名可惡的人族大卸八塊。
聽著對方飽含殺意的話,葉權右手手腕一轉,長/槍槍/身白光閃爍,再次形態變換。
八骨鈴蘭傘撐在地面,葉權斜斜靠了上去,一派漫不經心的樣子。
“為甚麼我遇到的對手都是喜歡在戰鬥前放狠話的傢伙,”葉權掏了掏耳朵,挑眉笑眯眯的挖苦道,“老老實實被我打敗就好了,虛張聲勢是沒有用的。”
當然了,這句虛張聲勢,更像是在說葉權自己。
只有葉權,也許還有個白軒才知道,葉權心中遠不如他嘴上說的那般輕鬆。
一招槍法耗去葉權大半元力,卻只在噬元蟻臉上留下一道不及骨頭的傷痕,對方臨時聚起的力量,透過鐮刀反向震擊,讓得他的手臂有分顫抖,估計無法繼續使用高爆發的槍/法。
到底是校階,一個境界的差距,豈是輕易能夠抹殺的。
不過,一擊之下,葉權已經大抵試探出對方的實力和性格。
對方武器為巨大鐮刀,刀身極重,每一招帶來的都將是重擊,以他目前的實力,最多抗下三招,抗下三招之後,他的手怕是暫時再也抬不起來。
但,強勢的攻擊對噬元蟻自身的消耗同樣不小。
所以,與她對戰,葉權最好的選擇是打消耗戰。
原本,葉權以為自己是沒有機會打消耗戰,對方意識到是陷阱,正常情況下,定會對他速戰速決,誰知道……
看著對方聽了他的話後,掄起武器就衝了過來,葉權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這頭噬元蟻的性格極為浮躁,受到一箇中元境的偷襲,不僅沒有警戒,反而被激怒,一點對戰鬥的敏感度都沒有。
說到底,對方會任由憤怒侵佔,最根本的原因還是——
對方,完全沒有把他一箇中元境放在眼中。
碩大的鐮刀向葉權劈過來,眼看就要對他造成沉重的傷害,葉權卻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勾起唇,譏諷的看著前方。
噬元蟻見狀,彷彿已經看見這名人族被自己劈成兩半的場景,心中暗暗得意,哈哈哈,人族就是嘴巴上厲害,但那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她的攻擊嚇得連動都不敢動!
戰鬥切忌心浮氣躁,以及小看對手,否則失去理智的攻擊,結果必然是破綻百出。
“你的攻擊太容易躲開了!”
就在鐮刀接觸葉權臉面的那一剎那,葉權動了。
只見他身體微微一側,鐮刀擦著他的鼻尖劈了下去。
越是強力的攻擊,轉換方向越是不易。
葉權以自己為餌,激怒對手,隨後在被擊中的最後一刻,抓住那一絲絲的機會,避開攻擊,也阻斷噬元蟻順勢變換攻擊的時機。
噬元蟻的攻擊完全落了個空,砸在地上,地面多出一個半米寬的大洞。
這種方式,一不小心就會因躲避不及時而斷送性命,唯有意志強大,直面死亡氣息依舊不為所動的人,才敢去嘗試。
對方比自己強一個境界,葉權不得不以此方式對應,好用來奪回攻擊的主權。
他向來認為,攻擊才是最好的防禦,一味的防守和逃避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無力反抗的境況。
趁著噬元蟻發動下一次攻擊的間隙,葉權腳下一轉,繞至噬元蟻身後,心中快速念出功法口訣,八骨鈴蘭傘快速轉,攪亂一片空間之中的雨水和靈力。
“千花幻殺陣!”
葉權口上輕喝一聲。
一擊失敗,噬元蟻正懊惱,忽然聽到葉權的輕喝,一抬頭,便見漫天花瓣飛舞,片片殺機交織,似是沒有逃離的空間。
哼,這麼弱的能量,果然只是箇中元境。
對上滿天攻擊,噬元蟻不屑一顧,她用手肘撞擊自己的鐮刀柄,一股魔力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花瓣觸及這股魔力,紛紛擊落在地面,只有寥寥幾片落網之餘,掃過噬元蟻,在她的衣物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看似恐怖的攻擊結束,噬元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你一個男子,攻擊起人來怎麼全是些軟趴趴的花瓣……”
噬元蟻瞧見葉權依舊無所謂的神情,忍不住口上鄙視他幾句。
然而,就在這時,在噬元蟻的腳下失去元力的花瓣,綻放出白色的光芒,道道光芒組成一副完整的靈紋。
“這些花瓣是怎麼回事!?”
再次飛射的花瓣,危機四伏,比起先前銳利百倍,在噬元蟻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噬元蟻揮動鐮刀試圖擊落花瓣,奈何一波接著一波,被擊落的花瓣,很快又重新化作攻擊。
花瓣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她想要躲避,卻發現,她分不清哪一些是普通的花瓣,而哪一些又是真實的攻擊。
千花幻殺陣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一旦入陣,陣眼不破,陣法不停。
白白浪費魔力的抵禦,讓得噬元蟻越發暴躁起來。
“都說了是陣法,你不攻擊陣眼,去攻擊那些裝飾用的花瓣做甚麼。”
葉權的聲音隨著花瓣的飄散迴盪在噬元蟻耳中。
他好意提醒,實則拖延時間。
他抬起左手,輕輕咬破食指,唄咬破的手指點住八骨鈴蘭傘,由傘尖一直滑至傘柄。
白色骨傘多了分血色,葉權的臉色反而蒼白許多。
“你真的把我惹怒了!”
噬元蟻咆哮,身上密密麻麻的爬出黑色的小蟲,很快覆蓋她的全身,如同一具包裹全身都盔甲。
雙手握住鐮刀,鐮刀接觸地面,就那樣快速旋轉起來。
魔力躁動,花瓣竟再無法突破噬元蟻的盔甲,鐮刀劃過地面,沒有章法的大肆破壞。
葉權精心佈置的陣法,很快被擾亂得一塌糊塗。
“我靠,簡直粗暴!”
葉權一邊聚力,一邊吐槽,太粗暴了,他還指望千花幻殺陣多困住對方一會。
一力降十會,居然仗著自己的力量強大,竟強行破除陣法。
好在,葉權最後的攻擊也已經完成。
“不好!”
旋轉中的噬元蟻心頭莫名一緊,她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身前不遠處壓縮,面對那股能量,噬元蟻第一次有了恐懼之感。
“遲了!”
葉權的身影幾乎化作一道閃電,龍吟虎嘯,銳不可當。
疾風驚龍搶第三式!
青紅雙色光芒大勝,比初遇時更加猛烈的震動產生。
“咳咳!”
塵土飛揚之後,噬元蟻狼狽地咳嗽,嘴角溢位血痕,而她那隻拿鐮刀的手垂了下來,黑色護甲全然不見,整隻手臂都是一片血色,濃稠的血液順著無力的手指滴落,在她腳邊匯聚出一小汪血潭。
她的手被廢了,筋脈具在一瞬之間被震斷,大臂之處,直接被貫穿,如果不是她身體硬實,半邊身體都要出問題了。
噬元蟻以往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像現在這樣憎恨一名人族。
一箇中元境,竟然讓她受了這麼重的傷!
“我要殺了你!”
噬元蟻用另一隻還算完好的手臂掐住葉權的脖子,徹底遺忘此時狩獵的規則。
葉權的狀態比她更差,他拼上剩下全部元力,雖讓噬元蟻受了重傷,卻也再無攻擊之力,連武器都握不住。
一個境界的差距果然不是那麼輕易能夠填補的。
感受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葉權遺憾的想到。
至於被噬元蟻掐住的恐懼,抱歉,葉權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會比對方先死。
葉權閉上了眼。
剎那間,一股暖意從他胸□□發,綠色的光芒將葉權包裹。
“啊啊啊啊!我的手!”
噬元蟻一心只在葉權身上,刀鋒襲來,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一分為二。
同樣是偷襲,中元境的人族對上滿狀態的噬元蟻,與壓制至校階的藥藤對上身受重傷的噬元蟻,效果截然不同。
藤蔓如同死神的爪牙,緊緊抓住噬元蟻,驚愕的慘叫響遍天際。
白軒接住倒下的葉權,視線掃過他的頸脖,噬元蟻存了掐死葉權的心,手下沒有任何留情,輕易地在葉權脖子上留下血紅的手掌印。
聽著葉權的呼吸漸漸微弱下去的聲音,白軒的臉色格外陰沉。
精疲力盡,沒有顧忌地進入調養生息狀態的葉權對白軒的不爽一無所知。
摟住葉權腰的手臂加重力度,白軒手掌觸及噬元蟻在葉權脖子上留下的痕跡,差點沒忍住同樣的掐下去。
這傢伙……
白軒眼底滿是寒意,他低估了葉權的決斷。
葉權完全仗著有他在一旁,而戰鬥結束後,自己也定會助他恢復,所以就這樣不計後果,拿命去戰鬥。
“下次……”
白軒放下即將觸碰葉權脖子的手,眸色如墨般黑暗,隨即又生出一種無奈。
沒有下次,這種話他說上千遍萬遍,葉權也只會當做耳邊風。
自己亦不是第一次知道,葉權是這種連死亡都能夠拿來當做修煉的踏腳石人,他有甚麼好懊惱的。
到底是自己的失誤,被算計了,他無話可說。
無聲地嘆口氣,白軒往葉權口中塞入兩枚回元丹,然後收起噬元蟻的屍體,以一手抱住葉權,另一手按在葉權胸口的彆扭姿勢離開此地。
手下綠光於葉權胸口的綠色結晶互相輝映,不斷飄散的鱗粉模糊他們的身影。
白軒的魔力直接注入葉權體內,人魔有別,即便是治癒的魔力,進入葉權體內,依舊給他帶來陣陣刺疼。
“你就不能……”
葉權虛弱的開口,想要拒絕魔力的治療,他知道白軒可以凝結像之前那樣的綠色晶體,讓他啃上幾顆,他立馬能夠生龍活虎的,何必浪費時間用魔力引導他自己恢復元力,又痛又麻煩。
“不能。”
白軒用著葉權的心法,以魔力在他體內運轉,喚醒丹田內乾涸的元力珠。
“你絕對是在報復哎喲!”
葉權嚷嚷著,丹田的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背,可他現在被白軒單手抱著,一亂動,身體差點滾出白軒的手臂。
白軒及時把人攔了回來,語氣淡淡地承認,“是又如何。”
不如何,葉權撇嘴,決定不和白軒理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運轉心法上。
葉權戰鬥鬧出的動靜不小,幸而他們所選擇下誘餌的位置離洞穴遙遙百里,隱下痕跡,應不會被戰鬥引起注意的其他魔族發現躲藏中的其他幾人。
青蝠翼平穩的飛過,遠處,火光染紅陰沉的天際。
白軒回首,判斷那處火光離他們相隔甚遠,便不再留意。
當下他要找一個安全的位置,吸收噬元蟻的血肉,將過度消耗的葉權治癒,緊接著,選定下一個目標。
奮不顧身,不甚華麗,以弱對強,拼盡全力的戰鬥總能夠勾起心底的熱血。
白軒的體溫不再像一直以來的那般冰冷。
他,也有些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