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朦朧,不停地下著,戰鬥的痕跡在雨水的沖刷下,很快便消弭,連那股濃郁的血腥味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白軒將藤蔓收回體內,並不急著整理戰利品,他瞥一眼停在十步之遙以外的葉權,雙眼微微眯起,只覺葉權的表情似乎有所不對。
感受白軒的視線,葉權調整表情,很快飛至白軒身邊,拉下衣領,露出套在他脖子上的黑色千紋鎖,“你是不是該把這東西收起來了。”
這上面全是白軒的氣息,若是單獨和白軒兩人在一起,他無所謂,隱藏不隱藏,都改變不了他被千紋鎖鎖住的事實,但葉權絕對不想被其他人看見這個代表屈辱的標誌。
葉權拉著衣領,不情不願地湊近來,示意白軒隱藏千紋鎖,白軒卻退了半步,與葉權拉開距離。
此時的葉權,身上被雨水淋了個渾身溼透,臉色發白,唇色略青,兩眼浮腫,再加上亂糟糟的頭髮,以及難聞的酒味,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狼狽。
白軒心中一動,隱下千紋鎖,隨即不加掩飾地嫌棄道,“去,換一身衣服。”
葉權趕的急,適才白軒發現有魔族的氣息,立即便放開千紋鎖對他元力的壓制,葉權也瞬間破冰趕來,被白軒一個嫌棄的眼神看來,葉權才察覺自己的造型好像有點糟糕。
葉權拎起自己的衣袖一聞。
頓時,一股胃液翻湧,葉權一下子被燻得犯惡心,控制不住元力,差點沒直接墜下半空。
急急落在地面,葉權扶住身旁一棵不知名的樹,一個勁地乾嘔,“嘔!”
鬼知道他昨天喝了多少,衣服上一股濃郁的酸臭味。
白軒暫時未落至地面,他稍稍降低高度,視線四處一轉,尋找那個被踏雲魔鷹抓走的男子。
對方似是十分擅長隱藏,隨著雨水,周遭混雜的氣味從四面八方湧入白軒鼻子中,掩飾對方真實的方位。
但這種簡陋的手段豈能將白軒騙到,他稍一凝神,強大的元神盪開。
這一方天地所蘊含的靈力、魔力的波動在白軒元神的籠罩下,皆暴露得一覽無餘。
強勢的元神之力掃蕩而來,躲藏中的男子臉色發白,肩頭的傷口愈發錐心的疼痛。
男子咬住下唇,強忍痛呼,看著無形的元神之力被周身一圈透明的屏障化去,緊繃的思緒在由傷口處傳來的毒素的侵蝕下稍作放鬆。
幸好,有這件隱身披風,不然今天他就要從一頭魔族手中落入另一頭魔族手中。
“噗——”
就在男子以為搜查就要躲過去時,便聽得一道破風聲穿過,一根藤蔓向自己爆射而來。
男子下意識地捏緊手中髮簪。
下一秒,一道白光亮起,射出的藤蔓瞬間石化,然後一點點碎裂,化作灰色的沙塵飄揚。
“哦?”
及時切斷與藤蔓的連結,看著藤蔓化沙,白軒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這些藤蔓由他魔力凝結,接受攻擊同步反饋回他,白軒很清晰地感受出剛才那道白光當中蘊含的強大能量,若是他沒有及時切斷連結,說不定連他也會一同被石化。
此番攻擊,只要時機得當,對付剛才那頭踏雲魔鷹,應是綽綽有餘。
想也是,能夠被選中潛入騰龍城拯救蘇子墨的人,怎麼會沒有點保命手段。
對方一擊之後,不再有所動作,白軒等待片刻,猜測對方已無後力。
果不其然,等到白軒走到那處空間,黑極一揮,劃破隱藏的屏障,一團如水般透明的物品被揭開,露出後面半昏不醒,卻跪在地上不肯倒去的男子。
在那男子身旁,一根失去色澤的髮簪碎成兩半,殘餘的能量波動正與白軒從藤蔓傳來的能量相同。
看來,這便是對方的保命靈器。
白軒隨意掃了眼,髮簪碎成兩段,上邊繪製的靈紋並未被截斷,稍作修補,或許還能夠再次使用。
這髮簪是件玄階高階靈器,本不會使用一次便裂開,應是這男子強行使用,才讓得靈器損壞。
白軒撿起髮簪,想了想放回男子懷中,男子元力空虛,適才的爆發抽走剩餘元力,而後被毒素侵蝕,能撐著一段時間不倒下已經不容易。
現在讓得白軒稍一碰觸,那男子便向後倒去,這回徹底昏過去了。
昏了也正好,省去他解釋的時間。
白軒可不認為,除去宋羽和蘇子墨,其餘人會那麼輕易地相信他一個“魔族”。
用藤蔓將人捆住,白軒帶著對方準備和葉權一起回宋羽身邊。
葉權換了一棵樹,靠在樹上等著白軒回來。
他一看見白軒,立即求救似地喊道,“喂,快找件衣服給我穿。”
白軒看了葉權一眼,眼角止不住抽搐一下。
葉權估計是就著雨水把他自己衝了一遍,頭髮沒有那麼亂糟糟,但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解開了衣帶,鬆鬆垮垮地搭著。
白軒皺眉,“之前給你的那些衣服呢。”
他記得剛定下所謂的“合作”時,葉權便用著他的名義去成衣鋪買了不少衣物。
葉權一攤手,頗為無奈地說道,“全毀了。”
他緩解完腹部的噁心,正準備去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找衣服,剛一把元神探入,立馬為自己看見的場景心疼不已。
好傢伙,他的儲物戒指中的所有東西都泡在酒裡面了。
葉權當下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第十六魔域最擅長釀酒的酒靈猴一族釀製出來的猴子酒,味道醉人不說,還對提升修為有所幫助,在外邊少說要幾萬金幣一斤。
他之前被白軒丟入魔族聚集地,正好發現酒靈猴一族的秘密酒窖,於是乎,搬空了酒窖,得了十幾大缸上好的猴子酒,還撿到一塊酒石。昨天遇見蘇子墨,一時興起,請對方暢飲,誰知道一喝喝得爛醉,迷迷糊糊間把酒全倒出來了。
想到自己昨夜瀟灑倒酒的行為,葉權的心就一陣一陣的抽痛。
那麼好的酒,是用來玩的嗎!?
葉權想哭哭不出來,他儲物戒指中東西放得雜,仗著空間大,感興趣的東西都往裡面收,酒泡了那些東西,肯定是喝不了了。
只能以後找些魔族,騙他們能喝,然後宰他們一筆以安慰他受傷的心靈!
“唉,”葉權重重的嘆一口氣,“醉酒誤事啊。”
聽著葉權的嘆氣,白軒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他想到自己被毀的能量宮殿。
“以後你要喝酒,必須經過我的同意。”白軒冷著臉說道。
白軒不想以後再有看見自己的能量宮殿被毀的機會。
“呵,”聽到這話,葉權不爽了,“我喝酒你也要管,你真當我是你的奴隸,事事都得聽你的?”
白軒沒有理會他的譏諷,冷淡地報出一串數字,“四千五百萬金幣。”
“甚麼?”葉權眨眼。
白軒輕飄飄地看他一眼,能量宮殿慘不忍睹的景象透過千紋鎖傳達至葉權腦海。
“你需要賠償我的價格。”白軒說道。
“……”
看著腦海中浮現的場景,葉權張著嘴,蛤?這是我弄的?
葉權仔細想想,好像隱隱約約有點印象……
“不對,又不是我一個人弄的,還有蘇子墨,你的那頭騶吾也算一個,讓他們賠去。”葉權眼珠子一轉,“尤其是蘇子墨,就是他提議拿你的靈植當下酒小菜的。”
葉權絕對不承認喝高了自己,抓起靈植就啃。
蘇子墨在人魔兩域交界處待了那麼久,帝國給的補貼加起來一大筆,足夠賠償白軒的了。
他和蘇子墨可是互喊過大哥,三弟的關係,大哥幫三弟一點小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葉權毫無心理負擔把鍋推到蘇子墨身上。
葉權說得理直氣壯,聽著白軒耳中卻多了一層意味。
只是一晚上的時間,葉權與蘇子墨的關係似乎突飛猛進?
白軒頓時想起拍賣會上,葉權喊出的兩百萬魔石,以及那句,人族的英雄,難道就不值得兩百萬一級魔石?
那個時候,蘇子墨眼中便有驚訝,兩人稍一接觸,已是能夠一同大醉,推鍋的關係,看樣子,蘇子墨相當看好葉權。
原著中,葉權就是這樣一個,容易招惹麻煩,恨不得殺了他的人多,而被他用不屈服,恣意囂張的性格折服的人也不少。
若是葉權與蘇子墨交好,對他和葉權之間的契約有所不利。
白軒對蘇子墨的奴役契約不夠完整,卻也能夠讓他知道一些蘇子墨的事情。
蘇子墨為魔域恐懼,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實力,還是因為蘇子墨的刀,那把斬斷因果的長生刀。
長生刀斬因,斷果。
一切契約皆是因果的一種,魔族最不願遇上蘇子墨,他一刀下來,就算沒死,與自己相關的因果也將被斬斷,好不容易抓來的人族奴隸又得重新奴役過。
白軒眸色沉了沉,只道,“他造成的損失,我自然會去找他,你的那份我已經記下。”
“記吧,記吧。”葉權無所謂地擺手,反正他欠白軒的也不少,再加些不礙事,“你還是趕緊找衣服給我。”M.βΙqUξú.ЙεT
“轟隆!”
遠處雷聲轟鳴,一場大雨就要來臨,白軒不再耽誤,隨便找了套衣服丟給葉權讓他換上。
“等一下,”換好了衣服,葉權抓了抓頭髮拿草繩一綁,元力蒸發水意,然後伸出兩隻手擺在白軒身前,“給我點藥香沖淡酒味。”
白軒根本不想理葉權,只是葉權身上酒味太濃,一時間散不去,白軒聞著也不舒服,乾脆以魔力凝結出一個綠色魔力晶石。
魔力晶石帶著特殊藥香,消除酒味的同時,柔和地安撫酒精侵蝕後有些脹痛的大腦。
葉權接過魔力晶石,以元力帶動其變形,直到讓它變成一個掛墜後,掛在自己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