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森的白骨骨牢立在騰龍城街頭已超過四日。
城中魔族初時驚疑,隨後恐懼,尋常魔族少不了繞道而行,因著拍賣場所在而繁華的街道逐日冷清。
不得以走過這條街的魔族一個個小心謹慎,目不斜視,恨不得一步千里,直接跨過這條街。
街道兩旁店家唉聲嘆氣,從他們把店鋪開在這條街上那日開始,生意從未如此差過。
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若不是骨牢周邊有龍衛守護,這些店家都想潑些汙水在上面。
“唉,有這骨牢立在這裡一天,我們的生意就一天好不起來。”
幾名店家聚在一起,其中一頭面容妖嬈,無形之中自帶魅惑之力的火狐一族托腮遙望骨牢方向,看著在骨牢四周巡邏,又涇渭分明的兩隊龍衛,語氣之中既有怨念和恐懼,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羨豔,為甚麼同為校階,自己就完全比不上裡面那頭藥藤那般出色,能引得大公子和二公子同時注目呢。
“我聽幾位大人說了,這骨牢似乎用不了多久便會自動消失,就是不知道里面戰況如何?那頭藥藤還活著嗎。”
另一頭相貌清秀,髮色為綠色並長有紫色果實點綴的紫果一族的魔族勾動自己的長髮,幽幽地說道。
“最好是死了。”說話的是頭男性魔族,虎背熊腰,語氣只有怨恨。
這魔族粗糙的面容上長出三隻眼睛,正是三目虎一族,他家長兄帶著全部身家就為奴役長生刀,誰知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他將仇恨放在長生刀身上,連帶著對奴役了長生刀的那頭藥藤也恨上了。
那頭火狐聽出三目虎的恨意,想了想,搖搖頭說道,“還是不要了吧,好歹她也是奴役了長生刀的人,若是剛奴役完,便在騰龍城被人光明正大的當街殺害,會影響騰龍城的名譽的。”
他們的生意建立在騰龍城的繁華之上,如果騰龍城名譽不再,他們的生意又會好到哪裡去?
“不過,她要是不受傷,我心裡也不舒服,最好就是恰恰重傷垂死,又不真的致死。而且她身邊不是有頭混血狐族嗎……”
火狐微微眯眼,想起拍賣場那頭混血狐族囂張的模樣,神情間透著股深深的惡意。
狐族的心酸只是狐族自己清楚,哪一個狐族不是夾著尾巴謹慎行事,憑甚麼一個混血也能活得那般恣意。
這火狐對白軒頂多羨豔,對他身邊的葉權卻是掩飾不住的嫉妒,嫉妒到巴不得她死在骨牢之下。
“讓那個混血去死……”
“死”一字僅脫口半個音節,明豔的硃紅色火焰猛然席捲。
對面兩頭魔族反應不及,只覺面前一熱,眼底瞬間倒映出似要燃盡一切的火焰。
他們沒有感受到任何魔力的波動,毫無準備的,眼睜睜地看著適才還在說話的火狐被火焰吞噬,臉上甚至維持著嫉妒到神情,就那樣猝不及防的變為灰燼。
一片靜謐,連呼吸聲都消失。
極致的寒意從剩餘兩頭魔族心底升起,他們驚恐地張大嘴,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是甚麼實力!?
對火狐出手的存在太可怕了!
只有那將階才有如此可怖的實力!
哐啷!
死寂之後,屋內數頭魔族慌亂起身。
期間沒有魔族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害怕下一個死亡的會是自己,已經被嚇得連驚叫的聲音都無法發出。
三目虎翻窗匆忙逃去,他彷彿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他頸脖之後,恐慌的心理讓得他的衣物很快被汗水浸溼。
就在三目虎逃躥至骨牢之前,突然,一股紊亂的魔力波動散開,變得透明的骨牢之後,隱隱約約可見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
三目虎下意識地止住腳步,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起來。
恐懼和恨意交雜,他看見兩隊龍衛沒有察覺骨牢變化,他看見兄長慘死在眼前。
身體和意識同時做出決定——
殺了她!
獠牙猙獰,虎爪尖銳。
叮!
他的攻擊落空了。
一把長刀擋在白軒的身前,那是一把通身漆黑,漆黑到看不到其餘色彩,陽光射在上邊,也彷彿被吸收了一般。
三目虎的三隻眼眸中瞳孔同時緊縮,一張他至死也忘不了的面容出現在其中。
至死,的確是至死……
他視線最後所捕捉到的是仇人的臉。
火光搖曳,了無聲息地籠罩向前撲來姿勢的三目虎。
一根金色的長箭穿透三目虎的身軀,與火光同色的翎沒過他的後背。
長箭的穿透力極強,穿透三目虎後,離那把漆黑的刀僅餘下指甲薄度的距離。
綠色一閃而過,被長箭搶先一步的藤蔓好似沒有出現過。
白軒抬頭,視線越過火光,落在不遠處兩道身影之上。
白衣脫塵清冷,紅衣熱烈狡黠,皆是無可比擬的美貌面容,兩者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在散發著無法言喻的魅力,讓得他們周遭的一切彷彿都失去了色彩。
鳳九和林辰。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白軒卻一眼認出紅衣魔族的身份,那般耀眼迷人的紅色,唯有鳳九與之相配。
葉權的兩位後宮之首齊聚。
白軒:“……”
這兩人怎麼到這裡來了。
而且,她們兩個為甚麼會撞在一起?
疑問纏繞心頭,白軒莫名地有些無力,只慶幸葉權不在此處。
嗯?這是……
淺淺陽光灑落,正將林辰一半露在陽光之下,另一半藏在陰影之中,她臉上一抹紅色,因著陽光的照耀,越發顯眼。
奴役契約的印記!
白軒臉色一變,差點維持不住“虛弱”的樣子。
紅色羽翼是鳳九的印記。
林辰被鳳九奴役了!?
一個令白軒有些震驚到念頭充斥他的腦袋,令得白軒的目光有分呆滯。
任何一個看過《天道之門》這本書的人,都會覺得眼前是一幕十分荒謬。
先不說林辰不甘為人後的高傲性子,就說她的實力,此時的她決不輸於鳳九,何況她身上必定帶有數件保命靈器,怎麼會淪為鳳九的奴隸!?
難道……
眼看林辰迅速而隱蔽的掃視一圈,從她清冷的眼神當中,白軒還是看出了一絲疑惑和失望。
果然,白軒有所明瞭,林辰是為葉權而來。
騰龍城雖說綜合實力不足,但對於林辰一人,卻並非那麼容易潛入的。
她知葉權在此,於是,藉著鳳九奴隸的名義光明正大的來到騰龍城。
以林辰的性子與實力,除了與葉權有關的理由,沒有其他原因會讓她做出此番行為。
那麼鳳九呢?
也是為了葉權?
做出打量尋找姿態的不止林辰一人,白軒可以看出,鳳九落在這邊的視線同時是在尋找某人。
“奇怪,明明聞到了葉哥哥的味道,為何看不見他的人影?”鳳九皺起好看的美貌,輕聲喃喃。
在她身旁,林辰的目光閃了閃,葉哥哥?
一聲葉哥哥飽含不加掩飾的思緒,情感濃烈,讓林辰困惑。
這頭魔族不僅與葉權認識,而且很熟?
視線來回移動,鳳九聳了聳鼻尖,她熟悉的,念念不忘多年的味道飄蕩,卻看不見那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也感受不到氣息。
她的目光很快來到白軒身上,雙眼疑惑地看著白軒,波光流轉深藏意外。筆趣閣
等她仔細捕捉葉哥哥的味道,卻發現,那味道的來源竟是一頭魔族,而且她的葉哥哥。
這種程度的味道沾染,絕非一日兩日能夠形成的。
葉哥哥和他做了甚麼?怎麼他身上全是葉哥哥的味道。
若不是一早從長生刀被奴役的景象當中察覺這異常迷人的藥藤為雄性,鳳九的手中的鳳翎箭已經攻向白軒。
只是,縱然清楚對方身為雄性,可他身上濃烈的味道還是令鳳九十分不爽。
哼,等她找到葉哥哥,一定會讓葉哥哥身上染上她的味道,絕對比這頭魔族身上的濃!
不知為何,鳳九升出一種詭異的競爭感。
奴役契約的印記於施加那一方,用以控制被奴役者,另一面,被奴役者隱約可透過印記略微感受施加印記者的情緒。
林辰雖不解他人想法,但對他人情緒的感應本就敏感,加之印記作用,以及鳳九未曾隱藏情緒,她的心情波動全被林辰感知。
誤以為鳳九不見葉權,心情不爽,想要遷就白軒,林辰急急眨眼,向白軒示意小心。
就算自己是故意敗在鳳九手下,為她奴役,林辰也感受過鳳九實力不凡,與自己全力不相上下。
得到林辰示意,白軒越發肯定兩人是為葉權而來,嘴角抽搐一瞬,白軒看向終於反應過來的龍衛們。
兩隊龍衛涇渭分明,服飾和身上標緻亦有不同,白軒被天言老人科普過騰龍城四隊龍衛的標誌,一眼看出這兩隊人馬分別為何方龍衛。
西龍衛實力最弱,忠於二公子,東龍衛實力排名第二,為大公子親衛。
兩隊龍衛都得了主人的命令,一旦骨牢開啟,而那頭藥藤未死亡,便立刻請她到府上。
然而,看著骨牢散去後,一片狼藉的店鋪,一時間兩隊龍衛都沒有開口邀請。
他們的目光從地面那癱腥臭的血液,移到白軒手中拿著的龍皮,再到他虛弱的面容,最後是以保護姿態守在他身前的長生刀。
死去的那頭魔族是統領階,而藥藤僅是校階,從長生刀一身不染灰塵的模樣來看,這場戰鬥只有藥藤自己參加……
兩隊龍衛心底同時掀起波浪,跨階殺魔,其難度可想而知,這藥藤能夠奴役長生刀絕非運氣!
顏值帶來的震撼遠不如實力來得持久和令人驚歎。
在這一刻,龍衛們忽視了白軒的容貌,對白軒多出幾分真心實意的佩服。
“大人,大公子/二公子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