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白軒在周圍人的誇讚與嫉妒中成長,小小年紀就將自己打造得滴水不漏,臉上的面具戴上後,便不曾摘下。
在眾人眼中,他永遠是那個完美無缺到令人敬佩又嫉妒的白氏集團掌控人。
誰都不知道,真實的白軒是甚麼樣子。
甚至可以說,白軒自己也不知道。
父母的死,親戚的威脅,商業對手的虎視眈眈,重重負擔下,白軒沒有一刻的放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維持著白氏集團掌控人的形象。
不僅是因為他絕不允許自己出現一絲鬆懈,更是因為,沒有人能理解,沒有人分擔他所承受的種種。
就算來到了天元大陸的世界以後,白軒依舊習慣性地偽裝自己。
穿越者帶來的對這個曾經是本小說的世界的瞭解,讓得白軒面對原著出現的人物們,越發下意識地做出配合對方言行的舉止。
尤其是在葉權面前。
但今天過後,他已經不想再偽裝。
將最惡劣的一面展現在另一人面前,白軒以前未曾嘗試。
說實在,面具戴久了,真的會累。
白軒摁住葉權的腦袋,玩弄一般地蹂/躪著葉權的黑髮,看著葉權臉上印記,莫名地有分快/感。
葉權側頭避開在自己腦袋是恣意撫摸的手掌。
撕開了偽裝的面容,白軒周身的氣質多了分狂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傲慢越發令人不爽,不過……
葉權嗤笑一聲,這樣才對!
既然性格惡劣,何必裝出正人君子的姿態。
比起先前那副惺惺作態,行為舉止故意強調重視你的模樣,面對現在的白軒,葉權卻是感到更加自在。
感受到白軒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隨著湛藍色的印記融入體內,白軒的氣息遍佈全身。
葉權不再憤怒,憤怒無用。
金色閃爍著的光芒,明亮而堅定,屬於強者自信又一往無前的光芒。
最屈辱的事情他已經經歷過,在他,或者白軒,其中一方服從於另一方之前,不會再有更崩潰的事情發生。
正好,他不需要再去思考白軒的一舉一動有甚麼意義,也沒有了膽戰心驚,虛與委蛇的必要。
失去一切的他,反而找回被他壓抑在心中的自由。
葉權終於明白,自由從來不是別人所給予的,只要心是自由的,白軒再給他套上多少把鎖,都無法真正控制他。
葉權掙脫自己為自己套上的束縛,他要變強,為的不是白軒,僅僅是他渴望變強而已。
從此,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將這傢伙看作必須跨越的阻礙,以及殺死的物件。
最重要的是……
葉權望進白軒眼底,對方閃爍湛藍色的幽谷的雙眸中,不再是透過他去看另一個人似的。
葉權在白軒的眼中看見了自己。
或許,白軒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曾經的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葉權。
白軒根本是將原著中主角的行為模式套在葉權身上,以此對待葉權,他看見的還是那個《天道之門》的主角,這個世界原本的氣運之子。
而此時此刻,白軒眼底開始倒映出葉權的真實身影,那個因為他的干預,出現變化的葉權。
“我說,你揉夠了沒。”
側頭,依然沒有躲開白軒的手掌,葉權翻了個白眼。。
捕捉到葉權臉色漸漸流露出的不甘示弱的挑釁,白軒現在的心情很好,於是揉得更起勁了。
白軒微微一笑,說道,“我想多看看你沒法反抗的表情。”
“你的性格是真是扭曲啊。”
葉權眼角上挑,彷彿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毫不在意。
“你還是第一個用這個詞語來形容我的人。”
白軒頓了頓,眼眸微閃,透著孤寒,“所有人,都認為我完美無缺。”
“你遇到的其他人,莫不是都眼瞎了,不不不,應該說是根本沒長眼睛吧。”
直接無視白軒一瞬的怪異,以前葉權還會思考一下,白軒為何會這樣,現在,白軒怎麼樣,關他甚麼事。
葉權非常不客氣地吐槽道,“還有,說自己完美無缺,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的臉皮這麼厚呢。”
“完美!”
葉權剛剛吐槽完,就聽天言老人一聲大喊。
葉權:“……”
天言老人兩眼發光,直勾勾地盯著白軒的丹田之處,興奮得兩頰泛紅。
捨不得放下手上藤木,天言老人大步擠到兩人之間,手掌貼在白軒的腹部,內丹在白軒丹田內服服帖帖,好似生來就長在此處,內丹產生的魔氣隨著經脈緩緩運轉,渾然天成。
最讓天言老人興奮地還是從白軒丹田向下三寸的位置,開始向上蔓延的湛藍色紋路——魔紋。
居然已經開始產生魔紋!這次融合太完美了!
只有真正的魔族才會自行產生魔紋,現在的白軒,就算還沒有完全變為魔族,可離真正的魔族不遠了。
魔族的內丹的作用是儲蓄魔力,他們的力量則是來源於魔紋。
人族修煉主煉元神,魔族重在煉體,不斷進階的魔紋不斷加強魔族身體的強度。
這才是他追求的完美的人魔互相轉換之法!
撫摸白軒身上連一重都未完成的魔族,天言老人舔了舔唇,眼中又是激動又是渴望。
別看他身上也有魔紋,但那些魔紋並非人魔互換之法帶來的,而是他抓住一些魔族,在他們還活著的時候將他們的魔紋連帶皮一同扒下來,然後移植到自己身上。
所以他身上的魔紋屬於消耗性的魔紋,隔一段時間需要重新移植。
他想要的魔紋就是像白軒這樣,內丹在在身體上自然投印出來的魔紋!
“快快!”天言老人呼吸急促,仰頭急切地看著白軒,恨不得把他當場解剖的眼神讓得白軒默默後退一步。
一件接著一件實驗用的靈器往外取,天言老人迅速擺好靈器,指著其中一個直徑半人長,高度越兩個白軒的透明柱形容器,示意白軒站進去,“你快進去讓我研究你的身體。”
容器分佈著許多粗細不一的同材質管子,將其他靈器連結起來。
看著身前複雜的靈器,白軒沒有猶豫,完成人魔的轉換,白軒同樣需要對自己全新的身體有一個全面的瞭解。
白軒鬆開葉權,葉權趴在地上緩了會,自己爬起來泡進一處水潭,加了枚天言老人最初給他的丹藥,調養氣息。
白軒一躍,到底是還不熟悉魔力的運轉方式,這一躍僅憑腿部的力量,卻輕鬆躍進容器之中。
他抬了抬腿,十分明顯地感受到隱藏在這雙腿下,充盈的力量。筆趣閣
魔族的身體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
“嗯,衣服脫掉。”天言老人操控先前他已經調製好的液體往容器中灌去,順便提醒白軒把衣服都脫掉。
只對他身體感另一種實驗方面的興趣的天言老人,以及絕對不會對他的身體產生興趣的葉權。
白軒果斷地收起衣物,一具充滿美感的身軀出現。
這具身體,與他先前的身體,像,又不像。
背後差點要了原主性命的箭傷消失,面板越發白皙,白皙到足夠反射光線。
身高未變,骨架縮小几分,整個人像是抽條,瘦了一圈,肌肉看上去雖變小,仔細感應,其中蘊含的力量似是超越之前的一倍。
配上那張柔化的面容,突然多了種詭異又空靈的美感。
天言老人目不轉睛,眼中只有白軒腹部的魔紋。
白軒所對方位正對葉權的位置,葉權扭過頭,隨即,葉權直視前方。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現在,正是瞭解白軒擁有的新力量的最好時機。
液體漸沒過白軒的頭部,白軒發現,他不需要用口鼻呼吸,全身每一處都在呼吸,被液體浸泡著,體內魔力逐漸活躍起來。
瞭解他現在的身體從瞭解其本來的種族開始。
“這是甚麼魔族?”白軒開口,氣泡從嘴邊冒氣。
“你現在用的這具身體,是藥藤一族。”
天言老人解釋東西來,十分詳細,嘴巴噼裡啪啦地從藥藤一族的生存現狀,到能力,提升力量的方向一一道來,如果放在白軒原來的時間,天言老人其實很適合當一名教師。
白軒瞭解到,藥藤一族在魔域存在的數量稀少,因為用其□□能夠煉製出超強效的恢復藥液,所以無論在何處,都被其他魔族敬為上賓,屬於植系魔族當中地位較為崇高的一種。
藥藤一族以血液為食,許多魔族會用自己的血液換取他們的藥液,不過,藥藤一族對血液的需求極大,遇到他們喜歡的味道的血液,很容易將對方吸食至死亡。
另一方面,藥藤一族喜歡陰暗潮溼的幻境,畏懼月光,一旦被月光直射身體,會變得異常虛弱。
天言老人說一點,就直接拿白軒測試一點。
超乎天言老人的預想,白軒現在所有的習性都與藥藤一族完全一致。
天言老人高興壞了,拉著白軒沒日沒夜地做實驗,協助白軒瞭解他的身體。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軒已經完全掌握自己身體的狀態,葉權的傷勢也恢復了。
不過身處魔域,雖內丹帶來的魔力和元力衝突消失,葉權的境界還是沒有增長,但是對魔力的運用有了新的瞭解,葉權的體魄比以往強健,整體實力提升不少。
瞬神的狀態卻還是有些差,它更適應靈力充裕的空間,所以從他們穿越至此,耗盡力量躲入葉權元神中後,就很少願意從葉權元神中出來,兩人忙,隨它去了。
“你說要從魔族轉換成人族,必須以夜龍一族的心頭血入藥!?”
白軒嘴角抽搐。
夜龍一族,將階魔族。
魔族以兵階、士階、尉階、校階、統領、將階、帥階、王階、帝階劃分,將階相當於人族的凝神境。
天言老人正是凝神境,然而,夜龍一族為統帥型魔族,一頭夜龍會聚攏周遭勢力,將自己的領地打造成小型城池,失去心頭血的夜龍很可能會降低階級,將心頭血取出這種事情,比直接殺了一頭夜龍還要困難。
憑藉他們的實力如何突破一城池的魔族,並打敗夜龍取其的心頭血?
“我打聽到了,離我們六百公里外就有一座夜龍的城池,名字好像叫騰龍城,統領騰龍城的為一頭雌性夜龍,她膝下誕有二子,最小的一頭實力僅有校階,而且這頭夜龍今年成年,正在全域招親,我們完全可以著招親的亂子靠近他,然後取他的心頭血。”
天言老人拉出一張地圖,指著上面標誌騰龍城的位置,連逃跑的方位也已經策劃好。
“等我們拿到他的心疼血,往東逃跑,那裡是凌鳳一族的領地,妖藤一族曾經有恩於凌鳳一族,他們不會對你見死不救的。”
當然了,天言老人如此熱心幫助白軒策劃如何拿到夜龍的心頭血,其實主要是為了自己,他也需要這東西。
凌鳳一族……
他記得《天道之門》中另一名女主,鳳九,她便是凌鳳一族。
白軒望向葉權,葉權似乎在思考甚麼,沒注意到白軒的目光。
鳳九與原著中的主角相識於年幼,在主角心中地位不一般,若是前往凌鳳一族,遇上鳳九,讓鳳九得知他對葉權的奴隸,勢必會引起不小的麻煩。
但不去騰龍城,又不行。
白軒正想詢問還有甚麼撤退的路線,葉權出聲了。
只聽葉權語氣含笑,“你說的辦法其中變化太多,首先我們無法確定招親過程中到底會不會出現亂子,其次,怎樣的亂子才能讓我們有機會靠近他,這些都是問題。”
“這些等我們到了騰龍城打探清楚訊息,再考慮就是。”天言老人撇嘴。
“不用那麼麻煩,我這裡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葉權說這句話的同時,視線落在白軒身上,白軒眉頭一皺。
“與其趁亂,我們不如直接參與招親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