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陸,人族與魔族之間橫跨血海深仇。
人族認為自身是大陸掌控者,魔族都是一群只敢生存在魔域的宵小之輩;魔族則覺得他們才應該主宰整個大陸,人族不過是群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兩個種族相互仇恨,互相看不起對方,彼此都自覺身份高於另外一族,但在人魔混血的看法上,兩個種族的態度相同。
人族也好,魔族也罷,在他們眼中,輕賤血脈的混血只配當他們的奴僕。
再者,擁有獸耳獸尾的混血,在床上操/弄起來,別具一番風情,所以許多混血被當做兩族用來玩樂的床上玩具。
其中,最為搶手的就是人狐混血。
狐族天生魅惑,無論是外貌還是身體,在床上都格外**。
另一方面狐族魔力低微,空有美貌卻無自保能力,放在魔族內部本來也常常依附於其他種族。
實力再低一些的人狐混血為換取生存空間,更是隻能以色事主,成為為人宣洩情/欲的情奴。
當對方說出“情奴”二字時,白軒看向葉權。
此時的葉權,狐耳微晃,金色雙眸燃燒起的冷意,襯得他俊朗的面容,多了一分冷然,再加上頸脖一圈黑色項圈——脫離傳承之地,千紋鎖之上的連結終於不再模糊,於是在第一時間冒了出來——完全是一副受制於人的姿態,難怪會被人當做情奴。
看清葉權眼中的冷意,白軒心中嘆息一聲,卻是後退幾步,選擇一處安全位置站著。
雖然只是一句情奴,但白軒知道,來人狠狠地戳中了葉權的痛點,甚至比直接揍葉權一頓還要讓葉權不爽。
按著葉權那有仇必報的性子,若是對方實力過強,葉權還會考量一下,將仇記下,以後慢慢報,但實力稍強,卻不是不能擊敗的那種,就算拼著自己受傷,葉權也定會要當場打回去。
而眼前這戴面具之人,不知為何周身氣息外放,一眼能出修為大約在中元境入室,對於葉權來說,僅僅是高一階,不足為懼。
果然,白軒剛剛靠上山壁,就見葉權雙手一合,手心躥出的赤炎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朝向來人。
不得不說,被人稱作“情奴”,葉權簡直要氣瘋了。
他根本顧不上體力不支的狀態,二話不說發動攻擊,滿腦子都是要將眼前這人暴打一頓,當然——
白軒也不能放過!
如果沒有白軒,他不會被人以此侮辱。
葉權眼底冷意洶湧,在那冷若冰封雙眸之中,卻又夾雜了幾分不甘。
如果……
如果自己能夠再強一些,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不管是眼前這個人將他認作白軒的情奴,還是被白軒控制……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太弱了!
他必須,他只能變得更強!
終有一天,他會將自己所受到屈辱,百倍奉還!
火龍呼嘯,零星火點四處飛濺,其中部分火星像是有意識一般,聚攏著濺至白軒身邊。
白軒再向一旁挪開幾步,有分了然,葉權又再想著如何脫離他的控制。
被人看不起,愈發激發葉權的自尊心。
葉權發洩的,不僅僅是對眼前面具人的憤怒,更是對自身實力弱小的憤怒。
但白軒絲毫不在意,葉權渴望變強,就目前來說,對他利大於弊。
這樣想著,白軒繼續旁觀葉權與面具人的戰鬥。
那面具人使用的武器為飛鏢,本來空間越是狹小,越對其有利,可有火龍盤旋,飛鏢遇上火龍,攻勢減慢,躲避成為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葉權一個下腰向前滑步,輕鬆避開面具人射出的三枚飛鏢。
飛鏢射進身後石壁,形成一個品字形。
滑步結束,葉權挺腰,靠近面具人,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隻手臂長度。
八股鈴蘭傘上挑,正抵上面具人下顎。
緊接著,彷彿敲擊在金屬上的悶響響起。
嗯?這個手感——
葉權眯眼,心中滑過一絲違和感。
不僅是葉權,旁觀的白軒比他感知得更多。
白軒掃一眼遍佈石壁的飛鏢,葉權躲過的所有飛鏢,包括擊落在地的,全部插入石壁,或者地面之中。
飛鏢藉助石面和地面立起,排布之間,隱隱有某種規律可循。
“小心那些飛鏢。”白軒出聲提醒,卻得到葉權一聲嫌棄的話語,“那麼容易就被控制住的人,還是別開口說話了。”
白軒默然,聽葉權的口氣,知道葉權已經明白飛鏢的不對勁之處。
再圍觀一會,葉權一邊攻擊,一邊拆除飛鏢,一招一式行雲流水,看不出絲毫體力不支的跡象。
同時,兩人打著打著,面具人不斷被葉權引至山洞入口處。
面具人的動作越來越僵硬,像是在忌憚甚麼,身上的那股違和感更盛。
看到這裡,白軒收回視線,他無需擔憂葉權,該看穿的,葉權全部看穿。
隨即,白軒將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上的金屬長鏈。
他抬手,看向長鏈鏈身上繪製著的幾道靈紋,隨著他一動,靈紋閃爍異光,體內聚集的元力消失。
兩道三星縛元靈紋,再加一道傳送靈紋。
限制白軒無法使用元力,並斷絕他逃離的機會,只有這條長鏈的主人啟動傳送靈紋,白軒會立馬被傳送到對方身邊。
扯了扯長鏈,發現這長鏈異常堅硬,白軒又拿黑極砍了幾刀,上面一絲痕跡不留。
看來只能等葉權將那個隱藏在面具人之後的傢伙打敗,再來為他解開這長鏈的束縛。
不過,白軒在意的還是對方的身份。
這處山洞外設定不下十道防禦與隱藏作用的靈紋,要在不破壞山洞為前提下,進入山洞的,要麼實力大大高於死去的那四名族長,要麼對山洞外的靈紋瞭然於胸。
從對方的實力上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個熟練破解靈紋,且見到他就喊“白家餘孽”,以及“捕獲成功”的人。
天元神殿……
白軒心中念出四個字。
除了天元神殿的人,白軒想不到其他會用餘孽和捕獲成功等言語的存在。筆趣閣
不太妙啊,白軒幽幽嘆口氣。
想必四大家族大範圍獻祭的事情暴露了。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白軒其實也不認為,四大家族還能夠繼續下去,但是將天元神殿的人引來,這還是完全超出白軒的預料之外。
天元神殿的人……恐怕很難對付。
雖說天元大陸信奉強者為尊,但是,如果真的全憑拳頭說話,那個整個大陸將陷入毫無秩序的混亂當中。
拋開強者為尊的信條,這個大陸,還是存在一些基本的秩序,而維持這些秩序的勢力正是天元神殿。
從其以大陸之名命名,便可知天元神殿的整體實力不容小覷。
實際上,白軒對天元神殿瞭解得並不多。
一方面,水月鎮這四大家族的水平不夠,接觸不到天元神殿的人。
另一方面,即便是原著,對天元神殿的描述也極為神秘。
至《天道之門》連載最後一章節,天元神殿也就出現過不到五次。
就是這不到五次的出場,在讀者心中塑造出一個極為強勢的勢力。
作為一名爽文主角,葉權向來神擋殺神,佛擋誅佛,可是就算是葉權,也有失敗的時候。
原著中,葉權僅有的三次失敗,都是敗在天元神殿手中。
甚至,最後一次與天元神殿接觸,葉權差點失去了林辰。
作者一味的渲染天元神殿的神秘以及強大,但這樣一個龐大的勢力具體是如何運轉,很少描述。
白軒只清楚,天元神殿的實力很強,是為天元大陸第一勢力,再有一點便是,天元神殿會對危害巨大的行為進行強制處決,比方說,四大家族設立祭壇囚禁神獸,獻祭十萬多人。
天元神殿的處決通常十分強硬,凡是參與他們認為的危險行為的存在,不論緣由,一併抹殺。
如果來的真是天元神殿的人,他就危險了。
天元大陸地貌寬廣,可一旦上了天元神殿的抹殺榜,海闊天空,但他再無可以藏身之處。
白軒的心情降至冰點。
要躲回傳承之地嗎?
不行,騶吾被他關押在能量宮殿,沒有騶吾提供能量,傳承之地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破除。
魔域?
天元神殿如何強勢,卻亦無法影響魔域。
若是他進入魔域,說不定還有存活的機會。
然而,對於一個才中元境圓滿的人族修者來說,魔域實在是太過危險,他現在進去,還不如面對天元神殿。
至少,面對天元神殿,他的結果是一死,進入魔域,其中危機足以令他從身心上崩潰。
如果……
將自己製作成天煞傀儡會如何?
白軒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記得天煞傀儡的最高境界是保持傀儡的元神。
如果他能夠成功將元神保留,再利用其他人的身體煉製為他的容器,便很有可能能夠躲過天元神殿的追捕。
就在白軒越想越覺得可行時,葉權的戰鬥進入了尾聲。
只見葉權撐開八股鈴蘭傘,花瓣化作薄刀,紛紛揚揚籠罩山洞的入口。
卻並不是要攻擊面具人。
“嘶——住手!”
萬千花瓣蓄勢待發,面具人突然倒底,像是失去控制一般。
另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看著漫天花瓣,來人舉手,“不打了,我認輸。”
原來,一直和葉權對戰的面具人只是一具傀儡而已,真正操控他的人,正是這個人。
“啪!”
花瓣懸停空中,葉權根本不聽對方的認輸,他甩動八股鈴蘭傘,直接抽中對方右臉,那人一張嘴,吐出好幾顆斷牙。
“哼,”葉權冷哼一聲,“誰和你打,我只是單純地在揍你。”
說完,又是一腳,將人踢出十步之遠,對方砸在山壁上,大叫,“嗷!好痛,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我都說了認輸,幹嘛還打我?”
葉權疑惑,他下手不輕,對方被他打出來傷勢看起來也挺恐怖的,可對方口上喊痛,語氣卻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彷彿身上的傷口只是錯覺。
“哎呦喂,我的命好苦啊,”那人一邊哀嚎著,一邊靠近,“特意趕來救你們,卻被打成這個樣子,二弟啊,你給我的報酬要翻倍啊。還有你們……”
那人掃過葉權,葉權莫名一寒,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再轉向白軒,白軒皺眉,因對方眼中那種似要將他解剖的神情,感到渾身不自在。
那人舔了舔唇,目光充滿火熱,“沒想到你們兩人的體質都是這麼有趣,一個元神與身體毫無契合度,又不像是奪舍,奇怪奇怪,另一個元力與魔力在體內並存,有意思,有意思,我就不收你們報酬了,幫我進行幾個試驗,就放你們走怎麼樣?”
元神與身體毫無契合度!
這人一眼看出他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白軒一愣,瞳孔緊縮,“天言老人!”
原著中,亦正亦邪,思維完全不能用常人去判斷的一名變態實驗狂魔。
葉權有一段時間被他抓住,差點整個人都被改造了。
白軒瘋狂呼喚瞬神,試圖讓瞬神和先前一樣,帶著他們空間移動到另一個地方。
落入這人手中,必定生不如死。
空間扭曲,瞬間回應了他的呼喚,毛茸茸的小爪子搖了搖。
三千情絲髮動,葉權被拖進白軒懷中。
葉權的元力瞬間被抽乾。
下一瞬,白軒的心驟然沉底。
昏暗的天空,兩枚血色彎月高懸。
這裡是——
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