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紊亂的空間交匯處突然加速墜落至地面,封印之地靈力稀缺,體內元力流轉稍顯萎靡,白軒適應了一會才緩緩回神。
他四周一探,入目的是遍地枯木。
枯木姿態扭曲,樹枝拼命向上伸展,猶如垂死之人在做無用的掙扎,天空籠罩著一層濃濃的灰色迷霧,陰沉沉地壓下來,充滿了壓抑。
周身空無一人,亦沒有元獸和靈植的氣息。
應該算是降落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繃緊的精神略微放鬆,白軒收回視線,手中多出一疊靈符。
揚袖拋起,靈符飛揚,紅光接連閃爍,化作翩飛的血色小蝶向四面八方散開。
二星探測靈符,星階不高,但對靈力的波動極為敏銳,有甚麼風吹草動便能提前感知,以防遭遇攻擊時被打得措手不及。
若是探出元神,探測範圍更廣,也更為精確,不過同樣會增加不少消耗。
進入傳承之地,每一份元力都要用在最合適的地方。
家族秘地——
第四塊留影石恢復正常,還以為白軒才剛開始就出了事的各家子弟,心態不一。
另外三家子弟一個個的,有些惋惜。
“嘖,害我白開心一場,白軒那傢伙居然沒有出事。”
“看那張地圖,這裡面那麼危險,白軒一個人還是早點退出吧。”
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甚麼,但眾人根據幾人對話,都猜出來,他們四人的目標是得到騶吾傳承。
而得到傳承的人最終只會是一個人,不管是誰,都希望得到傳承的是自己家的人。
少一個人便少了一個競爭對手,至於先前宋家族長所說齊心協力,振興四大家族的話,這群人沒一個聽進耳中。
說句難聽的,他們巴不得其他三個家族的代表人早點出事。
白家這邊大多數人則是感到鬆了口氣。
“呼,太好了!大哥沒事。”
白軒性格不能說好,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模樣其實令不少人不喜。然而,他們一看是四大家族共同的行動,他們家的代表怎麼能輸給其他人。
所以,看見白軒安全出現,個個拍胸口,幸虧大哥沒在一開始就出局,不然他們白家的顏面何存?
白凌見白軒一口氣放出近十張探測靈符,語氣煩躁之餘,滿是嫉妒,“就會用些這種花裡胡俏的東西,四張就夠了,用上近十張,別元力不支,早早倒下。”
白凌的詛咒,白軒暫時聽不到。
的確,二星靈符消耗不大,但維持近十張共同啟動,消耗疊加起來也不少。
白軒之所以敢如此做,無非是仗著自己的吞天決心法。
心法執行間,靈力迅速轉變為元力,彌補消耗。
紅色小蝶散開,一路順暢,周遭靈力平穩。
白軒取出通神珠,果不其然,其他三人都關閉了定位功能。
昨晚一場夜談,繞來繞去,最終卻回到他最初單獨行動的計劃。
這樣也好,雖說少了一個宋羽,有些事可能會增添一些難度,不過也少了與東林學院幾人為敵的要求。
直接放棄尋找三人,白軒又開始透過千紋鎖感應葉權的存在。
一種猜想已在他心中形成。
似乎是因為傳承之地特殊,他與葉權的聯絡變得沒有那麼明顯,白軒只能感受到葉權元神穩定,卻無法對葉權的元神進行更深的操控,而且……
白軒感受到,葉權在他正西方向。
白軒閉目,情緒複雜。
傳承之地位處另一個空間,他本不該感受到葉權的位置。
“宋羽啊,你竟把葉權帶了進來……”ъIqūιU
當他在裂縫之中看見那張飄來的傳送符時,白軒就清楚那個宋羽不單單是宋羽。
如果只是宋羽,根本不會知道傳送符有問題,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當機立斷將傳送符丟下。
進入傳承之地前,宋羽的種種異樣在白軒腦海中浮現。
那個時候,葉權就已經附身在宋羽身上混了進來吧。
原著中宋羽本該使用的,帶葉權進入家族秘地的方法,因原主致使葉權離開所以沒能使用上,如今,倒是用在這裡。
白軒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千算萬算,算不過葉權的主角光環。
元神的疲憊,加上迷藥,葉權本來至少要躺兩三天。
可葉權醒了過來,還躲過四名族長的檢查成功進入傳承之地。
白軒有種不祥的預感。
在葉權的主角光環下,難道騶吾傳承,註定會是葉權的嗎?
“不——”
哪有甚麼註定,這不再是《天道之門》的世界,劇情早已發生變化,就連葉權也無法脫離他的掌控。
白軒輕喃,唇邊出現一抹輕笑。
再睜開眼時,挫敗與不甘煙消雲散,他的臉上只剩下堅定。
他說,“得到騶吾傳承的人,只會是我!”
四大家族的陰謀詭計也罷,葉權的主角光環也好。
阻擋在他面前的一切,他會一一擊碎。
白軒望向正西方向,目光尖銳。
“啊丘!”
順著白軒的目光向西一公里,一處沼澤地中,宋羽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埋怨道,“早知道不走這條路了,我討厭沼澤。”
靜默了一會,她又說道,這一回,她的語調降了一個度。
“只有這條路上經過的元獸巢穴的數量最少。”
拿出地圖多看幾眼,她又說,“其實我們應該往疾風虎的巢穴走的,疾風虎不過是三品元獸,我們兩人引誘一隻,很輕鬆就能打敗。疾風虎肉質鮮美,上次你做給我吃,我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個美味,而且還能用它的腿骨升級你的靈紋。”
“學姐,我們是來尋找傳承的,不是來玩的,前方危機四伏,我們要省著點精力。”
她語氣無奈。
一句一句,自言自語,卻彷彿是兩個人在對話。
“也是。”
宋羽停頓一下,眼中冒出一點苦澀。
她只想在葉權面前表現的輕鬆一些而已。
太多的仇恨積壓在她心中,她怕連累葉權,可白軒與她走散,一時間很難碰面,萬一在這個時候遇到左景,她只能藉助葉權的力量。
她應該對葉權說明一切的,但是,宋羽說不出口。
不知為何,那些仇恨說給白軒聽時,她堅信白軒會相信,想要說給葉權聽時,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葉權……不會相信她。
宋羽的直覺讓她將自己的根本目的隱藏下來。
她不關心騶吾的傳承,也不關心家族的興旺,她只想報仇。
四哥,你在哪裡?
宋羽眼眶又紅了。
留影石前,看著自家女兒行為如此怪異,宋金年臉色陰沉得彷彿要滴出墨汁。
“宋金年,你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若梅手指留影石中的宋羽,指責道,“她居然帶著外人一起進去?”
“我說適才維持空間裂縫,怎麼多花費那麼多精力,原來是多出來了一個人。”聞希寧陰陽怪氣。
好啊,他找來的幫手,都是讓他們去另一處危險度極高,一不小心就會喪失性命的入口,為此他付出不小代價,宋金年竟直接讓他的女兒帶人從他們面前進入!先不說增加他開啟空間裂縫的難度,也不怕計劃走漏!?
宋金年根本不知道宋羽的行動,被兩人指責,煩躁地說,“她沒有跟我說這件事。”
兩人怎麼可能信他。
林若梅嗤笑一聲,“四族共同作出約定,你的女兒打破約定,待最後獻祭時,你的祭品必須分我們一份。”
“不可能!”宋金年拒絕。
宋家進入秘地的人本就比他們幾家少,再分給他們一部分,到時候他如何接收騶吾的力量。
宋金年冷笑,“你們的子女在裂縫中故意攻擊白軒,真要算起來,打破約定的不止羽兒一人。”
“這……”林若梅啞口無言。
這時,白天傑淡淡開口,“別爭了,他們遇見其他人了。”
只見宋羽的視角中,一名長相極其完美的男子慢步走來。
“冰霜公子林辰!?”宋金年心中一緊,“該死的,怎麼連靈紋塔的人也得到訊息?”
另一邊,白軒與木子榮狹路相逢。
“白軒,沒想到啊!”木子榮勾起嘴角道。
夏無淵帶回白軒的訊息讓他氣了一段時間,尤其是林辰與白軒秉燭夜談交流靈紋。
木子榮最恨白軒的一點便是,白軒明明處處不如他,可偏偏總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人的重視。
他那天偷聽到左景要收下白軒為關門弟子,整個人要氣瘋了。
想他木家從左景進入東林學院時,就一直扶持他坐上副院長的位置,誰知左景說甚麼都不肯收他為弟子,只讓他跟著其他人一同學習。
憑甚麼白軒就能讓左景另眼相看!
“你居然也在這裡。”木子榮心中越恨,面上帶著笑意越濃,好似遇上好久不見的朋友來打一聲問候般。
白軒掃過木子寧,只道,“左景導師呢?”
關於左景殺死原主母親的事真假難辨,但如果他單獨一人遇到左景,危險性不低。
木子榮卻誤解了白軒的意思,笑意冷然,他的手中出現一把青色長劍。
“我怕你是再也見不到左景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