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紋講究完整和流暢性,牽一髮而動全身,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差錯,整個靈紋,就失去功效。
白軒適才那一筆,幾乎要將箭身上已經畫出的靈紋從中折斷,一看就沒有可以挽救的機會。
“哎呀,怎麼就畫下去了呢!”
“箭身異動,已經是感受到靈紋的靈力,開始排斥,本來過了這一部分,靈紋就成功一大半了。”
場上響起連連嘆息,只道可惜。
白軒靈墨煉製時一氣呵成,效率超乎所有人想象,讓得他們不由自主地將期待值提高。看見他下筆如有神,姿態隨意而沉穩,以為繪製靈紋時,白軒也能夠有那般表現。
能高興的怕是僅有白凌父子,二長老和夏無淵四人。
白凌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到底是放下來。
他的好大哥肯定是知道對破甲靈紋的掌控比不上他,就想了一些歪門邪道來提升煉製靈墨的速度,用以擾亂他心神,他可不能上當。
看一眼自己煉墨爐底形成的靈墨,再看一眼白軒身前開始凌亂的紋路,白凌不屑,靈墨煉製得快有甚麼用,不過是多給你幾次丟人的機會罷了!
那一邊,白軒篆筆下靈力波動開始紊亂,箭身上繪製好紋路一陣扭曲。
白軒卻不為所動,臉上還是那副風輕雲淡,好似一切皆掌控之中的表情。
只見他筆下不停,竟沿著那過深的一筆向外繼續畫去。
紋路已經斷開,匯聚的靈力一分為二,各自為政,他越是畫,兩邊排斥力越是大。
箭身在靈力的拉扯下,不斷顫動,讓人不禁擔心,他再繼續強行往下繪製,連這箭身都得斷裂。
“咔嚓——”
幾乎不可聽聞的微弱聲響在箭身上響起,白軒動作一滯。
“咔嚓——”
又是一聲,箭身出現一處細小裂痕。
果然還是不夠熟練,白軒心底輕嘆一聲,收筆向後一步。
伴隨著他的動作,顫動的箭嗖得一下竄起。
緊接著,一道悶響,箭身瞬間炸裂,殘骸四處散開。
“唉,白軒這孩子,向來自大,明知不行偏要繼續,浪費一支靈器之箭。”
白天重唉聲嘆氣,一方面是故意講給林辰聽。一方面是真的嘆息,靈器煉製向來不易,在上承載靈紋,失敗次數多了也會對其有所損傷,他們準備三支箭,就是為了在靈紋失敗的情況下,不損傷到箭身。
林辰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目光掃過箭破碎的碎片,若有所思。
剛才那是……
雙重靈紋?
衣袖掃開幾處碎片,白軒再取一支箭,剛才那幅靈紋雖然是失敗了,但留下不少經驗,他決定繼續嘗試雙重靈紋。
要吸引林辰注意,光是一門小千葉手或許不夠。
在外人眼中,以他的身份,擁有的靈紋相關的高階功法,只可能來源於他的導師。
天元大陸,功法相授,沒有傳授者的應許,被傳授者不得私自教導他人。
即便林辰對小千葉手感興趣,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向他討教,而是直接找到傳授他這門功法的導師。
所以,白軒得以實力讓得她注意到他本身,到那時,再以小千葉手為誘餌,收穫對方的“友誼”。
繞了這麼大一圈,就只是為了不讓林辰與葉權深入接觸。
白軒何曾使用過如此下等的手段,他看一眼人群中的葉權,心道,希望從你身上得到的東西,不會讓我失望。
回顧上一次失敗的種種細節,白軒又一次沾取靈墨。
筆鋒轉折,一次比一次流暢,道道紋路,層層相近,轉眼間,箭身遍佈詭秘的紋路。
此時,驕陽高懸,陽光明媚,照射其中,流光溢彩,令人炫目的同時,又徒增難度。
白軒挽起衣袖,眉眼間嚴肅起來。
“怎麼又出現同樣的錯誤!”
“大哥,到底在幹甚麼?”
一劃斷紋路,靈力再一次失常起來。
就這點實力,還想在器之靈紋上勝過我。
見此,白凌得意地笑開了,他煉製靈墨沒白軒快,可白軒一次兩次失敗,靈墨煉製再快有何用。而他的破甲靈紋繪製過半,有夏兄提供的地元珠在身,繪製過程異常流暢,相信不用多久便能夠成功。
不能走神,不能走神。
白凌收斂心神,不再留意白軒這邊,只是唇邊那抹笑十分不懷好意。
身後紛擾紛紛退去,白軒眼中只剩下這一支篆筆支一箭,一點靈墨,幾道紋路。
他的呼吸變得延綿,一吸一落筆,一呼一轉勢。
箭身在抗拒,紋路在撕裂。
白軒眼底泛起極淺極淺的紫金色,專注於眼前筆墨箭,一時間,平添幾分邪魅。
“合!”
他輕喝一聲,元神之力衝進一道道紋路之中,強制改變靈力流轉方向,破開一片紊亂的靈力,使之逐漸通順起來。
也虧得他吞噬完原主殘留意識,元神強度增強不少,不然以這種煉製方法,元神根本支撐不起。
元神之力掌控,篆筆引導,箭身終究是不再亂動。
最後一道紋路繪製完畢,只聽得“叮”的一聲清脆聲響。
破甲靈紋,成!
白軒面露微笑。
“繪製完畢!”白凌大聲宣佈自己的成功。
他等待幾瞬,卻沒有聽到預料之中的欽佩聲,心中有些不安。
他扭過頭去,卻見白軒身前那支他以為又要毀掉的箭,上邊道道紋路消失,緩緩融入箭身。
流光內斂,卻多出一道鋒利氣勢。
這正是靈紋完成的表現!
僅一眼,白凌判斷出他與白軒兩人所繪製的靈紋,哪一道更強。
在器之靈紋上,他還是有點真實才學的,可就是如此,他更無法接受眼前所見。
“不可能!你一定是作弊了,剛剛那道靈紋明明已經失敗,怎麼會突然完成,林公子你一定……”白凌脫口而出。
“閉嘴!”二長老急忙制止,兩人一舉一動皆在眾人眼底,白凌這樣說豈不是在指責林公子不公正!
二長老深吸一口氣,轉向林辰,“還請林公子檢驗。”
林辰看一眼白軒,青年並手而立,神情淡然又不掩自傲,端的是勝券在握姿態,卻不會給人盛氣凌人的意味。
反觀白凌,比試過程中一直維持的小人得志笑容轉化為難以置信與憤怒,如同跳樑小醜一般。
不僅相由心生,言行舉止亦能展現一個人的性格。
這白軒的表現,不似夏無淵口中侵佔兄弟資源之人,莫非夏無淵被人矇蔽。
林辰心中想法轉了幾轉,幾步走下看臺主位,來到兩人身邊。
白凌讓自家父親狠狠瞪了一眼,見林辰走近,欲言又止,最後不敢再妄動。
“請。”白軒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林辰拿起箭,指尖從箭頭滑至箭尾,感受其中靈紋。
靈紋完整,繪製之處遍佈箭身,能最大程度發揮靈紋威力。
林辰點評道,“雙重靈紋,相互作用,威力倍增,難度也較之普通靈紋增強幾倍。繪製過程中有所不熟之處,最終以元神引導克服,你很不錯。”
白軒隨意點頭,應下她的評價。
見多了因她一句話喜上眉梢,難掩激動的人,白軒淡然的態度正合林辰的意。
徹底將夏無淵對白軒的評論拋之腦後,林辰主動相邀,“結束後,隨我來,我為你指導幾處。”
語畢,不需白軒回覆,她又走至白凌身前,取過他的箭。
白軒神情微冷,對林辰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喜。
林辰從小在眾人吹捧中成長,周圍人都當她是靈紋塔的繼承人,少不了以向她請教的名義來討好她。久而久之,長成一副自我意識過剩的性子——當然了,這種高高在上施捨的態度,落在原著的葉權眼裡,就是面冷心熱,心地善良,願為任何人指點迷津。
那邊林辰看一眼白凌的箭就放下,這幅靈紋,與白軒所會靈紋,不可相提並論。
她直接宣佈,“白軒獲勝。”
“我……”白凌死不肯承認自己敗了,卻被趕過來的白天重掐住後腰,說不出話來。
白家子弟懂靈紋的不多,但兩支箭給人的感覺也能夠感受出哪一支強,哪一支弱,何況冰霜公子還能說謊嗎。
“恭喜了。”白天重心在滴血,可還得恭喜白軒。
他看一眼自己沒出息的兒子,也不管白凌如何魂不守舍,扯下他的身份牌交給白軒,動作迅速,彷彿根本沒把白凌的失敗放在心中,不過,誰都能看清他發青的臉色。
“還有四轉還毒丹。”葉權不知何時站在了白軒身邊,向白天重伸手。
白軒第一反應是去看林辰,發現對方已經站在人群外,夏無淵正與她說些甚麼。
“白軒侄兒,你們兄弟之間的賭約也不用這麼較真,”白天重捨不得,這可是他保命的東西,要不是白凌保證會贏,他怎麼可能拿出來,白天重厚著臉皮說道,“這丹藥伯父得之不易,不如換成幾把靈器。”
葉權冷笑,“這麼大一個人,真好意思說這樣的話。”
白天重面色一僵,“你是甚麼東西,我與我侄兒說話,用得著你在這說東道西的。”
“願賭服輸,我朋友何句有錯。”白軒環視四周,說道,“莫不是伯父真想當著這麼多晚輩的面,毀約嗎?”
“怎麼會,既然你不肯換,也算了,這顆四轉還毒丹拿去。”白天重皮笑肉不笑,心中直罵白軒胳膊肘往外拐,聯合一個外人來說他親伯父的不是。
接過四轉還毒丹,白軒將它連同白凌的身份牌一同交給葉權。
葉權拿了東西,深深地看了白軒一眼,只說,“你欠我的功法我不想要了,給我找把玄階高階的靈器。”
他自己都沒有玄階高階的靈器,白軒沉默片刻,答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