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權內心爭鬥許久,把自己沉在水底,泡得差點爬不起來,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選擇低頭。筆趣閣
誰知,剛一進正廳,正對上白軒過於狂傲的目光,看得葉權立馬起了一手的雞皮疙瘩。
他最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露出這種神情,想揍人。
換做是以前,葉權肯定是二話不說先掏武器。
敢在我面前裝X,上去就是一頓啪啪打臉,讓你狂,讓你傲。
現在,葉權一頭撞上門框。
梨花木雕刻出的門框發出好大咚的一聲。
白軒早感應到葉權的到來,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裝模作樣地做最後的掙扎。
葉權也知道對方在打量自己,但不想這麼快認輸。
一腔不爽化作各種逆襲勵志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反覆重新整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先讓這傢伙囂張一段時間,等小爺毒素消退,元力平復,再讓他好看!
不過,剛才沒注意,他體內紊亂的元力似乎比一開始順暢了些?
葉權臉上糾結神色微微平復。
說起來,九幽地冥蟒之毒侵蝕元神,白軒以自身元神束縛他的元神,同樣是有侵蝕功效,自己的元神就那麼大,兩者相逢,侵蝕對侵蝕,毒素被壓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麼……
白軒作用在自己元神上的束縛是不是也會被毒素抑制?
如果能九幽地冥蟒之毒轉移到白軒身上……
葉權面無表情地抬頭,漆黑雙眸中一道狠厲轉瞬即逝。
隨即,葉權理了理衣領,昂首闊步地走到白軒側方坐下。
事已至此,他要做的是輸人不輸陣。
“在談天道之門的事情之前,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和天道之門有關係的?”
葉權坐下來第一時間提問,不弄清楚這一點,他根本無法放心。
白軒之所在知道此事,是因為他讀過原著,這點自然是不能告訴葉權。
因此白軒根據原著捏造了一個聽上去合情合理的緣由。
他說,“我的師傅,名叫蕭茗。”
蕭茗,原著中和葉權相處兩年,教會葉權許多,最後因貪心被魔族虐殺的一個瘋子。
也是全書中,除了男主外,唯二進入過天道之門的人類。
聽到這個名字,葉權眨了下眼睛。
白軒假裝沒有看出他的異常,繼續說道,“兩個月前,師傅留在我這裡的魂玉突然破碎,魂玉破碎之前,曾經播出過一段影像,影像中,師傅和你站在一座充滿玄奧的古樸大門之前,然後,我聽見師傅說——”
白軒注視著葉權的雙眸,一字一頓地念出,“原來這就是天道之門!”
一模一樣。
葉權心中一震。
白軒所描述的畫面,和葉權記憶中,蕭茗死之前的畫面一模一樣。
而蕭茗死的時候,現場沒有第三人在。
葉權甚至找不到不相信白軒的理由。
這讓葉權十分煩躁,他只是稍微透露一點天道之門的訊息,就差點被蕭茗那個瘋女人折磨至死,好不容易對方死了,他跑了,居然又碰到她的徒弟。
自己的運氣怎麼這麼差!
有蕭茗的案例在前,葉權不再對將白軒糊弄過去懷抱期望。
一個瘋子收的徒弟絕對也是個瘋子,尤其是白軒曾對他做出那種不肯饒恕之事。
唯一的好訊息,至少天道之門和他有關的訊息並非到人人知道的地步,他不用太過擔驚受怕。
葉權自我安慰完,放棄掙扎,轉向白軒,頹廢地說道,“說吧,你想讓我帶你進入天道之門,具體準備怎麼做?”
“這個不急。”白軒不慌不忙地將一疊元獸肉推到葉權面前,“既然你同意合作,那麼我們先把有關合作的細節討論清楚,天道之門的事之後再談。”
葉權體內毒素未清,憑藉他現在的元神之力帶人進入天道之門,恐怕到頭來兩人都要折在裡面。
說得倒是好聽,還真當我們是合作關係。
葉權心中冷笑,“我無所謂,細節由你定。”反正他有意見和沒意見都一個樣。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白軒微微一笑,“合作是建立在平等互助的關係之上,你同樣可以向我提要求,我能做到的,都會盡量滿足你。”
白軒從不吝嗇付出,常言道,不付出哪來回到。
養寵物還需花費時間與耐心去培養好關係,何況是人呢。
葉權默默翻個白眼,對白軒的話不予評價。
看來葉權對他的敵意確實不少,要想進一步緩和兩人關係,他該放些誘餌了。
白軒道,“聽宋羽說,你是靈紋師,不如這樣,我讓人幫你定製一枚腰牌,以後你要甚麼材料,直接去白家庫房裡提。”
葉權靜默了片刻,帶著分試探出聲,“任何材料都能提?”
“任何。”
停頓一下,白軒輕靠椅背,胳膊撐在桌上,雙手交握,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補充他的承諾,“包括庫房裡沒有的,你到店裡或者拍賣會上買來,也可以由我付錢。”
話語落下,白軒便見對面青年喉嚨上下滑動,嚥了咽口水後不自然地舔了舔唇,依稀還能見到他額頭撞在門框留下的淺痕。
那模樣,像只面對誘餌,躊躇不前的野獸。
每一個靈紋師都是用無數材料堆積而成,葉權功法特殊,又經歷天道之門的試煉,在靈紋繪製的成功率上遠超同輩之人。
然而,材料的消耗依舊是他的一大困境。
在原著前期,葉權從天道之門學來的靈紋全是高攻擊高消耗靈紋,所需材料更是要麼價格昂貴,要麼數量稀少,逼得他省吃儉用,深入森林、闖蕩秘境去獲取材料。
作者還偏愛加難度以求刺激,先虐再爽越級奪寶的套路屢試不爽,看得讀者大呼過癮的同時,卻把葉權折磨得夠嗆。
回想起過往的種種艱辛,葉權深吸了口氣,不得不承認,他對白軒提出的承諾心動了。
好半天,葉權狠狠咬一口元獸肉,含糊不清地說,“這一切只需要我帶你進天道之門?”
白軒取過桌上瓷杯,輕抿一口,似是對杯中茶水的味道不滿,微微挑眉地說道,“天道之門內兇險萬分,門後試煉你提供不了甚麼幫助,僅是帶我入門並不值得我為你提供全部材料。所以除了帶我入門,你每取十份材料,就為我繪製三幅相對應的靈紋。”
“你開甚麼玩笑!?”葉權差點沒被噎到,端過菌菇湯,灌下一大口才順過氣來。
葉權目光閃爍,語速加快,“一星靈紋師的繪製成功率十取一,你讓我取十份材料給你繪製三幅靈紋,這完全是賠本的條件,你當我傻嗎。”
面對葉權的質問,白軒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摩擦杯壁上的飛鳥圖案,放涼的花茶重新升溫,道道波紋盪漾,水汽氤氳。
也不說話,白軒就那樣隔著水霧,靜靜地看著葉權。
葉權不自覺地避開他的目光,卻更加在意白軒放在瓷杯上的手,只覺得那隻手像是在自己心臟上摩擦似的,擾得他心裡癢癢的。
既糾結白軒提出的代價,又忍不住誘惑。
淺淺蘭花清香瀰漫,隔著水汽,白軒俊美的面容彷彿染上幾分高深莫測。
僅僅是坐在那裡,就已經給人一種彷彿看穿一切的巨大壓迫力。
明明對方只比他大上兩歲,修為也不過是初窺中元境,他遇到過多少比白軒修為更高的敵人,可沒有一人如同白軒一樣,給他帶來如此壓力。
葉權不著痕跡地扭動身體,想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但口中的嘟囔完全暴露了他的沒底氣。
“我就不該有相信你說的話的念頭,談甚麼合作,還不是藉著公平合作的藉口來剝削我。”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剝削幾個字幾乎聽不清,配上葉權由下向上看來的目線,倒是顯示出幾分委屈。
白軒停止釋放元力,杯中水面波瀾不驚。他語調含笑,說出的話卻讓葉權神情僵硬,“師傅在世的時候,和我聯絡得十分頻繁。”
靠!葉權委屈的表情緩緩扭曲。
見狀,白軒笑意更濃,“她告訴我,你繪製靈紋的成功率比平常人要高上許多。”
“咔嚓!”
筷子被葉權掰斷。
蕭茗那個瘋女人居然對自己徒弟這麼好!甚麼事都跟這傢伙講!
葉權扯動嘴角,皮笑肉不笑,“她還跟你說了些甚麼?”
“不少。”白軒回答。
以後向葉權解釋自己為甚麼這麼瞭解他的地方估計還有很多,蕭茗這麼現成的背鍋人員,白軒自然不會只用一次就丟棄。
有時候,模稜兩可的回答,取得的效果比確切的回答更好。
總有人對著兩個字可以腦補出一堆,葉權便是如此。
回憶起和蕭茗未撕破臉時的相處,葉權清楚自己有不少把柄掌握在她手中。
她連天道之門的訊息都告訴了白軒,指不定其他的也告訴了他。
本身他就受控於白軒,再加上來自蕭茗的威脅,葉權覺得自己快憋屈死了。
葉權在心中把蕭茗拖出來暴打一番,然後怏怏不樂地說道,“好,我答應你,三幅就三幅,不過我現在就要自由提取材料的權利。”
十份材料,三幅靈紋的支出,於他的確有利可獲,他現在繪製靈紋的成功率已經達到九層以上,扣除三幅,不算甚麼。
況且材料不僅可以用來繪製靈紋,亦可支撐他研究如何解開脖子上這枚千紋鎖。
葉權從來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處境再危機,他依舊會利用身邊所有力量,然後,抓住機會,逆風翻盤!
捕捉到葉權眼神的變化,白軒唇邊流露出一絲玩味。
眼前的葉權很好地詮釋了甚麼叫做能屈能伸,白軒越發對自己這個未來的合作伙伴感到滿意。
就算此時葉權對他的態度還是敵視和不信任,白軒依舊相當欣賞葉權,甚至願意給葉權機會,陪他好好玩這場寫作“合作”讀作“競爭”的遊戲。
不管是競爭對手,還是合作伙伴,只有勢均力敵,才更加有趣,不是嗎?
沒理由拒絕葉權的要求,白軒當即解下腰間玉牌,交給葉權,“這是我的身份牌,你先拿著,等一會我帶你去庫房認臉。”
葉權也不推脫,接過玉牌,放在手中把玩。
刻有白軒姓名的玉牌由上好暖玉所制,三道三星靈紋繪製於其中,又隱約可感應到入室境強者的元神印記,應當是件保命靈器。
葉權看向依舊淡然的白軒。
這傢伙毫不在意地就把保命靈器給了他,是幾個意思?
看不透,想不通,今日白軒的種種行為都讓葉權無法理解。
算了,自己身上有白軒要的東西,白軒有甚麼想法,也不會這麼快對他出手,自己暫時想那麼多幹嘛,玉牌收著,材料取著,抓緊修煉才對。
一把抓緊玉牌,葉權大大咧咧地往腰上掛去,開始想要取甚麼材料了。
就在此時,前門處傳來一陣喧譁。
“宋小姐,我家少爺正在用餐,請您啊!”
“滾開!別擋道!”
只聽一聲重物撞擊到牆壁的悶響,一道身影闖進門來。
長劍劍尖凝聚靈力,直指白軒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