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以前,越優秀的女人對他青睞,他就會越高興,還挺自豪,自己小有成就,挺有魅力,那時候他有家。
現在,他倒開始躲了,諷刺的是,他不是自由了嘛,他不是離了嘛,他現在不是沒人說他沒人管他了嘛,他特麼孤家寡人一個,自己弄個枷鎖到底要鬧哪樣!
江源達煩躁的將老闆椅轉了好幾個圈。
而晚上去上課的蘇玉芹,她剛將自己新買的傢伙什都拿出來時,手機響了。
怕影響那些大學生們啊,她捂著電話鑽進了隔間的陽臺,背對著門,輕聲漫語說道:“噢,源芳,你怎麼樣,海成沒多想吧,鑰匙就那麼還給你們了。”
電話裡傳出江源芳的大嗓門:“嫂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不來看看我啊,我哥他跟更年期似的,你少搭理他,可你得搭理我啊,昨天你都不來。”
蘇玉芹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誰說啥話,她都當真事聽,還解釋道:“不是,是我們說開了,以後沒關係了,其實這樣更好,源芳,我……反正我現在也挺忙的,學畫畫。”
然後江源芳就開始跟蘇玉芹掰扯,別看之前她口口聲聲說哥哥不好,蘇玉芹還是她姐,還有侄女啥的照舊挺親,但開口說的卻是:
“我哥那人,真的,他嘴不好,前些年,你看他都能大過年的在飯桌上管我要錢,讓我這個借錢的,一點面子都沒有,可到了關鍵時刻,我哥還是挺能擔事的,那一般老爺們真趕不上他。也是過後他才和我說,生氣的不是我借錢,也不怕我借錢,是我有錢不還,不知道緊手給,看我那樣就來氣,覺得我沒志氣,所以嫂子,你能明白嗎?我哥有很多非常明顯的優點……”
蘇玉芹聽著這些舔了舔唇,有一搭沒一搭的嗯一聲,主要是根本插不上話,江源芳太能說了,而且已經不說江源達了,不停磨嘰結婚一定要來,也不掛。
當這個電話打完後,蘇玉芹回頭就微皺眉了。
方聞革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出現的,好像在那整理畫紙呢。
她對這個老師的印象吧,從一開始就感覺有點說不上來,至少跟她想象中的教授不一樣,她才意識到,原來教授也分人。
不是說方老師不好,他對畫作,對學生,要求都很高,一投入到畫裡,跟正常男人不一樣,蘇玉芹認為:反正跟江源達不一樣。
因為方老師會講,會給大家設計場景,能講述出很浪漫的場景,情感看上去很充沛,讓那些大學生們沉浸其中去設計去畫,對於她呢,是指導著,幾筆就能勾勒出一個模特的造型,水平很高。
可,大概也是因為情緒、情感、情商,總之是那些七情六慾吧,全給了畫?私下很八卦,有點太愛打聽別人隱私了,被問到頭上,別人不愛回答,敷衍回個嗯啊,他還能再追問,真是……
蘇玉芹這實在人,還別說,小心翼翼跟人接觸,還真讓她看明白了,不過露了一點,方聞革不僅愛聽別人的故事,還愛講述自己的故事。
這個癖好,蘇玉芹在兩天後感受到了。
方聞革回教職工宿舍時,陪去公交站的蘇玉芹走了一會兒,他告訴道:
“我前妻沒啥文化,她爸是村官,現在她和她哥開個磚廠。
你聽聽我這名,就知道我是甚麼經歷,在那個年月,我一個魔都人,來了你們東北建設兵團。
為了拿到考試名額,也是為了填飽肚子吧,她非相中我了,她父親也相中我了,我倆就結婚了。
你說,小蘇,誰相中人不是對人好?就他們家特別,先是各種難為我,讓我低頭同意,那年月太苦了,我就認了。
我本來心裡就紮根刺,等到快考試的時候,她父親又非說,必須得生孩子,不生考上也白搭,跟這些人,簡直糾纏不清。
但我,小蘇,我想著我是大學生了,我前途再光明,也要對得起人家,從來沒想過說,考上就離婚,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