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楊麗紅先說的是最近太忙,上回來這取車,也沒上樓說會話,緊接著就告訴蘇玉芹道:“那個,江源達住院了,你知道嗎?”
蘇玉芹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好像瞬間露了一拍。
要是換做往常,她真不至於一聽說住院二字就嚇成這樣。
但是這不是有老薑當先例,挺胖的、瞅著挺結實的人,一酒瓶子下去成白血病患者了,好好的人,要倒計時活著了。
“什、甚麼?”
電話裡傳來楊麗紅了然的聲音:“看來你真是不知道,你家男男在這呢,聽說是腰扭傷外加腰間盤突出,從火車上下來,就直接被救護車拉到醫院來了,跟我們在一個醫院,六樓,601。”
掛了電話後,可想而知,蘇玉芹能睡好覺就怪了,更失眠了,前後一串,女兒昨天沒去參加宴席,今晚看來也是撒謊。
……
早上,江男睡眼惺忪的坐起身,伸懶腰的動作一僵。
她先側頭看了眼她爸,發現她爸表情也挺傻的,在直勾勾看她媽。
“媽,你咋來了?”
“起來,刷牙洗臉吃飯。”
蘇玉芹將帶來的飯缸一一開啟,擺好後又去衛生間拿洗臉盆接水,將水盆擺在凳子上,將凳子挪到江源達面前,毛巾遞過去:“自己能洗吧?”
江源達看了眼藍盆,這盆是子滔洗腳用的,但是這都啥情況了,哪還有空挑那個:“能,能洗。”
邊接過毛巾蘸水擦臉,邊還挺客套,江源達對孩兒他媽、他前妻,補了句:“你坐,坐你的。”
坐甚麼啊?
蘇玉芹找出條毛巾,擦窗臺,擦茶几,站在凳子上,將窗戶上的紗窗也順便收拾下,那紗窗幾天不擦全是灰,沾的全是楊樹毛。
江源達一邊洗漱,一邊偷瞄蘇玉芹,還沒話找話解釋道:“我就是扭了一下,過兩天就能出院。”
蘇玉芹沒吭聲,她來的時候,都已經問過護士,早就知道情況。
“這病房,是借孩子光住進來的,她找的那誰,叫付俊澤那小孩兒,”江源達又尷尬笑了一下,繼續告訴道:
“咱也不是真的大領導,人家那真的,這病房不讓隨便進來收拾,家裡都有專用的,這整的,咱家也不趁收拾屋子的,醫院那護工還不能收拾咱屋,男男都擦了,屋裡也不埋汰,你快坐那歇會兒吧。”
蘇玉芹倒是真放下毛巾了,不過這回改坐在沙發上,將堆在地腳的水果全倒騰出來,翻開幾個袋子一瞧,瓜果梨桃應有盡有,倒是吃啊,有的都要熟大勁兒了,再放兩天就得爛掉。
“怎麼買這麼多?”
“也都是咱閨女的小同學買的,誰來誰拎兩袋。”
蘇玉芹聞言,嘆口氣,找出一個空塑膠袋,正好抬頭看到女兒洗漱完進屋:“我挑出些好的,你吃完飯給送到三樓,讓小涯他們吃,男男,這好的壞的擺在一起,容易長毛,以後不能這麼放水果,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