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那天,丁玉盈下晌沒有回家,而是讓人去衙門通知宋明,晚上直接來東輝院接她。陸漫也讓人去通知姜展唯,讓他按時回家。
晚上,陸漫說自己有事,讓已經放長假的姜展魁和姜玖帶著小哥倆去鶴鳴堂吃飯。陸漫和丁玉盈在西側屋擺了一桌席,等到姜展唯和宋明回來後,四個人關上門,邊吃飯邊商量。
這頓飯一直吃到戌時。席間,姜展唯和宋明完全拋棄了之前的隔閡,傾聽了兩個小媳婦的“不世之略”。他們從中受到了極大的啟發,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暢所欲言,還越看自己的小媳婦越喜歡。最終,他們定下了“多軍聯軍”的策略。
之後,姜展唯同宋明去前院書房商討。宋明讓丁玉盈就歇在這裡,他們幾個男人要秉燭夜談。姜展唯又遣人去請謝國公和謝煜,再把姜侯爺和三老爺請了來。
謝家父子用兵如神,姜侯爺是重臣,三老爺管馬,他們的意見和看法也至關重要。
丁玉盈極是歡喜,自從出嫁以後就再也沒有在東輝院住過了。她還想同陸漫睡一張床,陸漫想著姜展唯肯定夜裡不會回內院,也就同意了。又怕姜展唯腦抽真的在後半夜回來,囑咐值夜的櫻桃,三爺敲門不許開,讓他宿在書房。
她們又像前世那樣,躺在床上說悄悄話說到子時末才睡著。
陸漫睡得迷迷糊糊,聽見有人敲門。真是姜展唯回來了。
櫻桃開門說了幾句後,又聽見腳步聲又去了前院。
丁玉盈也醒了,呵呵笑起來。說道,“你家三爺也真是,一個大老爺們,還那麼黏人。都後半夜了,還回來作甚?”
陸漫“哼”了一聲,說道,“大哥不說二哥,你家明哥更黏人。”
二十七那天沒有早朝,宋明和姜展唯去了乾儀宮,把“多國聯軍”策略的摺子呈上。兩人不僅說了這個策略的好處,連如何實施都大概講了一下。
皇上大喜,招了幾個重臣商議。之後,皇上又去跟太上皇稟報,太上皇也極其贊成這個謀略。
當天晚上,皇上把姜展唯、宋明以及幾個重臣留在皇宮商量到大半夜。
當然,“多軍聯軍”目前還屬於國家最高機密,只有皇上、太上皇和幾個心腹重臣知道。而拿到群臣面前商議的,是如何扶持於國孫周圍的國家攻打於孫國。群臣們都各舒己見,獻計獻策。
那些國家大事陸漫和丁玉盈就不需要再操心了,忙著過年的事宜。因為太忙,丁玉盈沒有再天天來東輝院。老和王妃因為兒媳婦的多智,讓兒子大大露了一個臉,心裡高興,沒有再繼續唸叨。
老太太不念叨了,丁玉盈的日子更是舒心得不得了。
大年三十,姜展唯依然進宮了,到晚上都沒有回來吃團年飯。長公主雖然有些遺憾,但心裡也高興,自己的孫子職位不是最高,卻是最得皇上信任和重用的。
在鶴鳴吃了團年飯後,已經是晚上酉時末。陸漫帶著三個兒女,還有姜展魁和姜玖回了東輝院。
東輝院裡燈火如晝,餐廳裡已經擺上了席面。
陸漫想等到姜展唯回來再繼續吃,就領著孩子們去了上房。
她抱著白嫩的小雪兒逗弄著,那幾個孩子則進進出出,在院子裡放著煙花爆竹。
等到戌時末姜展唯還沒有回來,陸漫只得領著孩子們去餐廳象徵性地吃了幾口菜。姜展魁去前院守歲,姜玖和幾個孩子都回屋歇著了。
上房裡又只剩下陸漫。她坐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進來的爆竹聲,又想起了前世的媽媽。
不知甚麼時候,陸漫著了,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看到媽媽和方爸爸吃著團年飯,緬懷著他們的兩個女兒,說著她們小時候的趣事。那些久遠了的溫暖畫面不止讓媽媽哽咽起來,陸漫也流出了眼淚……
突然,她感覺到有一隻溫暖的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抹著,還聽到姜展唯的聲音,“漫漫,醒醒,你怎麼哭了,做了甚麼夢?”
陸漫睜開眼睛,是姜展唯坐在床頭。他已經洗漱完,穿著睡衣褲,披散著頭髮。望著她的眼裡,滿是溫情和關切。
陸漫把頭埋在他的腿上,瓷聲瓷氣地說道,“我夢到我有前世,那輩子,我沒有父親,很年輕就死了。我的母親好可憐,每年過年都會想我想得哭……”
姜展唯還以為她做了甚麼惡夢,原來是這個夢。他輕輕順著她的頭髮,笑道,“你也說自己是在做夢。那是夢境,不是真的,還哭成這樣。”
第七百二十二章我之大幸(完)
姜展唯的聲音像是在哄小悅兒和小雪兒,笑意中帶著寵溺,陸漫有些不好意思。都老瓜瓤子了,有時候還像個孩子。
她坐起來,說道,“你餓嗎?我起來給你弄一點吃的。”
她知道,御宴一般是吃不飽的。除了像悅兒、沛哥兒這些深得皇上、皇后寵愛的孩子,進宮吃御宴能吃得肚圓,還會大著膽子拍拍皇上和皇后的馬屁。哪個臣子在皇上面前也不敢放開肚皮吃飯,除非不想要前程了。
姜展唯道,“不了,我還要去前院守夜,在那裡吃。”又輕聲道,“皇上已經定了,讓我統領十萬鐵騎,踏平於孫國……你不要擔心,皇上也說了,打於孫國不會急於求成。先放長線,派文臣跟於孫國周圍的五個國家談判,等到萬事俱備,大楚才會出兵。這樣一來,我目前只需暗中做一些準備,後年才會去西部的雍城,集結兵馬後再出發。”
聽到他又要去西邊遠征,哪怕是後年,陸漫也是擔心不已。喃喃說道,“悔教夫婿覓封侯!若是當初任由你被擼官職,我不出那個主意,你就會不去打羅泌國,不會升到這一步,也就不會讓你再去打於孫國了。”
姜展唯攥著她的手說道,“去打羅泌國我不後悔,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看看一臉愁容的陸漫,又笑道,“放心,還有那麼長的時間呢。等朝庭做足了準備我們再出發,再有其它幾國的聯合,不怕打不贏於孫國……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心裡有個數。千萬不要洩露出去,也不能讓別人看出端倪……”
陸漫躺下,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皇上把如此重任交給他,他應該是高興和自豪的。還有鶴鳴堂的當家人,以及那個家裡的所有人,都應該是高興和自豪的。
可是她,在這個時代呆了這麼久,依然是那個小婦產科醫生的心理。沒有遠大的抱負,只希望丈夫一直陪在身邊過甜蜜小日子……
她這樣的人,居然還當上了回春夫人,被百姓稱為“醫神”,嫁個男人更是上進心爆棚。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大年初一陸漫起了個大早,今天要進宮給皇后娘娘磕頭拜年。
卯正二刻,其他孩子還在睡覺,姜悅就來了,她過來同父母吃完飯後一起進宮。
昨天,皇上和皇后娘娘專門讓內侍來傳口喻,大長公主和老駙馬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無需進宮拜年。卻又點名讓姜悅去,這是皇后給予的體面和恩寵了。
姜悅很少跟父母一起吃早飯,很是有些興奮。特別是爹爹,她已經很多天沒見到了。她行了禮,就倚去姜展唯身上撒起了嬌,“爹爹,悅兒想你。”
姜展唯摸摸她的包包頭,又捏捏她的小胖臉,樂得白牙露出了好多顆。他這樣燦爛的笑容實在不多,只給過陸漫、姜玖和他的兩個閨女,小哥倆都沒得到過。
幾人吃完飯打扮好,就去了前院,與姜侯爺和楊氏等人一起進宮。
大長公主身體不好,此時還沒起床,只有等到回來後再去給她拜年
在宮裡還遇到了謝家女眷,沛哥兒也來了。沛哥兒一看姜悅,就笑著跑了過來。那個討嫌的宋默終於不在跟前礙眼了,沛哥兒拉著姜悅的小手直樂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