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管家”的雁詢子此刻眼神暗了下去,他看著姬冰玉,腦海中浮現了許多年前的畫面。
早在當龍鳳神族破空而去,在常人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的時候,雁詢子就曾有幸窺得天機。
他知道龍鳳族去往了更高的一方天地,他知道其實有些神族並不是如傳言那般“放棄了人間”,他也知道鳳太子其實沒有死去——
但這又如何?
所謂的扶大廈之將傾,不過是那些人世間酸腐文人用來安慰自己的空想,雁詢子見多了這些世家大族的道貌岸然,無論是修仙界還是人世間,統共不過是一句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而在雁詢子窺得的“天機”之中,就曾有三人佔據了大量篇幅。
雁流蘇、軒轅焚天,還有姬冰玉。
雁詢子並不曾看到全部,但對於他而言,已然足夠去猜測到故事的全部。
天之驕女,天之驕子,和他們的磨刀石。
雁詢子對這樣的故事興趣缺缺,倒是對獨得上天鍾愛的雁流蘇和軒轅焚天有幾分興趣,至於“姬冰玉”,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丟過去。
無非是一個失敗者。
雖然姬冰玉是隨母姓,可父親到底是出自雁家,按理來說也能算得上是他雁家血脈。
按理來說。
然而對雁詢子而言,即便其中這個磨刀石有他“雁家血脈”又如何?反正姬冰玉是隨母姓,即便是死了,死的也是“姬家的最後一人”,與他雁家何干?
反倒是能讓他藉此名正言順的拿到姬家傳承許久的寶物。
是的,雁詢子知道姬家很是投龍鳳神族的胃口,家族裡藏有幾件傳承許久的寶物,比如現曾經鳳太子寄存在姬家的我清一塵寰圖,比如來自龍鳳神族所贈的非姬家後人不得使用的清輝玉筆。
雁詢子本不該知道,畢竟姬家人行事低調,極少在人前囂張行事,能得知這些,還要多虧了一人。
那位如今被壓在深淵中的極惡魔君。
早在百年前,機緣巧合之下,雁詢子與魔族深淵中的那位極惡魔君有了交易。在魔君被封印後,他將自己的部分魔氣的使用權共享給雁詢子,而雁詢子則在魔君陷入沉睡時,替他完成那些夙願。
兩人相輔相成,神魂相融,如今的雁詢子,也早已不覺得自己是“雁詢子”了。
本來雁詢子將一切都計劃的十分妥當,他靠著“天機”找到了受到此間鍾愛的氣運之女雁流蘇,和得到上天厚愛的軒轅焚天,他特意令人給玄天宗的玄楓道長下了暗示,讓他一定將這兩人收入麾下,待來日將他們培養起來,再吸乾他們的靈氣氣運,再轉化成魔氣,完全釋放出極惡魔君之後,自己完全不愁飛昇。
至於這片大陸會變成甚麼樣子,那就完全不在雁詢子的考慮之中了。
然而無論是自以為計劃萬全的雁詢子,還是躲在他背後打算“黃雀在後”的極惡魔君,這兩人誰都沒想到會冒出來一個變數。
姬冰玉,姬家最後一人。
可是姬家如今分明已經全部淪為了他們的養分,又怎麼還會有一個健健康康、存活於世的“姬家最後一人”?
更何況……
雁詢子故作老態的佝僂著身體,眼睛卻藉著機會仔細打量著姬冰玉的容貌。
冰肌玉骨,清豔脫俗,似乎依舊是那“機緣”中的模樣。
然而就在剛才,在雁詢子對上她雙眼的那一瞬間,雁詢子確定,如今的姬冰玉已經完全變了。
不是甚麼小妖小鬼鳩佔鵲巢的把戲,也不是甚麼無關緊要的小差錯。
……而是一人便足以顛覆他百年籌謀的變故!
眼前的“姬冰玉”不再是機緣中唯唯諾諾,滿臉哀怨苦澀,卻又不敢訴之於口的怯懦,面前的少女笑容明媚燦爛似三春之景,脊背挺得筆直,眼角眉梢透著肆意的鮮活。
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能讓她畏懼的,所有的陰詭晦澀都無法沾染她分毫,那些機關算盡的伎倆都不值她一顧,而那些生長在她周圍的荊棘也許會刺破她的面板,而她卻不會哭泣,只會狠狠地跺跺腳,再叫上些人來,把這些荊棘拔得一乾二淨。
同樣是名為“姬冰玉”的少女,只是她的周身不再如“天機”中那樣遍佈哀愁,反而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生機。
多麼愚蠢的天真。
……又多麼令人畏懼!
雁詢子越看越覺得心驚膽戰,渾身都在發寒。
天衍四九,尚且留一線生機。
自己機關算盡也不及天道之萬一,那麼……難道她就是存在的變數?!
恰好此時姬冰玉抬起頭,就在眼神對視的一瞬間,雁詢子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而下一秒,又開始激烈的叫囂!
……殺了她!就現在!
必須殺了她!
“雁管家啊,你這計劃不太行啊。”
姬冰玉絲毫不知雁詢子心中因為腦補已經驚起了一片驚濤駭浪,她只覺得雁詢子過於安靜。
怎麼連氣氛都不知道搞一下?難道還要自己主動挑釁?不是她說,但這次的boss也太不敬業了吧?簡直是消極怠工!
這麼一想,姬冰玉更覺得自己不用客氣了,她摸著下巴,咂咂嘴,毫不客氣地開始指點江山。
一手隨意地指在了雁詢子交上來的“關於榮慶園重新擴建裝修企劃書”上,一手指著雁詢子的鼻子,姬冰玉下意識嘴角上揚,模仿出她模糊記憶裡,最欠揍的語調和笑容:“你看看這裡,不夠詳細,還需要再細化一下。”
“要讓我覺得一目瞭然。”
“還有這裡,誒呀,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這裡的顏色搭配還是不對呀!”
“嗯?甚麼?你問我哪裡不對?具體我也說不出來,這東西主要是感覺,感覺你明白吧?要自己悟的啊!”
“靠甚麼悟?靈性啊!靈性知道吧!”
“真是辛苦你了,繼續加油啊。”姬冰玉似模似樣地伸手打算拍拍雁詢子的肩膀,可一伸出手卻發現距離太遠,而她又懶得起身,於是姬冰玉便換成在空中虛虛拍了兩下,“當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半柱香的時間裡,一定能夠讓我看到新的一版的,對吧?”
……這已經是第九十九版了。
附身在管家身上的雁詢子還沒從自己的腦補中回過神,就被姬冰玉劈頭蓋臉一頓陰陽怪氣,此刻正木著臉低頭思考。
為甚麼面前人的語氣和笑容都那麼令人眼熟?
雁詢子苦苦思索也沒有找到答案,到底是老謀深算之人,此刻越是注意到姬冰玉的特殊,雁詢子越是小心謹慎,不敢肆意出手。
當然,若非姬冰玉的心性委實過於堅定,而雁詢子的分神一縷完全無法悄無聲息地改變姬冰玉的思維,以無法讓她在這清一塵寰圖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隕落,雁詢子早就把她弄死了!
此時的雁詢子尚未發現,除去姬冰玉心性堅定外,如今所處的清一塵寰圖,似乎對姬冰玉的限制也越來越小了。
……
夜色降臨,微風吹拂,月色朦朧若紗衣籠罩,即便是在幻境之中,也是少有的安靜祥和。
在這樣的美景之中,老態龍鍾的雁詢子不得不咬著牙,繼續修改圖紙。
這就是清一塵寰圖的奇特之處了,除非是技高一籌,用絕對的實力碾壓,暴力破局,否則必須按照邏輯行事,並且誰的心性更堅定,清一塵寰圖就會遵循誰的心意行事。
譬如現在姬冰玉的心性極為堅定,幾乎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饒是得到了極惡魔君支援的雁詢子也無法與之抗衡——除非他不怕暴露自己,用蠻力破局。
顯然,現在雁詢子還能保有理智。
小不忍則亂大謀。
雁詢子愈發受到了魔氣影響,眼神發狠,瞳孔全然被暗沉的赤色浸染,透著沉甸甸的血腥氣。
清一塵寰圖中的弟子都是四大門派中的佼佼者,用他們來威脅外面的人最是合適不過。而四大門派的長老聽從了他的號令,那麼那些留在門派中沒有前來的弟子就更是不會反抗了。
至於那些小門小派,根本不足為懼。
當然了,到了最後他們都得死,能活下來的,唯有自己而已。
雁詢子在百年間不斷周全計劃,早已把修仙界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外面的人藉此機會將這群來參加比武的門派一網打盡,他定然要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一個教訓。
把姬冰玉大卸八塊處以極刑自然是必要的,還能威脅到她的,就是她的那些同門了吧?對於這些恪守所謂“正義”的正道子弟而言,倘若看見一個個同門在自己眼前死不瞑目,想來更為難受吧?聽說長清門的弟子各個清高孤傲,想來享用起來,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夜幕中,藏在屋簷的陰影中,雁詢子裂開嘴角,扭曲地笑了起來。
等同門七竅流血,那美妙的紅色血液順著地上的縫隙淌到她的腳底時,不知道那時候,這“姬家最後一人”總是生機勃勃的臉上,會出現怎樣的表情呢?
光憑藉這些想象,雁詢子都覺得暢快。
……
姬冰玉不知道雁詢子在想甚麼,不然她恐怕當場要開啟雁詢子的,掏出他的腦花放在他的眼睛前,讓雁詢子好好看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而此刻姬冰玉只覺得雁詢子吵鬧。
怎麼這世界上還有人幹活幹著幹著還能笑出聲?
姬冰玉百思不得其解,她此刻正懶洋洋地癱在躺椅上昏昏欲睡,享受著來自焚心之魔打扇端茶的浮烏,感受著屬於資本家的歲月靜好。
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歲月靜好,只因有人被迫負重前行。
半夢半醒間,看到雁詢子還在改稿,姬冰玉欣慰一笑。
儘管忘記了面前這個“雁管家”到底是曾經合作過的那個甲方,但是能讓自己這麼記憶深刻以至於在夢境中都能依稀辨認出身份的,絕不是甚麼好東西!
遙想當年她在夢中大戰哥斯拉,與類人猿交手,還三進三出新秀試煉何等風光——
等一下,“新秀試煉”是甚麼?
翹著二郎腿的姬冰玉沉默了一秒,指尖微動,轉了下手邊的葡萄,總覺得有點奇怪。
明明這場夢境比之以往算不上甚麼,可姬冰玉心裡就是覺得不太舒服。
她覺得自己少了很多東西。
比如一支可以轉來轉去的筆,比如一堆可以吃的、有滋有味的符紙,比如……
比如一把可以讓她跳起來打爆某些人狗頭的嗩吶。
姬冰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正在忙碌的雁詢子。
清一塵寰圖看著時間飛逝,其實也不過時短短一瞬。姬冰玉已然察覺到場景的跳躍,不過她覺得在自己夢中,倒也沒甚麼不可能的。
說起來,這東西耐心還真是好,明明好幾次看他都要爆發了,可最後硬是咬牙壓了下去。
果然不愧是最後的大boss,比之前的小怪強太多了,姬冰玉讚歎道,看來自己要下一劑猛藥啊!
於是在“小怪”焚心之魔低眉順眼地拿著算盤上來時,就看見姬冰玉打量自己的目光彷彿看到了甚麼珍奇異獸,至於他嘔心瀝血呈上來的計劃書,姬冰玉卻只隨意看了幾眼最新版的企劃書,轉而對著雁詢子微微一笑。
“啊,好像還是第一版更好呢~”
短短的一句話,竟然越聽越毒!
一旁正在幫姬冰玉打扇的焚心之魔都不由地為之震撼,滿臉臥槽!
好美的一張臉,好狠的一顆心!
這女人簡直比自己這個焚心之魔還要狠毒啊!
雁詢子猛然抬頭,維持著彎腰的動作,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揚起淺笑的姬冰玉,幾乎是同一瞬間,雁詢子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名字——
容、清、垣!
這樣熟悉的、雲淡風輕卻能氣死人的語氣,以及似笑非笑的嘲諷的模樣,不是那容清垣又是誰!!!
她根本沒有失去記憶!她是和容清垣商量好了來耍自己!
而自己,時隔千百年,再次被耍了!
憑甚麼……憑甚麼自己就要被當成螻蟻,只能被這些神佛戲耍安排?憑甚麼他們就能為人稱頌,受人敬仰?
雁詢子本以為不會再有這樣的時期了,他現在是修仙界最大世家雁家的家主,又有極惡魔君相助,再也沒有人能看不起他,再也沒有人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然而,眼前的一切無不在羞辱他!
一瞬間,新仇舊恨用上心頭,因為腦補過頭而導致氣血上頭雁詢子終於再也顧不得甚麼計劃,他快要炸了!
不是開玩笑,而是字面意義的爆炸。
雁詢子的身體猶如一個充滿了氣後還在不斷往裡灌輸氣體的氣球一樣膨脹,魔氣源源不斷地從魔淵而來,身體承受不起這樣厲害的魔氣,雁詢子臉上血管暴起,一條條猶如蜈蚣般在面板間湧動!
無所謂,一個□□而已,雁詢子想到,無非是提前暴露,而處在清一塵寰圖外的那位不過是肉身傀儡,就算被捉住也無所謂。
只要將計劃提前,一切都還按照原來的軌跡進行,而且倘若這次能重傷姬冰玉,那麼——
那麼——
姬冰玉在幹甚麼?!
雁詢子瞪大了雙眼,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只見她不知何時將那塊寫著“榮慶園”的匾額抱在了懷中,此刻手上正拿著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筆,興致勃勃地打量著自己。
這筆長得也奇怪,前端不是甚麼狼毫狐毛,也不是甚麼奇珍異獸的毛髮,而是如武器般泛著冷色的光——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雁詢子還來不及開口,就見姬冰玉揚起手,那筆尖徑直向他刺來!
沒關係,雁詢子又想到,如今他並非是人類之軀,而且有魔氣相隨護體,尋常的武器根本無法近身——
“噗嗤”一聲,如同針刺入了皮肉。
姬冰玉:打斷讀條.jpg
姬冰玉從來不懂那些喜歡在打架前長篇大論廢話一通的人,在她看來,既然要打架了,就說明口頭上誰也說服不了誰,那麼“戰前宣言”在拖時間外,別無價值。
事實勝於雄辯.jpg
動作快準狠的姬冰玉甩了甩手腕,憂傷地嘆了口氣:“啥玩意兒啊,怎麼皮這麼厚?本來以為是個河豚精還能刷個火鍋,沒想到如此廢物。”
“誒,雖然物理意義上皮厚,但是好像又很脆啊?”姬冰玉稀奇地打量著雁詢子,“河豚精?鱷魚精?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雁詢子氣得快要失去理智:“本尊才不是東西!”
姬冰玉沉默了一瞬,臉上的表情更加嫌惡:“這麼老的梗還在說,你果然不是個好東西!”ъIqūιU
雁詢子被氣得倒仰,她不僅偷襲,居然還開嘲諷!
儘管聽不懂,但雁詢子確定這是在罵他!
雖然一邊在吐槽,姬冰玉手中的動作卻是半點不慢,飛快地在雁詢子身上又狠狠紮了幾針,硬是搞了個七竅流氣的效果。
然而雁詢子卻半點沒有還手的餘地。
不知為何外面的傀儡肉身沒有接應,而這清一塵寰圖……
完全沒有了應答?!
雁詢子悚然一驚,然而他此刻渾身血管爆裂,卻仍舊難以相信自己沒能傷到姬冰玉分毫,反而被她直接用最簡單不過的招數打敗:“……為什……扎……”
雁詢子執著地尋求真相“……這……輝…是……”
姬冰玉捕捉關鍵詞:“啥?‘我是渣渣輝?’”
姬冰玉倒吸一口涼氣,一臉不贊同:“你好騷啊,最後還盜用別人的名字!”
“但是不愧是我。”姬冰玉又深沉道,“居然能夠想出這樣精彩紛呈的夢境!”
汝娘也!本尊是想問為何這東西能扎破我的面板!這清輝玉筆為甚麼會在你手上!你不是姬家人,又怎麼可能能用姬家人祖傳的清輝玉筆!
直至變得乾癟,徹底的失去行動力後,雁詢子的眼睛仍舊瞪得很大,寫滿了不可置信,他的疑問仍舊沒有被解答,但這一縷□□已然消散於天地。
甚至沒能將最後的資訊傳遞出去。
因為外界也開始天翻地覆。
……
“師兄。”
圓臉的小弟子疑惑地看著護宗大陣前扭動著四肢的魔族修士。
這群魔族修士來時氣勢洶洶,面上無不有著繁複詭譎的魔紋,表情邪魅,嘴角都掛著神秘的笑容,各個氣勢磅礴,令他們這些修士不由肅容屏息,嚴陣以待。
“這些魔修在幹甚麼?”
“啊這、這,他們……”
被稱之為“師兄”的男子被問得手足無措,顯然也不知道答案。
又或者說,在場的大部分修士都被眼前的場景弄得十分迷茫。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哦不,他們在幹甚麼???
此時,作為事件操縱者和後續推進者之一,酈撫卿癱著一張臉,邁著驕傲的步伐路過。
看著所有人迷茫的模樣,酈撫卿決定日行一善,親自為修士們解惑。
“他們在做廣播體操。”
酈撫卿揚起半邊嘴角,如是說。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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