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行前,赤羽洲尊者雁詢子將他準備排出去的使者召於座前,殷切囑託過幾句。
而雁詢子這些話中的重點,就是讓這位使者務必盡最大努力消除姬冰玉對雁家的惡感,若是能讓對方對雁家產生些許的好感甚至是歸屬感,那就再好不過了。
當然,即便尊貴如雁詢子,也覺得這個要求屬實有些困難。
不過姬冰玉年歲不大,想來最多是少年氣盛罷了,也不至於真的有甚麼深仇大恨。
更何況修行本就艱難,不說甚麼秘境探險,便是人情往來也需要些東西籌備,還有外出遊歷的時候……畢竟小鬼難纏,而在這些時候,雁家的名頭就會是最好的助力。
更何況,修行之路上,誰又不需要甚麼法寶、丹藥呢?即便她是長清門的弟子,可是長清門下三千階,光是修士也不知凡幾,如何又能方方面面的照顧到她一個平平無奇的修士頭上呢?
如果這小姑娘是個聰明人,那麼她就該明白,在修行之路上,雁家會是她最大的助力。
所以雁詢子一點也不擔心姬冰玉還會抗拒下去。
財帛動人心,如果不動,那就是給的還不夠罷了。
“盡力即可。”
雁詢子頂著一張悲天憫人的臉,嘆息了一聲。
“這孩子恐是因為她的父親而對我們頗有成見,你此次過去,略微安撫一二。”
身著黃衣的使者連忙應聲道:“謹遵尊上教誨!”
他沒有看到身旁同僚糾結萬分又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對即將去的地方、即將見到的人渾不在意。
在黃衣使者的心中,淮州桃城不過是個犄角旮旯的小地方當然,任何地方比起他們的赤羽洲,都不過是個小地方而已。
還有那個甚麼“姬冰玉”,聽都沒聽說過的姓氏,無非是仗著有些許雁家血脈罷了,要黃衣使者來說,完全不值讓尊者如此費心。
只是既然尊者發話讓他走一次,那麼他便走一次好了。
兩位使者垂手而立,上座的雁詢子似是在寫著甚麼,手裡拿著筆,冷不丁道:“那些被欺負的百姓倒是可憐。”
“尊上心善。”黃衣使者對著雁詢子一臉崇拜憧憬,看著雁詢子似乎在垂眸深思,他面露擔憂與氣憤。
雁詢子撩起眼皮看他,將黃衣使者的神色納入眼底,寬和一笑:“你想說甚麼?但說無妨。”
黃衣使者趕緊行了一禮,不忿道:“小人只是覺得尊上太過心善,那些百姓得雁家庇佑許久,比起在西魔界活得戰戰兢兢、衣不蔽體的人,他們哪裡又有甚麼可憐的呢?這些百姓能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而不是淪為妖魔口中之物,靠的不就是我們赤羽雁家的名頭嗎?”
“如今無非是時局稍亂,之前的小雁家主治下不嚴,被抓出了一點錯處罷了,就有人忍不住要跳出來搬弄口舌,拖累雁家名聲,實在是下作至極!依小人來看,尊上對他們好,他們卻還不如那路邊野狗,起碼給狗一些吃食,它們也不會對人狂吠呢!”
黃衣使者言談之中全然是對雁詢子和雁家的維護與認同。
在他眼中,那些被欺壓的百姓們的尊嚴與情感,大概是一文不值的。
雁詢子嘆了口氣,他看著呈在案桌上屬於雁文濤的種種罪狀,放下筆:“文濤的性子我知道,最是寬和柔軟不過的人了。大抵是文濤寬容太過,倒是讓底下的人鑽了空子,沒得惹出了這些是非來。”
這份罪狀是由鳳空澈之前書寫的雁文濤的罪行,由鳳家出面,送至赤羽雁家手中。
也正是因為有著這份罪狀,雁詢子才不得不派人前去,做個樣子。
然而這薄薄一頁紙上,凝聚著近千條人命、百餘個家庭的妻離子散、無數血淚與悲苦
然而在雁詢子眼中,卻不過是些“是非”罷了。
“我已命人將姬冰玉的通緝令撤下,至於這份罪行……”
雁詢子微微垂下眼,面上的肌肉緊繃,嘴唇蠕動,似是極為感傷:“畢竟是我雁家治下不嚴,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就將它公之於眾吧!”
這份罪行必須公之於眾,但不是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而是雁詢子知道瞞不下去了。
這姬冰玉畢竟是長清門的人,與她同來的還有鳳、謝兩家的孩子。
若是姬冰玉一個人,長清門自然不會保,但是這麼多弟子牽扯進來,即變為了大宗門的臉面,長清門也該保下他們。
更何況,如今雁文濤已然身死,留著個名聲又有甚麼用處呢?倒不如用他來換取雁家“禮賢下士”的名聲。
這也是這個棄子最後的用處了。
雁詢子心中的算盤打得叮噹響,他隨意抬眼掃了一眼黃衣使者身旁的另外一位使者。
這位使者並不是親身到場,而是利用一種特殊的通訊手段將自己的影像落在了此處。
在他的位置上,放置著一塊小小的“石頭”,要說是石頭也不準確,更確切來說,這鴿子蛋大小的石頭,更像是一塊流光溢彩的紅寶石。
此物名為“千里石”,顧名思義,就是擁有這樣的石頭,可以將自己的影像傳遞千里。
而這石頭中如血的顏色,則正是要投影者本人的血液。隨著留影時間的加長,這石頭上的紅色會越來越淺,直至最後驟然崩裂。
與此同時,被留影者也會感到相似的痛苦,好似五臟六腑都裂開一般。
所以這留影石在修仙者只見並不常用,除去它本身的難得外,更有其太過痛苦,為正統之人所不恥的緣故。
但是顯然,雁家並不在乎這些。
這位留影的使者穿著與黃衣使者一樣款式的衣服,不過顏色稍暗些,以土棕色為主,縮著腦袋,看上去比身邊同伴安靜膽小許多。
雁詢子對著黃衣使者道:“你再去一次桃城,去找桃城城主江望之,傳達我撤銷通緝的命令,以顯重視。”
“姬小友到底是我雁家血脈,總要庇護一二。”
雁詢子的算盤打的很好。
姬冰玉已經被通緝過一段時間了,想來內心正是惶恐之時,自己接二連三的排出使者,想來她即便一開始心中頗有微詞,也會被這番“誠意”打動。
年輕人嘛,吃了些虧,才知道認錯。
無非是一個缺愛的小姑娘罷了,雁詢子渾不在意的想到,這樣的小姑娘,他見得多了去了。
不過倒是要防著一點,這小姑娘脾氣大,萬不能讓她恃寵而驕起來,若是再生事端,可就麻煩了。
於是雁詢子慈和道:“你去時小心,切勿嚇到了她。”
黃衣使者見尊者如此,心下更是不滿,面上也帶出來一些:“是,小人一定多加小心。”
雁詢子將他眼中的不滿看得一清二楚,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千里石中的人:“雁正,你一直垂首不言,可是對方才的話有甚麼異議?”
土色衣衫的使者將頭埋得更低,人也有些顫抖:“回稟尊上,屬下沒有異議。”
雁詢子對此並不意外,他平和道:“你去得早,可是見到人了?”
雁正將頭埋得更低:“見到了。”
雁詢子:“如何?”
如何?
提起姬冰玉,雁正腦中頓時劃過千言萬語,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覆,張了張口,最後匯成了一句話
“挺好的,方才剛把江城主府給炸了。”
雁詢子:……???
黃衣使者:……???
尊上,姬小姐已經被您通緝快半月啦!M.bIqùlu.ΝěT
很好,她認錯了嗎?
她不僅沒有認錯,還順手將您打算扶持的下一個傀儡的府邸也給炸啦!
雁詢子險些摔翻了茶几,不可思議道:“炸了江府……她一個修為不過築基的小姑娘是怎麼做到的?可是有甚麼幫手?”
這江望之可不似雁文濤那般外強中,最是狡詐陰險的人物,怎麼會在一個小丫頭身上翻船?
而且這桃城離不開江家人,江望之向來以此自得。
雁正道:“回稟尊上,與姬冰玉一起的,還有鳳家少主與她同門師兄師姐,而她的師姐似是與桃城城主江望之有些淵源,幾人隱去身份進入江府,恰逢時機,便一舉……炸了江府的暗道。”
“暗道中還有許多被江望之拐騙來的女子,據說還有幾位失蹤的女子與流明谷、靈霄舫中弟子有關,小人觀察,場中似是還有大妖氣息若隱若現。眼下正是鳳家長老並著清源道人為首,一起主持事宜。”
雁詢子明白,此事已成定局,無力迴天。
不說別的,單說靈霄舫中的那些瘋女人,一旦瘋起來簡直嚇死個人,連雁詢子都不敢輕易招惹,唯恐被人纏上。
拐了靈霄舫的女弟子,這江望之簡直不要命了!
更遑論還牽扯到了其他幾個門派……
雁詢子揉了揉太陽穴,往日裡,他也沒覺得江望之如此愚蠢?怎麼眼下竟然會做出了這樣不合常理之事?
而且……又是姬冰玉。
雁詢子深深皺起眉,只覺得自己和這姬冰玉當真是天生犯衝。
他問:“你說著江城主府是姬冰玉炸的?她一個不到金丹的小小修士,竟然有如此之大的本事?”
雁正抖得更加厲害:“回稟尊上,確實是姬小姐炸的,小人打聽到這姬冰玉的本命樂器乃是九重天閣內的神器,據說是音縛人魄,曲終魂散,並她一門獨門秘法一起使用,令無數門內弟子聞風喪膽,甚至不堪重負,當場長跪不起!”
說到這兒,雁正都得更加厲害,牙齒都打起顫來。
“而且……而且這姬冰玉似乎不缺丹藥,小人親眼見到她從那被她成為師兄的人手中接過價值上百靈石的補氣丹藥,直接捏碎。”
雁詢子皺起眉:“捏碎作何?”
雁正吞吞吐吐道:“……回稟尊上,似乎就是,灑在地上地上玩兒。”
雁詢子:……
饒是他聽見這句話也心中一痛,
雁正吞了吞吐沫:“整整一瓶,起碼三百餘枚丹藥。”
方才還打定主意要以“財帛動人心”的雁詢子:……
“那淮州桃城的那些普通百姓呢?”
雁詢子忽然道:“你先前不是說,雁家那小兒子行事張狂,平日裡便不得人心,敗落後更是有人去雁家門前唾棄奚落?如今這姬冰玉連亡兩家,手段狠辣,可有人也對她心生怨懟?”
雁正耿直道:“回稟尊上,不曾有人出怨懟之言。小人所行之處,百姓歡欣鼓舞,甚至有人殺雞宰牛,宴請街坊鄰里,宛如過節一般熱鬧。”
期待有人給姬冰玉添堵,才好出手相助的雁詢子:……
不知為何,雁詢子心中重重一跳。
一抹熟悉的心驚之感驟然劃過了他的心頭,卻快得雁詢子來不及抓住。
見上首尊者沒有立刻開口,雁正久違的情商終於上線,嚥下了口中話語,沒再多言。
其實他看到了更多。
比如,很多桃城百姓家中都還藏著不該存在的鳳太子畫像、泥人一類的物什,捧在手裡,口中直唸叨“鳳主大人保佑”“多謝鳳主大人顯靈”之類的話。
出於某種直覺,雁正覺得自己不能說出口,否則定會招惹更大的禍患。
即便如此,雁詢子也被雁正的耿直噎了一噎,頓了一會兒後,方才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
他本也看不起那些愚民,方才不過是隨口一問,也不曾想會是這樣的答案。
雁詢子想起軒轅家那個命格不凡的小子,眯起眼吩咐黃衣使者:“此行除了上述之事,你順道將雁文濤的子女一同帶回……”
眼見雁正神色愈發微妙,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無比讓人心煩。雁詢子強壓住心中忽然湧起的躁意:“……雁正,你可有甚麼話要說?”
“回稟尊上,雁文濤之子女,皆已不在人世了。”
這一次不等雁詢子發問,雁正自己飛快道:“雁文濤之女小人並未得見,聽說是死於江府之中,屬下揣測,大抵是姬冰玉動的手。而雁少爺,則是……則是……”
雁正想起自己所見的景象,嘴唇都有點哆嗦了起來。
“他、他被人廢了修為根骨,扔在大街上,任由那些毫無靈氣的尋常人洩憤……並且、並且每當他瀕死之際,都會有人用上好的丹藥將他救起,不讓他死去”
雁正磕磕絆絆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只見地上原本流光溢彩的千里石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顏色,變得渾濁不堪,宛如一個被日照後乾裂的泥團,碎裂在地上,模樣竟然有些像是人的頭蓋骨。
雁詢子無端有幾分膽寒。
他忽然想起。
這個姬冰玉師從長清門,而她的師父……
是整個修仙界中,最不羈散漫的清虛子。
一種從未有過的惶恐從心底出現,絲絲蔓蔓地纏繞在雁詢子的心上。
……沒關係。
雁詢子合起眼。
清虛再狂又如何?還不是因為先前行事太過張狂,中了西魔界那傢伙的計,不得不常年待在雪腴峰上養病嗎?
這麼一想,雁詢子面色緩和了許多。
他肅容對身旁鬥志滿滿的黃衣使者道:“汝當立即啟程,勿要再行耽擱。”
儘快與姬冰玉打好關係,摸清她的底細。
他所行之事已至最後一步,絕不能在此女身上功虧一簣!
……
……
另一邊,剛拜託幾位長老後,又將雁家使者所有話全部塞回去的姬冰玉滿臉複雜地看向了蝶妄生。
……和他身旁的巫九冰。
“所以,你之前說得,失蹤的、和你血脈一樣的族人,就是她?”
巫九冰看向姬冰玉時同樣滿面驚恐。
這女子的恐怖她早在之前就有所領教,所言所行別具一格,段位之高,全然不是她能對付的了的!
她不但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馬失前蹄,甚至能擾亂心智!哦,還有,聽說她那一曲勾魂攝魄,能將所有人迷暈,簡直恍若傳聞中的青丘狐妖在世!
這麼一想,巫九冰看向姬冰玉的眼神,在驚恐中還帶著一絲絲崇敬和崇拜?
忽然被盯的姬冰玉:?
蝶妄生不知道她們二人先前的淵源,但他能感受到巫九冰的驚恐,和控制不住顫抖的身軀。
但是蝶妄生不覺得有甚麼不對。
無論再怎麼像人,他終歸是妖。
在這位擁有孺蝶血脈的妖族太子眼中,敬佩強者和偏愛美人,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而姬冰玉無論是心境還是實力,都算得上是強者,也是個無可爭議的美人。
蝶妄生點點頭,回答了姬冰玉之前的問題:“是她。”
他看向了巫九冰,想起之前他曾見到的對方的言行,蝶妄生略顯陰柔的眉頭微微蹙起:“她之前幫著江望之做了些錯事,索性為時未晚,沒有釀下大錯。”
姬冰玉點點頭,想起對方稍顯稚嫩的手段,大概也做不了甚麼。
最多也就是後宅爭霸的時候噁心一下別人?至於沾染人命,巫九冰是沒有的。
因為昨日之時,姬冰玉又吹了一次嗩吶,他們發現,但凡痛苦倒地者,無一不是手染鮮血、孽障深重。
如此一來,倒是幫韶陽羽省下來好些功夫。
姬冰玉實在被巫九冰看得發毛,她從不是個願意委屈自己的人,直接上前幾步,對著巫九冰問道:“幹甚麼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事先說好,你回江府後被抓,可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巫九冰被她嚇了一跳,當即搖頭道:“我知道與你無關!”
過了幾秒後,她又用婉轉動聽的嗓音道:“我聽、聽太子殿下說,你姓姬,叫姬冰玉是嗎?這可真是個好聽的名字,我先前見你,你雖易了容貌,但光是那雙眼睛,我就看出了不凡”
被尬誇一臉的姬冰玉痛苦道:“可以了可以了,你有甚麼直說就好!”
姬冰玉的話剛出口,只見巫九冰臉上飛起一抹紅霞,期期艾艾:“那姐姐可以將你的獨門秘術交給我嗎?”
姬冰玉分明聽見了容清垣的一聲輕笑。
她鵝軀一震:“甚麼獨門秘術?!你不要空口無憑地汙人清白!”
巫九冰連忙道:“不是秘術,不是秘術!就是想請教一下姐姐將人迷得神魂顛倒的法子!”
姬冰玉緩緩用腳趾扣出了一個問號。
見姬冰玉不做聲,巫九冰顧不得有其他人在場,急道:“先前妾我暈得太早,沒能將姬小姐的神曲聽完,只是聽旁人皆道,這曲子勾魂攝魄,令人神魂顛倒,實在是一絕,這才心嚮往之,希望得到姐姐指教。”
說到最後,她甚至還含羞帶怯地給姬冰玉拋了個媚眼。
姬冰玉:……
容清垣:……
蝶妄生以及剛進門的鳳空澈:……
這可真是真正意義上的神魂顛倒、勾魂攝魄啊!!!
姬冰玉同樣震撼,除去自帶濾鏡的容清垣外,她第一次遇見如此欣賞自己音樂天賦的活人,忍不住道:“那我再給你吹一曲?”
巫九冰眼睛頓時一亮,她張口:“我”
蝶妄生立即起身:“我便先帶著她回去!姬師妹,我們後會有期!”
美人雖美,但也要有命去看啊!
從喚醒蘇芝月開始,雖然姬冰玉堅稱她吹得是同一首,但蝶妄生覺得他已經聽了三首不同的曲子了!
每一次聆聽,蝶妄生都會有全新的感受。
光是這三首曲子,蝶妄生覺得自己已經需要用一生去治癒。
如果再來一首,那將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蝶妄生當機立斷,用他從未有過的速度帶著巫九冰飛速離去,甚至沒有和韶陽羽等人打招呼,只留下一紙飛鳥傳信。
而與此同時,還在正殿幫忙的酈撫卿也憋著一口氣。
窗外時不時的傳來“呱呱”的蛙叫,更讓酈撫卿煩悶。
要他說,那連家姐弟簡直比呱呱叫的蛙煩人。
尤其是連如月,每每出現和韶陽羽敘話,總是能酈撫卿不自覺的被邊緣化,甚至都無法介面。
呵,總會讓你知道本尊的厲害。
酈撫卿眯起眼,嘴角不自覺的單邊歪起,邪魅一笑。
這天下,沒有除了小師妹的嗩吶,本尊沒有怕過誰!
殊不知,他這笑容,落在某些人眼中,簡直能勾魂索命。
比如正立在窗外的謝永思!
他本是奉白骨魔將之命,暗中搜尋清輝玉筆,幾經輾轉才到了這小小桃城,卻不料竟然遇見了這小小的白衣少年!
因著一聲蛙叫忽然轉過頭的謝永思完全呆住。
這熟悉的面容!
這熟悉的姿態!
這熟悉的、眯起的邪魅眼神!
這熟悉的、單邊勾起的唇角!
這熟悉的,伸手抹一下唇角的姿勢!
謝永思:!!!!!!!
此時此刻,年紀之類都不是問題!畢竟白骨魔將是魔,還是如今西魔界最強大的魔,由這樣的魔生育下來的子嗣,即便是生而知之,形態如少年,又有甚麼可奇怪的呢?
至於酈撫卿容貌更加精緻,氣質也更加好嗨呀,那不是還有他們高貴的謝家血脈在嗎?!
謝永思越想越激動。
一個是魔界奇葩。
一個是縮小的他。
若說沒奇緣,怎會讓自己忽然聞蛙又見他!
謝永思感動的都快涕淚橫流,為了保證自己下一次不被白骨魔將暴打,他決定鋌而走險,利用白骨魔將的慈母哦不敵,慈父之心!
那麼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讓這位小主人記住自己!
謝永思機警地環視了一圈四周,好不容易調準了周圍人忙碌,而酈撫卿氣悶,單獨出現的時候,立即衝上去,噙著眼淚低聲道
“少主!屬下找您找的好苦啊!”
作者有話要說:酈撫卿:?
酈撫卿:去你蛙的!
忽然想起之前和我基友扶桑知聊天,她說長清門的弟子都精通樂器,可以組團出道,來個“長清門101”
我:那如果酈撫卿和女鵝一起出道……組合名叫“哇唧唧哇”嗎?
然後她鵝笑了十分鐘為她的肺活量點贊.jpg
對了她的文就算是作者也不能ooc已經正文完結了!大家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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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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