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下跪,又是下蛋,雁流蘇已經快被姬冰玉折磨瘋了。
對於雁流蘇而言,沒有甚麼比讓她丟臉更難堪的事情了。
分明每一次都是雁流蘇主動出手,可她沒有一次佔到了便宜,反而每每都被姬冰玉拖下了水,
尤其是現在,在一堆夫人們的眼皮子底下,雁流蘇不用動腦子,都能想象到這群女人之後會怎麼議論自己。
雁流蘇氣得渾身顫抖,身上的靈力控制不住地向外溢位。
姬冰玉!
她真的天生和自己犯衝!
此時的雁流蘇縱然心機頗深,但到底還沒成長成原著後期那樣心狠手辣、八面玲瓏的黑蓮花女主,她還不能完全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比如現在,姬冰玉很明顯地感受到了殺氣。
“姬道友想來也是累了。”雁流蘇表情都多了幾分扭曲,“不若先去後面休息一番。”
嚯,連稱呼都變了,還真是氣得不輕啊。
姬冰玉饒有興致地看了雁流蘇幾眼,心想這樣的雁流蘇還真是不多見,雖然表情有幾分扭曲,可是看起來倒是比之前惺惺作態的模樣好了很多。
於是姬冰玉從善如流道:“好啊,那就麻煩雁小姐帶路了。”
這一次雁流蘇沒有半點遲疑,她迫不及待地將姬冰玉引到了後方專屬於她的院落之中,迫不及待地將她推進了房間之中。
姬冰玉只覺一股極為磅礴的靈力向她襲來,她尚且來不及吸收反應,就聽門外的雁流蘇笑了一聲,顯然心情極好。
“既然身體不適就不要再出門了,等明日宴會時,會有人將你放出來的。”
雁流蘇的語氣中含有一絲輕蔑,沒有外人的時候,她不再掩飾自己本性中的惡劣,耀武揚威了一番後,揚長而去。
從始至終,姬冰玉都沒有開口。
雁流蘇以為姬冰玉已經陷入了這蝕靈陣中,靈力已經被吸乾而脫力到無法開口,心中更加快意,恨不得親自進去探查一番姬冰玉的慘狀才好。
只是這蝕靈陣霸道極了,任何靠近其中修士甚至是靈寵靈果,只要含有一絲靈氣,都會被這陣法吸收。
雁父佈下陣法之前就警告過雁流蘇,若非是萬不得已之時,千萬不要靠近這蝕靈陣,以免傷及到她。
對於這個繼承了自己天賦並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長女,雁文濤還是有幾分真心疼愛的。
雁流蘇對於關乎自己利益之事從來都無比小心,她牢記雁父的告誡,不敢在此地停留太久,匆匆而去。
而被關在屋子裡的姬冰玉陷入了沉默。
她用靈視探查了一番四周,確認無人後,從芥子戒內取出了小肥啾的身體,容清垣一秒回魂,張著小翅膀,蹦蹦跳跳地在桌子上轉了一圈。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容清垣真是意外的有童心呢。
姬冰玉無語了一秒,她察覺到這件屋子有些古怪,見容清垣也沒阻止,於是試探著入定。
不試不知道,還不等姬冰玉將心法運轉完,蓬勃洶湧的靈力幾乎要將她淹沒,嚇得姬冰玉當即睜開了眼,不敢再修煉下去。
“怎麼不繼續了?”
小肥啾仗著自己身體小巧,從桌面蹦躂了幾下,張開翅膀就衝著姬冰玉而來。
它的身體實在有些過於圓潤,看上去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半空中跌落,姬冰玉被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將它接住。
容清垣順勢蹦躂到了她的掌心,歪著腦袋道:“為何不繼續了?”
姬冰玉心中微動,捧起小小一隻容清垣:“這屋子有古怪。”
“嗯。”
“所以……”姬冰玉不可思議地環視了一下這件房屋,難以置通道,“雁流蘇氣勢洶洶地把我搞到了這間屋子裡,就是為了讓我專心修煉???”
這簡直是修士迷惑行為大賞啊!
姬冰玉本以為雁流蘇會將她帶入甚麼龍潭虎穴之中,熟料竟是給她送了這麼一份大禮真正意義上,不帶絲毫辱罵諷刺意義的大禮。
容清垣沉默了一秒:“你怎麼想的?”
姬冰玉篤定道:“雁家人終於瘋了。”
容清垣輕笑了一聲:“說得倒也對。”
姬冰玉:“……”
“你正經一些。”姬冰玉揉了揉太陽穴,“這件事怎麼越來越匪夷所思了?還有那後院到底關著甚麼?你還有甚麼瞞著我的事,還不盡快招來?”
姬冰玉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床榻上,斜著眼看向了容清垣,又掃視了一圈室內佈局。
別的不說,這雁家給她準備的院子倒還不賴,內裡錦繡綢緞無數,散落在軟塌之上,房內的案几之上還擺放著最新鮮的瓜果。
更別說角落裡甚至還放著幾個盆景作為裝飾,這盆景似是枯葉牡丹,雖然枝丫嶙峋乾枯,可枝頭上的花兒大而飽滿,顏色嬌豔欲滴,看著就讓人心情極好。
然而姬冰玉越看越覺得奇怪。
這屋子舒適極了,看起來竟是有幾分溫柔富貴鄉之意只是為甚麼啊?????
難道他們真的突然悔悟,打算跳過百年這一步驟,直接認自己做爹了?????
姬冰玉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只能再次將目光投到了容清垣的臉上。
她捏住了容清垣的小翅膀,陰惻惻道:“師父啊,您若再不給徒兒解惑,徒兒便要以下犯上了。”
容清垣看著姬冰玉寫滿了“我在威脅你”這五個字的面容,頗感有趣,一句“如何以下犯上”差點脫口而出。
要不是顧忌著姬冰玉可能真的會炸毛,容清垣早就問出口了。
“你猜的不錯,雁家人確實沒安好心,這屋子裡被他們佈下了蝕靈陣。”
姬冰玉皺起眉:“蝕靈陣?這聽起來就不像是甚麼好東西。”
“不錯。”容清垣翅膀動了動,在姬冰玉的掌心點了兩下,肯定了她的猜測。
“蝕靈陣,顧名思義,就是會困住陣法內的人,腐蝕他的靈力,甚至損耗他的修為。不僅如此,被困於蝕靈陣之中的人,大都會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一場早已編織好的美夢之中,即便清醒過來,也會對美夢流連忘返,從而心境跌落,再難精進。”
“而這些吸收而來的靈氣,則會在結束了陣法後化作自動形成一個球狀之物,以供佈下陣法的人或是自行取用,或是轉贈旁人。”
嘶,姬冰玉不由收緊了手掌,這聽著好恐怖啊!簡直是修仙界的吸星大法啊!
但是……
“為甚麼我不僅不覺得自己被吸取了靈力,反而能將這屋子裡的靈氣吸收?”姬冰玉驚恐地瞪大了雙眸,“難道這是甚麼緩兵之計?雁家人想要先降低我的警惕,然而一股腦兒的將我吸走?”
雁家人,居然還有這樣的腦子嗎?
“他們沒這麼機敏。”
容清垣像是看出了姬冰玉的猜測,蹦躂了幾下跳到了她的手腕上,用翅膀的尖尖輕輕在她的脈搏上碰了一碰。
“你剛才吸收了一些靈力後,可有覺得不適?”
姬冰玉搖了搖頭:“並無不妥。”
“那就對了。”
容清垣再次笑了一下:“你並非此間中人,所以他們對於你的種種招數都無法奏效。”
“這些佈陣陳列都是專門為姬家女準備的,包括室內的這些錦繡綢羅,無一不是陣法的一部分。”
“但是,這一切都對你無效。”
姬冰玉眨了眨眼。
對哦,這一切都是針對原身佈置的,雁家壓根兒沒有人想過,“姬冰玉”早就換了個人了。
電光火石之間,姬冰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遲疑了幾秒,指了指屋頂:“所以這些靈力?”
容清垣淡然道:“都是你的了。”
……還有這等好事???
猝不及防間,一大團靈力從天而降,幾乎快要把姬冰玉砸蒙了。
要是尋常修士遇見這一大團靈力,早就急不可耐地吸收了要知道若只是一點也就罷了,可這一大團靈力,起碼能讓人跨越兩個小境界啊!
但姬冰玉不同。
從小在紅旗下長大,深諳騙術套路的姬冰玉在得知這一訊息後,第一反應就是
“這會不會是甚麼新型詐騙套路?”
姬冰玉若有所思道:“修仙不是講究一報還一報,還要看因果緣分的嗎?如果我接受了這團靈力,會不會就從此欠了雁家因果?”
“不會。他們害你在先,你遇見這團靈力在後,若論因果也是他們欠你的。至於這團靈力,你若是要了,也算是一份機緣,你若不要……”
容清垣展開了翅膀,借力撲騰到了姬冰玉的肩頭。
“阿玉,你確定不要嗎?”
“我不要。”
姬冰玉乾脆道:“我只想拿回屬於姬家的東西,至於其他的,我不想再和雁家有任何牽扯。”
“不止是我。”她想了想,輕聲道:“把我帶來這裡的那個姑娘,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說她矯情也好,嘲笑她多慮也罷。
但是既然姬冰玉下定決心要和姬家斷個乾淨,那她就絕不會再為外物所擾。
“很好。”
小肥啾忽然從姬冰玉的肩膀上直直下躍,姬冰玉下意識向前一撲卻抓了個空。伴隨著點點金光散落,伴隨著叫不出名字的花香,那道的身影再次出現了姬冰玉眼前。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色彩斑斕。
容清垣微微挑起眉梢:“為何不說話了?”
姬冰玉誠懇道:“實不相瞞,我覺得你還是做鳥兒時更順眼一些。”
容清垣一笑:“現在出現的也並非我的本體。”
顯而易見。
如今的容清垣周身都散發著模糊的光,就好似電影中那些被套上覆古濾鏡,生活在主角回憶中的人,整個人的身體都薄薄的,像是水中倒影,一戳即散。
姬冰玉聳聳肩:“我知道,你的本體不是還在我們雪腴峰上嘛!”
容清垣也沒應答,他上前幾步,虛虛環住了姬冰玉的手腕,借力使她站了起來,笑容極其好看:“既然阿玉不要,我們便順著這靈力去看看這因果好了。”
姬冰玉:?!?!?!
沒有給她任何準備的時間,下一秒姬冰玉身體一輕,竟是直接以靈魂出竅的形式跟隨著容清垣來到了屋外。
雖然她本意也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探查一番雁府,以靈力環繞雁府,再配合上鳳飛霜、鍾子期等人之前在雁府周圍佈置好的東西
屆時,只需要姬冰玉吹起嗩吶開始吟唱,那麼雁府中所有與姬家有關的東西,就會煙消雲散,坍塌殆盡。
這個陣法還是沈和歌翻閱古籍許久才找出來的法子,其中關鍵一環,就是姬冰玉要將親自將靈力由內而外地環繞雁府譬如之前單方面毆打那些姬妾們時,姬冰玉就偷偷將靈力釋放。
至於別的,就要靠魂魄出竅了。
為此姬冰玉偷偷練習了許久,只求關鍵時刻不掉鏈子。
但她萬萬沒想到,容清垣一上來就這樣把她的魂魄給扯出來了不是,大哥,你是真不和我見外啊!
容清垣倒也並非故意,於他而言,早就習慣瞭如此。
靈魂出竅放在容清垣身上,和太陽東昇西落一樣平常,還是在見到姬冰玉殺氣騰騰的目光時,容清垣才察覺到了不對。
“抱歉。”
容清垣轉念一想,便明白了緣故,他歉意地看向了姬冰玉,眼波流轉間,微微蹙眉,神情簡直是我見猶憐。
“是我考慮不周,讓阿玉受驚了。”
好傢伙,你就該和雁流蘇同臺競技一次,讓她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茶香四溢!
早就有了抵抗力的姬冰玉表示自己現在並不會立即敗下陣來,她雙眸直直地看向容清垣,歪嘴一笑:“你知道我在看甚麼嗎?”
容清垣乖乖搖頭,表示不知。
“我在看本月加急名單。”
姬冰玉核善一笑:“倘若那後院中沒有我想要的東西,我回山上後,就天天蹲在你門口吹嗩吶!”
容清垣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這話似乎是威脅,然而有那麼一秒,他竟然覺得這也不錯。
……
……
“你說,放小鵝一個人在雁家到底能不能行?”
裴樂夜捅了捅身旁的鐘子期,見對方不理自己,又看向了謝喻安,頗有些擔憂道:“雁家那群人愚昧無知又蠢笨如豬,雖然姬大師說她自有辦法,但放她一個人在,我總有些不放心。”
縱使已經聽見過很多次姬大師這個名字,但是每次這個稱呼從裴樂夜口中說出來時,都有種別樣的喜感。
謝喻安心中的槽點無處可吐,但看見裴樂夜如此憂心忡忡,他依舊好聲好氣地安撫道:“不會的,姬師妹雖然平日裡看著跳脫,但做事最是穩妥不過了。”
一直沉默的鐘子期沒忍住抬起眼:“你是說她一言不合就暴打禹倩雪嗎?”
裴樂夜憂心道:“何止是暴打,姬大師她一言不合就想把天給捅破了。”
謝喻安:“……”
他想起了以前種種,竟是一時間無言以對。
伴隨著裴樂夜第一百零八次嘆息,鳳飛霜實在忍不住,從身後揍了他一拳:“你給我打起精神來。”
她眼睛了圈四周,低聲道:“就算姬冰玉出了甚麼差錯,也還有我們在。”
是的,為了保證能做成這件大事,鳳飛霜不惜低聲下氣地去找了自己的父母兄長當然他們一貫都很樂於幫助鳳飛霜,只不過對她的眼光存有懷疑。
鳳飛霜一想起當時兄長脫口而出的“你不會是要借人去幫雁家那位小姐吧,小心又被人當槍使”,以及父母雖未說出口,但從眼眸中透露出來的濃濃擔憂,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甚麼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可算是明白了。筆趣閣
就因為當日識人不清,交了雁流蘇這個朋友,還巴巴地將對方當成自己志同道合的好姐妹來看,現在想起來那段日子,鳳飛霜自己都想不通怎麼能蠢成那樣!
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如今可算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鳳飛霜幾人算是小輩,如今在這宴會上並不起眼,而他們的長輩幾乎都未赴宴,裴家好歹還讓裴樂夜的哥哥出面,謝家勉強送了點賀禮,至於鍾家和鳳家,壓根是人都沒有來。
前者是雁家瞧不上,發個請柬也不過是假客氣一番,後者則是惱恨之前雁流蘇算計鳳飛霜的事,這次雁父過壽,甚至連禮都沒送。
要不是鳳飛霜堅持,鳳家絕不會派人來的。
酒過三巡,眾人笑語晏晏之時,忽聽一人高聲道:“怎麼雁大人今日過壽,卻不見府中的姬小姐呢?”
“是啊是啊,這姬小姐可是有著白月美人的名頭,聽說也是特意從長清山下來給雁大人賀壽,怎麼不見她來?”
雁父握著酒杯的手極其自然地放下,他笑道:“我之幼女性格孤僻,不喜見外人。”
他一直是如此對外宣稱的,故而此時說起來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對,甚至恍惚中,就連雁父也覺得,自己這個女兒,就是個孤僻懦弱的性子。
“這……”
祿昊蒼轉了下眼睛,看見謝喻安的手指輕輕在臺子上點了點,用看似“小聲”的語氣問身旁之人:“難道外界的傳聞是真的?”
“啊,你是說那個傳聞麼?這……哎呀,不好說不好說。”
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有人開了頭,自然有人往後接。
“那些傳聞也太假了吧,雁大人怎麼可能軟禁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可是有人說自從當日姬小姐入府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眾人或真或假的爭辯,又有許多真正不知情的人參與其中,鳳飛霜眼珠一轉:“她才不孤僻呢,往日在宗門內,我們玩得最好了。”
裴樂夜附和:“可不是嘛!姬師妹最是活潑愛玩的性格。”
謝喻安柔和一笑:“是啊,當日下山時,姬師妹還說要帶著我們一起遊玩桃城,怎麼這幾日就病得如此嚴重?哎,鍾師弟,你可有聽姬師妹說過她身體不適?”
鍾子期誠實道:“並未有過,姬冰玉身體極好,強健如鵝。”
雁父:“……”
就你們有嘴!就你們會說話!嗶嗶個不停!
雁父也萬萬沒想到,向來寡言怯懦的姬冰玉在長清門中的人緣居然如此之好,眼看著眾人打起了眉眼官司,又有幾人一直在其中挑火,局勢馬上就要一發不可收拾,根本按不下來,雁父給一旁的雁流蘇使了個眼色,讓她將姬冰玉帶來。
然而自從下了這個決定後,雁父心中反倒更加不安起來。
沒關係,已經快過了一天了。
雁父安慰自己到,一天時間,足夠那蝕靈陣吸走她的大半靈力,迷惑了她的心智了。
別人大概不知,但雁父知曉,這“蝕靈陣”是“囚仙陣”的簡易版。
當年囚仙陣一出,即便如姬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也頃刻間化作了團團靈力。如今不過是對付一個小小的孤女,用上個蝕靈陣,足夠了。
雁父摩挲著酒杯,然而還不等他回想起更早的事情,就聽雁流蘇的聲音響起:“父親,妹妹已經到了。”
熱鬧的氣氛為之一頓,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場中央的女子身上。
絕色容貌自不必說,她雖不像是傳言中那樣虛弱,臉色卻也有些蒼白。
鳳飛霜下意識就想上前,被謝喻安不著痕跡地攔下,示意對方稍安勿躁。
果然,一見姬冰玉這樣無力蒼白的模樣,雁父心中竟又有些自得起來。
姬冰玉的五官,大多是遺傳自了她的母親,卻又不似母親那樣孤傲清冷,如今看來竟是多了一份銳利。
眼下蒼白著臉,到有些許像是那個女人了。
回憶湧上,雁文濤一時說不清心中是甚麼滋味。
愛有之,念有之,恨有之,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當年的姬大小姐如此清高冷傲,到頭來,你護了一生的孩子卻也不是要任我拿捏嗎?
想到之後或許姬冰玉就要在這人世間湮滅,雁文濤心中沒有不捨,反而更多了些扭曲的快意。
“好了,你不是拜在了長清門下嗎?”
雁父端起架子,他掃了一眼剛才跳得最歡實的謝喻安等人,壓下眉目間的冷色,慈愛地看向了姬冰玉:“如今正值為父壽宴,不若你當眾彈奏一曲,也好讓大家開懷?”
他敢這麼說,自然是對那蝕靈陣足夠自信。
為蝕靈陣所縛者,迷失本心,淪為傀儡,生前供佈陣者趨勢,死後成為佈陣者的滋養。
這話中的意思本事沒錯,即便是在長清門中,大家也時常互相奏樂玩鬧,只是語氣中帶著的輕蔑,就很讓人不適了。
將女兒當成伶人取樂,倒也是想得出來。
在場不少人心中嘀咕,好歹長清門也是四大門派之一,雁家如此作為,是要與長清門撕破臉嗎?
更有甚者,想起了之前坊間流傳的“長清門不配位列四大門派”傳言,心中更是有了別的想法。
雁流蘇不覺有異,她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生而不凡,遠比姬冰玉高貴許多。此時聽到這些話後只覺得痛快,特意抽空看了眼長清門的那幾位弟子,尤其是鳳飛霜。
曾經的鳳飛霜是她最愛用的刀,無腦又鋒利,只要她稍加是施以恩惠,便甚麼也不懷疑地跟著她。
可惜了。
雁流蘇勾起了一抹冷笑,她等著瞧見這幾人或是屈辱,或是憤恨,或是怒火中燒的模樣
誰也沒有。
在聽見了雁父的邀請後,以謝喻安為首的幾人臉上俱是劃過一抹古怪的神色,而後面容扭了起來,鼓著腮幫子,似乎……是想笑?
就連一直想要上前的鳳飛霜都坐穩了身體,沒有再有多餘的動作。
不對勁!
雁流蘇驀地睜大了眼,然而不等她思慮周全,姬冰玉已然答應下來。
“好啊!”
姬冰玉邪魅一笑,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她本還想著該如何順理成章地在宴會上掏出嗩吶,光明正大地引爆這一切,熟料竟是打了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挖了個淺坑就有獵物自動鑽入其中,還順便幫她把土給填了!
“吶!”
這是甚麼奇怪的聲音,雁流蘇嗤笑了一聲,還不等她出言嘲諷,就見姬冰玉掏出了一個
嗩吶?
雁流蘇:???
其餘賓客:???
啊這啊這。
賓客們面面相覷,雖然嗩吶也算樂器,而且音修修嗩吶聽起來好像也算合理,但是……但是為甚麼會有音修修嗩吶啊!!!
這根本不合理!
不!合!理!
你們長清門不是以風雅著稱嗎!!!
為甚麼會出現嗩吶這種東西啊!!!
早在姬冰玉掏出嗩吶的那一瞬間,雁父心中不妙的預感頃刻間化為最大,然而他一聲“不必”還未出口,姬冰玉已然開始動作。
怎麼說呢?
這首曲子姬冰玉是以她如今最大的本事來吹得,而此刻已經知道部分真相的姬冰玉心中唯有憤怒。
她的怒火從五臟六腑蔓延至骨血之中,嗩吶與她共鳴,頓時更為高亢。
這一首回墳的誘惑吹得無比動人,直叫無數人老淚縱橫。
該如何形容呢?
就好比五百隻鵝中混雜了三百隻土撥鼠,此刻正圍繞著他們時不時地發出尖叫,左耳嘈雜不斷的“嘎嘎”聲尚未停歇,右耳又忽得傳來了一聲無比淒厲“啊”的尖叫,聲音之尖利、音色之特殊、音調之高昂,仿若有人生生用指甲扣著腹內的器官,雁流蘇胃中一陣翻騰,腦袋痛得幾乎快要漲開!
鍾子期等人早就習慣了,甚至還有心情欣賞一番,但其餘第一次聽見這嗩吶的人就很慘了。
若是沒做過甚麼壞事的,諸如裴樂天、祿昊蒼等賓客,最多就是有些頭暈,覺得稍微刺耳了些,可若是那心中藏這鬼的,這一嗩吶幾乎要將他們送走!
恍惚中,地獄之門已經在眼前,而他們放入已半截入土。
“……別……別、吹……”
不知何時,雁父已經跪在了地上,他神情呆滯,好似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乾了,原本還算俊美的容顏竟似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彷彿被秋風掃大過後的樹皮,沒有半分生機。
哦不對,雁文濤這傢伙本來就不要臉。
姬冰玉恰好也累了,她停了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露出標準鵝笑:“我……”
不等她說出下一個字,一聲悲號席捲而來。
“我有罪!”
這一聲呼號自然是雁父發出來的。不等雁父繼續,姬冰玉已經用靈力揮起了一塊爛泥衝著雁父的嘴而去,她陰惻惻地笑道:“不準認罪。”
神智依舊不清醒的雁父:???
他茫然抬首,只見姬冰玉再次舉起了嗩吶,露出了堪比魔鬼的邪惡笑容:“等我吹完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姬大鵝:你這麼快認罪會讓我很沒成就感!
雁父:你殺了我吧!就現在!
鍾子期等人:從未設想過的道路出現了.jpg
關於上一章有些是後文的伏筆!讓有些小可愛看著憋屈啦實在抱歉,揉揉你們,這章兩分留言有紅包呀!啾咪!愉快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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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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