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出於自身經歷,暴躁小哥鍾子期並不太看得起女人。
他出身俗世的富貴之家,從小歷經後宅之爭,雖有嫡子之名,但是父親多情善感,母親軟弱無能,整個後宅烏煙瘴氣。
鍾子期見多了女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也見多了她們對男人的曲意逢迎,無形中生出了一股輕視之感。
而現在,他對女人,有了新的認知。
鍾子期嚥了口口水,整個人的氣勢都弱了下去,全然沒有了方才對著軒轅焚天叫囂時的囂張跋扈。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姬冰玉一眼,顫顫巍巍地開口:“敢、敢問這位道友,方才、方才那是何物。”
姬冰玉正在平復心情,她喘了口氣,感覺渾身的力量恢復了些許,聞言,不在意道:“那是我的四十米長刀。”
之前完全裂開的時冬亦也緩了過來,他沒忍住追問了一句:“所以,姬道友,你這把刀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
姬冰玉:“我把刀劍符疊加在一起,同時佐以雷、火作為配料,最後又加了一點水系與連結處,入口時味道香甜——哦不,我是說這樣攻擊比較大……”
時冬亦若有所思,跟在他身後的師妹眼睛閃閃發亮,不知從何處掏出了本子,上前一步飛速提問。
“雷符味道如何?”
“方才那個入口辛辣,過於椒麻,可適當提高辣度。”
見有人提問,之後的弟子更忍不住了,紛紛開口。
“姬道友可否評價一下我們靜潤峰水符的口味?”
“比較香甜,我覺得味道不錯,配上火符來個冰火兩重天實屬人間美味。”
“那我們遙和峰製作的火符如何!”
……
好傢伙,這還聊起來了!
不知道的以為這是在開甚麼廚神爭霸賽呢!
水鏡外的眾人無語凝噎,更有甚者覺得這簡直是一場鬧劇。
唯獨幾個流明谷的長老露出了深思。
按照姬冰玉的說話,雖然都是一樣的符籙,味道卻各有不同。
這是否說明,畫符籙的弟子水平各不相同?
流明谷的幾位長老若有所思,彼此對視了一眼,忽然發現新世界的大門正緩緩開啟。
——新的弟子考核方式已經出現!
容清垣掃了圈眾人面色,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不由搖扇輕笑。
姬冰玉。
這個名字在唇齒間轉了一圈,瀰漫出了絲絲甜意。
有她在的地方,永遠都會是這麼快樂,這麼的生機勃勃。
坐在容清垣身旁的酈撫卿,則是越看姬冰玉這個師妹越順眼。
別的不說,這在試煉裡鬧起來的本事,有他當年孤身戰群魔的風範!
酈撫卿看著玄楓老兒那難看的臉色,覺得連自己還能痛飲一百杯曼珠草汁。
不知不覺中,透過兩關試煉,並在第二關成功抹殺軒轅焚天的姬冰玉,已經成為了所有弟子中,儼然最矚目的那個。
有人愛姬冰玉張揚跳脫,思路氫氣,自然也有人恨她不懂循規蹈矩,收斂鋒芒。
從軒轅焚天出事的那一刻起,玄楓道長的臉色已然黑如鍋底。
想讓軒轅焚天成為魁首,從而讓軒轅家族一步步重回修仙之巔的算盤全然落空,原本的籌謀計劃都被姬冰玉打得個措手不及。
玄楓道長皺眉。
往日裡,他對軒轅焚天這個未婚妻從未有過半點關注,只把對方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裝飾,甚至有意無意地忽視了她。
誰能想到,就是這麼個柔弱怯懦的女人,居然硬是把他玄楓的計劃全然打亂。
想起之前姬冰玉劈開巨浪的風采,就連玄楓道長都有幾分心癢。
但也僅僅是幾分罷了。
玄楓道長望向水幕,完全已經被帶歪的第二關落蕊林試煉,冷笑連連,輕輕招手,示意自己的大弟子過來。
“下一關,你喬裝混入其中,親自去看著,勿要再讓她在弄出甚麼亂子!”
最後這關名為“蒼穹會”,這可是玄楓道長親自出的試煉,決不允許有半分差池!
至於其他幾位長老——包括流明谷出題的長老在內,他們不僅沒有動怒,反而一生出了幾分詭異的期待。
長清子道:“下一關,是玄楓出的題吧?”
雲卿若道:“是啊,這小老頭天生不懂變通,風格定是嚴肅又古板。”
話雖如此,可雲卿若竟然有些好奇。
也不知這位姓姬的小弟子,能將下一關變成甚麼樣子?
……
……
不得不說,從某種程度上,玄楓道長堪稱是在場眾人裡最瞭解姬冰玉的人之一。
在順利透過了第二關試煉後,姬冰玉步入金光之中,眼前頓時全是白茫茫一片,等她緩過來後,已經站在了一片空地上。
身上的疲憊全部消失,就連手臂上的傷口也逐漸癒合,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姬冰玉覺得自己此刻的狀態彷彿喝了一箱紅牛,隨時隨地脈動回來,橫掃軒轅,活力無限!
……好像串詞了,但姬冰玉也不在乎就是了。
她心情極好,甚至哼起了小曲,悠閒地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了廣場上。
不止是順利透過第二關試煉的弟子們,在第二關有突出表現的弟子,同樣會在最後被傳送來第三關。
如此悠閒的做派顯然極其招人恨,鍾子期看了姬冰玉幾秒,實在忍不住道:“你就不怕一會兒軒轅焚天來找你報仇?”
姬冰玉瞥了他一眼,正義凜然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HTτPs://M.bīqUζū.ΝET
鍾子期怔了一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前面是我主動來惹得他,若是他來找你報仇,我可以與你一同承擔。”
姬冰玉懶洋洋道:“本來就是你啊。”
鍾子期:“?”
姬冰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你長大了。”她停頓了幾秒,深沉道:“大丈夫,要學會一人做事一人當。”
鍾子期:“……”
草,好氣啊!
鍾子期憋得一口氣不上不下,剛想與她辯論,抬眸就撞見了姬冰玉眼中的戲謔,頓時領悟到對方是在開玩笑。
……可還是好氣啊!
與鍾子期的糾結相比,裴樂夜就識相多了,短短一個試煉,他已經大徹大悟,完全領悟到了姬冰玉的本質。
一言以蔽之,靜若月光,動如瘋鵝。
裴樂夜深刻覺得,如果用動物來比喻,那麼沒有比鵝更適合姬冰玉的了。
自由的翅膀下,盡是揍人的蠢蠢欲動。
潔白的羽毛下,掩飾不住那一顆躁動的心。
裴樂夜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姬冰玉揚起骨灰時的喜悅,那邪魅的笑容、猖狂的動作、無所畏懼的言行已經深深烙印在了裴樂夜的心底。
那時的姬冰玉,像極了裴樂夜童年時,那隻一邊傲慢地用翅膀揍人,一邊狂笑的大鵝。
囂張肆意,無法無天。
裴樂夜站在姬冰玉身後,安靜如鴨。
他對著前方偉岸的身影,默默在心中立下了亙古不滅的誓言。
從此以後,大鵝往東他絕不往西,大鵝吃鴨他絕不吃雞!
總而言之,他,裴樂夜,絕對、絕對不會再重蹈童年的覆轍!
剛剛修補完天柱重返人間的天道:???
感受到天柱再次轉來激烈的碎裂聲,甚至比之前更甚,上一秒才加班完的天道茫然地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