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破開巨浪的姬冰玉還沉浸在放在那股玄妙的境界之中,猛地被天道這麼一問,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姬冰玉腦子裡嗡嗡作響,遲疑地轉過身,走到那被她救起來的弟子面前,上下打量了對方几眼。
樣貌不錯,五官俊美中帶著些精緻,年紀不大,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原本眉宇間還有幾分戾氣,不過在被海水淋了後消散了些,破舊的衣服溼噠噠的黏在他的身上,莫名多了幾分弱小可憐。
像是一隻被淋溼的貓兒。
根本無需天道開口,見姬冰玉向著自己走來,謝喻安眼睛一亮,掃除眉宇間的陰鷙後,他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容貌俊秀的翩翩少年。
“在下謝喻安,方才多謝小姐相助。”
沒有那些繁文縟節,僅僅說了自己的名字。
在謝喻安看不見的地方,天道平靜了一會兒,木然開口。
[他是謝喻安,原著最強反派,天天和男主作對。]
頓時,姬冰玉看向謝喻安的眼神多了幾分志同道合的信賴。
大家都是反抗男女主暴||政的好同|志!
[可是按照原著,這一次根本不該有人救下謝喻安,他應該就是被這最後的刺激而徹底的傷害導致黑化最後被女主雁流蘇……]
沒有人關心天道在喃喃自語些甚麼,姬冰玉掃了眼謝喻安,一邊走向自己的小舟,一邊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不用謝,我是姬冰玉。”
不等謝喻安再次開口,姬冰玉站在舟上,回身時忽然問道:“你怕水?”
謝喻安一怔,原本被他隱藏起來的恐懼有那麼一瞬間又席捲了全身,他僵在原地,勉強扯了下嘴角:“姬小姐說笑了,我並不怕水。”
姬冰玉瞅了眼對方握緊的拳頭,又想起他之前被浪濤席捲後幾乎僵直的身體,以及躺在小舟上半天都沒緩過來的樣子,勉強把嘴裡那句“鴨頭,眼神是不會騙人的”吞了下去。
天道:……我替他謝謝你。
簡單的和謝喻安道別後,姬冰玉坐回了小舟之上,還沒劃記下,就又被一聲充滿驚喜的“冰玉妹妹”給打斷。
軒轅焚天,以及他身後的那一堆人攔在了姬冰玉的小舟前。
姬冰玉掃了一眼,意外地沒發現鳳飛霜和雁流蘇等人。
看來他們是分開了。
剛劈開了巨浪的姬冰玉癱在船上,她懶得起身,:“你們要做甚麼?”
軒轅焚天對著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上前一步,似模似樣的對著姬冰玉行了一禮。
“在下金鳳謝家嫡出次子謝宗昊,多謝姬小姐方才出手相助。”
姬冰玉:“?”
她一臉莫名:“你謝我做甚麼?”
謝宗昊被她問得一愣,在軒轅焚天的眼神暗示下,連忙道:“姬小姐剛才救了在下的弟弟……”
“哦。”姬冰玉側過臉,看向也走到了這裡的謝喻安,“原來是你是他弟弟啊。”
謝喻安抿唇,在謝宗昊的眼神威逼下,垂下眼簾:“他確實算是我的兄長。”
身上的水汽早已蒸發,可謝喻安卻覺得現在的自己比剛才更加狼狽。
姬冰玉點點頭:“那沒事了,你弟弟已經謝過我了。”
眾人齊齊一愣。
“我救得是你弟弟,因為你弟弟長得比較合我眼緣,如果是你——或者是你身後的某些人,我一定是見死不救,甚至還要踹上兩腳的。”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謝喻安怔了一瞬,下意識抬起了眼。
姬冰玉卻看也不看旁人的臉色,她站起身,微微抬起下巴,手裡握著木槳硬是握出了寶劍的氣勢。
配合著遠處尚未平息的餘波,怒還翻湧,站在浪前的姬冰玉宛如神祇臨世。
“還、有、事、嗎?”
就連天道也為姬冰玉此刻的氣勢所震懾,更別提這些還未入門修煉的弟子了,就算他們有些小修為,在幻境之中卻也被限制。
更遑論,剛才還看見了姬冰玉手持木槳,與巨浪抗衡的那一幕,給所有目睹的弟子都留下來的深深的震撼。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一次,哪怕軒轅焚天眼皮子抽筋了,都沒有弟子敢再次上前攔截姬冰玉的船隻。
軒轅焚天迫切地想要知道姬冰玉是怎麼得到這艘船的,可他又愛面子,問不出口,最後絞盡腦汁,眼看著人都要遠了,急忙開口:“冰玉妹妹這是在做甚麼?”
他充滿暗示性地看了姬冰玉一眼,只要她說自己在“划船”——哪怕只要提到“船”字,那麼接下來軒轅焚天都可以接著問下去。
如何得到的船、如何造的船、如何……
如何將姬冰玉的船據為己有。
反正他們是未婚夫妻嘛,軒轅焚天漫不經心地想到,她的,就是他的。
趁著這幾秒,姬冰玉一邊快速划船駛離這片神奇生物聚集地,一邊順口就要開罵。
“瞎嗎,傻——”
天道法則一聽這話就知要遭,在腦內瘋狂報|警。
[爹!看在船的份上!人設!]
[人設啊,爹!我的世界還不想崩塌啊啊啊啊啊啊]
出於做爹的責任感,姬冰玉勉強壓下了罵人的話,她重新端起了白月光的溫柔,回頭,彎了彎眼眸。
恰如春花初綻,春水微漾,帶走一片混沌黑暗,只將溫柔留在人世。
眾弟子被這微笑恍了下神,哪怕他們背後在對姬冰玉口出惡言,真正站在這樣的美人面前時,卻都無法抵擋她的魅力。
時隔多日,白月光版姬冰玉終於上線了。
天道長鬆了口氣,希望姬冰玉正常的世間能夠久一點,再久一點。
軒轅焚天幾乎都要看痴了。
不止是他,水晶內外,不少人心中都是這麼想的。
白月美人姬冰玉啊。
只要她對我笑一下,哪怕只有一下,我便是為她死了也是甘願的。
他們痴痴地看著那個美人,只見她回眸,彎了彎眼睛,吐字清晰道——
“傻兒子,你爹我在划水啊。”
軒轅焚天愣在原地,重複了一遍:“划水?”
姬冰玉眨眨眼,手下動作不停:“對啊,哦,天吶,你不會連這關的主題是‘划水’都沒意識到吧?不會吧不會吧!”
天道:……
聽見這話的弟子們:……
水鏡外大大小小的宗門長老們:……
玄楓道長:……
水鏡外的弟子們彼此疑惑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不解。
“這關……考的是划水嗎?”
“似乎有些道理?我記得方才這弟子還曾說過‘水可載舟亦可賽艇’,應當就是這個意思?”
“對誒!畢竟叫‘浮生海’嘛!既然是海,那便有海水,說考的是划水倒是意外的切中核心了!”
“是啊是啊,就是划水嗎!我看這位姬師妹不止人長得美,悟性倒也挺高!”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哪兒來的船了……嘿嘿,不過既然有船,希望小師妹能來我們流明谷!”
“可惡!比起划水,我們靈霄舫才是第一!”
眾位長老們:……
徒弟們,清醒一點!這是甚麼值得爭奪的好詞嗎?!
長老們彼此互看了一眼,鶴中仙聽見“划水”時,老臉都抽了抽,皺成了一團。
哦,這熟悉的窒息感!
哦,這熟悉的陰陽怪氣!
哦,這熟悉的bug般的存在和戰鬥力!
哦,這熟悉的扭曲本意並將自己的理解附加!
不知誰先起得頭,總之以酈撫卿為代表,幾個膽大的長老和內門弟子已經開始往容清垣的方位望去。
就連長清門掌門長清子都沒忍住,往容清垣所在地方位望去,偷偷擠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