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由武侍郎代勞,”林清婉笑道:“若不是陛下挽留,我初秋那會兒就該辭官回鄉了。”
林玉濱高興起來,“那等了年姑姑再請辭一次,陛下能留兩次,總不好三拒姑姑。蘇州氣候到底比京城好些,我們一家人又在一起,豈不快哉?”
林清婉笑著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自她嫁人後,林清婉很少再做這樣的動作,畢竟她已經長大了。
她疑惑的抬頭看向姑姑,林清婉對她笑笑,轉開話題道:“今年過年你與明傑先回尚家祭祖,然後一同陪我回林氏祭祖。”
林玉濱沒多想,應下了。
進入冬天,蘇州也越來越冷,林清婉越發不愛往外去了,幾乎每天都窩在家裡逗著兩個小孩兒玩。
尚老夫人見她圍著狐裘,手上還抱著暖爐,就忍不住與笑道:“她姑姑怎麼倒比我這個老骨頭還怕冷呢?”
林清婉窩在榻上,淺淺的笑道:“我向來怕冷,今年蘇州水汽比往年重,所以便更怕冷了。”
尚老夫人仔細感受了下,因她不常出門,天冷後更喜歡待在室內,裡頭燒著火盆,倒沒感覺。
可林清婉這麼一說,她便也覺得今年似乎是比去年冷。
就笑著點頭道“似乎是比去年冷些。”
白楓和白棠站在林清婉身後,憂心的相視一眼。
姑奶奶的情況有些不對,不僅她們這兩個貼身伺候的發現了,連易護衛都察覺到不對了。
可姑奶奶不讓提,她又請過徐大夫,而徐大夫和易護衛都不提,她們便也不知該向何人說。
說話間,林玉濱和尚明傑從外面回來,倆人脫了斗篷進來,先與尚老夫人行禮,等她叫免,林玉濱便蹦到林清婉身邊,抱著她的胳膊道:“姑姑,今天我們家來了位客人,你猜是誰?”
“我猜不出,你直接告訴我就是。”
“是徐大夫的好友,姓嚴的,”林玉濱笑道:“聽聞他也是位名醫,徐大夫每次請長假都是去看的嚴大夫,今年倒是嚴大夫過來找徐大夫了,你說稀奇不稀奇?”
林清婉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笑著頷首,“稀奇。”
林玉濱看見她這淡淡的笑容,心中突然一酸,眼中便盈了淚水,只是她低頭一瞬,再抬起來時又笑靨如花,“姑姑,我們總讓徐大夫給我們把平安脈,這次我們看看嚴大夫的本事好不好?看看他和徐大夫到底誰比較厲害些。”
林清婉見她把自己當孩子一樣哄,不由心中微嘆,卻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白楓和白棠能發現林清婉身上的問題是因為她們是貼身伺候之人,而林玉濱如今與林清婉朝夕相處,她向來細心,又怎會沒發現?
嚴大夫就是林玉濱和徐大夫費盡心機請來的。
他的醫術不下於徐大夫,而徐大夫擅婦科和兒科,嚴大夫所學則更要雜一些,於疑難雜症上比徐大夫高明的不是一點半點。
如果連他都沒辦法,那就只能請太醫院的院正了。
林清婉和林玉濱去了前院,被以把平安脈的藉口給嚴大夫檢查了一遍。
嚴大夫的指尖才搭上林清婉的手腕便微驚,他訝異的看向林清婉。
林清婉平淡的注視他,半響他才收回視線,微閉著眼睛去聽脈。
許久,嚴大夫才收回手,他抬頭仔細的看著林清婉的臉色,問道:“郡主可否將臉上的妝容洗去?在下想看看郡主的臉色。”
林清婉放下袖子沒說話。
林玉濱就撒嬌一般的推了推她的胳膊,嗔道:“姑姑。”
林清婉便微微一笑,對嚴大夫頷首道:“您稍等。”
她轉身去了內室,白楓端了水上來,一臉憂慮的看著林清婉。
林清婉伸手招了招水,最後自嘲一笑,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想罷,低頭洗臉,林玉濱殷勤的給她奉毛巾,她已有心理準備,可等她真的將臉上的妝容都洗去,露出蒼白的臉,林玉濱還是嚇了一跳。
“姑姑你……”
林清婉的臉色有些憔悴,但還是對她笑笑,伸手接過毛巾擦了擦,不在意的道:“走吧,出去見見嚴大夫。”
林玉濱咬了咬嘴唇,跟著林清婉出去。
嚴大夫最後不僅只看林清婉的臉色而已,還扎破她的指尖取了兩滴血。
他沒有當場下結論,這讓林玉濱更加忐忑,也燃起了一絲希望。
但她不知道的是,嚴大夫一出花廳便和陪同在側的徐大夫道:“若不是她有脈象,又能取出血來,單看她的臉色與體溫,我幾乎以為對方是死人了。”
徐大夫道:“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雖脈象平穩得有些奇異,但其他與常人無異,臉色,體溫皆無問題,但這次回來,就似乎是精血耗盡一樣,我給她開了不少補血益氣的藥,似乎都沒有作用。”
嚴大夫眉頭緊蹙,徐大夫看他,輕聲問,“老嚴,你可有辦法?若有,還請救她一救。”
“我看她似乎心中有數,你知道的只怕比我們這兩個大夫還多,你就沒問過她?”
徐大夫輕嘆一聲,搖頭道:“她不會說的。”
嚴大夫不悅的抿嘴,“所以我最討厭這些不配合的病人了。”
話雖如此,回客房後他還是研究起她的血來,只是熬了一個晚上,卻一點收穫也沒有。
大家似乎都知道了林清婉的身體不太好,就連訊息比較滯後的尚二太太都出現似乎很真誠的讓林清婉多保重身體。
府中的氣氛微微沉悶起來,林文澤每天的笑聲都少了不少,說話聲音也小了。
林清婉見了便帶著他出去玩,尚明傑和林玉濱見她病了還未孩子操心,便打起精神來,便是再憂慮,面上也不再顯露,更不會在孩子們面前表現出來,於是府中的氣氛這才又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