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楚國精兵也不傻,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去包圍他們的中軍的,連忙派了斥候回去彙報,讓中軍趕緊撤。
可惜,現在帳中坐鎮的是沒多少經驗的楚太子。
如今楚軍態勢是不利,然而他還有幾十萬大軍,武器裝備等看著也不差,楚太子不可能一刀不出就撤,所以他收到信後只宣了軍中將領來商議退兵之策,根本沒想到後撤。
參將們自然也不會不戰而退,所以順著楚太子的思維去想退兵之法。
主意出了一大堆,楚太子聽著都靠譜,於是綜合大家的作戰意見制定了計劃。
於是,不到三天,林清婉和楚國都城同時收到了梁國大軍攻破楚國中軍的訊息。
楚太子帶著人逃了。
攻勢太猛,而楚軍失了主將,簡直是兵敗如山倒,楚帝才收到中軍大敗的戰報,梁軍便已經派兵一路打到了楚都外。
楚帝驚得從龍椅上站起來,一句話都未說,直接吐血暈倒。
前一刻還在為是宋濟中飽私囊,更換糧草,還是項善栽贓陷害而大吵的朝臣們也陷入慌亂之中,不由紛紛看向項善。
項善臉色鐵青,問道:“我前段時間曾派出六隊精兵回京,他們可回來了?”
“沒有,出了項將軍,前線沒有任何將士回來。”
項善沉默許久,面無表情的轉身要離開。
宋濟連忙一把抓住他道:“項美琪,如今不是賭氣之時,大敵當前,我等該同心協力才是。”
項善一把推開他,冷冷的道:“宋大人要是知道這點,就不會剋扣我的糧草,更不會用那樣的黴谷做軍糧,還倒打一耙讓陛下召回我!”
項善咬著牙道:“如今京城裡無兵無將,你要我拿甚麼來守城?同心協力?項某人只會打仗,沒有將士,我拿甚麼與你同心協力?”
說罷推開人便往外走去。
此時亡國在即,大家也沒心思再包庇宋濟,紛紛衝去關心楚帝。
兵而已,沒有他們可以現招嘛,至於將,項善便在京中。只要楚帝活著,那楚國就散不了。
項善出了皇宮,腳步便有些踉蹌,他扶著下人的手上車,疲憊的道:“去姬家。”
姬元看見他便微微一嘆,問道:“如何,可想清楚了?”
項善冷著臉道:“我不走,我來是告訴你,梁軍已經包圍過來,主力都在外面,我們只怕都跑不掉了,我是楚人,是肯定要與楚國共存亡的,但你不一樣,你快走吧。”
“我又不會像你一樣去拼命,走與不走有甚麼區別?”
“有,陛下會讓你殉葬,”項善冷著臉道:“你蠱惑宋濟做的那些事,之前陛下不知,以後未必不知,哪怕是拿不到實證,有了猜測,他也不會放過你的。”
姬元就嘆氣,“對我尚且如此,更何況對你這個主將?便是這樣,你也要留在這裡不走嗎?”
“我項家世代都生活在楚國,根深蒂固,子孫繁多,我能帶走幾個?”項善低聲道:“走我一個容易,但他們卻有可能因我而陪葬。我留下,陛下是再啟用,還是怪罪,都有我擋著。”
“你快走吧,”項善扭頭對姬元身邊的管事道:“趕緊收拾東西,帶你家老爺走吧,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言盡於此,後會無期!”項善說完就要走。
姬元連忙叫住他,讓人去拿了棋盤來,道:“你素來愛棋,為此特意給自己取了字美琪,今日我們就下最後一盤棋如何?”
項善頓了頓,還是轉身坐到了他的對面。
從回來後他便查出這背後有他這老朋友的影子,可他是沒立場怪他的。
姬元既然插手,就說明他是選定了梁國效忠,既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自然也就談不上怪不怪罪了。
也因此,從大營回來後,他只來姬家見過姬元一面,上次是不歡而散。
這一次下一盤棋便算是個瞭解吧。
項善素來愛棋,一摸到棋子便慢慢靜下心來,姬元依舊下得慢吞吞的,邊下邊道:“我認識一個棋友,她的棋藝比不上你,但我想你們若有機會對弈,你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哦,你哪個棋友我不認識?”
“梁國的林清婉,她的棋路倒與你有些相似。”
“這次說服你效忠梁國的就是她?”
姬元但笑不語。
項善便冷哼道:“那就不要見了,說起來我們可是仇人呢。”
“梁若能統一中原,那就不分梁人,楚人還是蜀人了,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仇自然也就不在了,”姬元笑著落下一子,道:“到那時便不是仇人,而是朋友了。”
“你對梁倒是有信心,就這麼篤定他們一定能一統天下?要知道梁帝年事已高,只怕撐不了幾年了。”
“梁國的四皇子也已成人,梁帝就是駕崩,對梁國的影響也並不是很大。”
“可我楚國皇帝年富力強,且才能不差梁帝,你為何就選擇他?”
“美琪是真不知嗎?”
項善便抿了抿嘴不說話。
“良禽擇木,良臣擇主,你既看不上他,又何苦勉強自己?”
項善臉頰動了動,堅持道:“我是楚人!”
姬元不再勸。
楚帝醒來,連夜召見了項善,這一次楚帝願意南遷,但梁軍來勢洶洶,顯然要有個人留下擋住梁國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