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依靠了……”
“這不一樣,”林玉濱正色道:“誰還沒個親戚?難道你以後要跟我們老死不相往來?我只是把錢暫且借你,賺到多少靠的是你的本事。這在老太太那裡便是你能養活自己的表現了。”
尚丹菊就想了想後搖頭道:“我覺得我做不來。”
她臉皮薄,連去買塊布料都不好意思與人討價還價,更別說做生意了。
林玉濱便忍不住嘆氣。
“我這一生除了在內宅學的那些手藝外,便只會在學堂裡學的那些了,彈琴,書畫,以及讀書,可現在這些又不能換錢,想想也是諷刺,我讀了這麼多的書,卻還比不上大哥。”
林玉濱忍不住笑:“要是讓大表哥聽到你這樣說,他肯定生氣。”
她想了想道:“其實我一直有個想法,盧氏家學裡的女學幾乎只教故交家的姑娘,且入學堂前都有了不淺的基礎,可這世上的學堂不都是從識字開始的嗎?”
“寒門子弟要識字也都是到學堂裡學習的,既如此,世上為何沒有一個教女童識字的學堂?”林清婉離開蘇州讓林玉濱有些心慌,卻也讓她更自主了些,敢做一些她以前從來不敢做的事。
就和一直在家長羽翼下的孩子,雖有許多想法,卻總怕做不好讓家長失望,顧慮重重,反而躊躇不前。
可一旦家長離開,身後雖沒了依仗,但頭頂的天空也明亮了,許多她曾經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也就冒了出來。
反正家裡是自己做主,做不好大不了就重頭再來,失敗了也不怕,也就損些錢財罷了,反正家長不在,沒人罵她,更不會有失望的目光看著她。
於是,孩子們的膽子就大了起來。
剛過完年,姑姑和尚明傑都不在,她胎也坐穩了,又不用再去學堂上學了,產業也都有管事們管著,她只是偶爾問兩句就行。
所以時間真的很多啊。
念頭一起,她就忍不住了,於是拉著尚丹菊道:“我們就建個女學,不論富貴還是貧寒,只要交得起束脩我們都教,從認字開始教起。”
想起求知苑裡的請的那些先生,她舉一反三道:“我們也請些繡娘和女賬房去,請年紀稍大一些的女孩學習裁衣刺繡和打算盤,讓她們將來也能有個本事。”
尚丹菊是身份使然,不然還能去給人當賬房呢。
聽林玉濱一一列出她的計劃,尚丹菊察覺到她不是玩笑,一時瞪大了眼睛道:“二嫂,林表姐,你還真要辦女學啊?”
“那當然,我們不是正在計劃嗎?”
“可誰會來這樣的女學上學?”尚丹菊蹙眉道:“有錢的人家自然會請了先生在家教女孩認字,比如我們這樣的人家,待長大一點,要是還想讀書,自可以去盧氏家學裡試一試。她們怎麼可能原因與貧寒門第出身的女孩同居一屋?”
“再說寒門女子,他們連男孩都難供應,又怎麼會供應女子?二嫂想的也太當然了。”
“世上利益皆可算計,唯獨感情不可算,焉知這世上沒有疼愛女兒的寒門父母?”林玉濱道:“且誰說女子讀書不能帶來利益的,你自己且說,女子讀書是好,還是不好?”
尚丹菊沉默,良久才道:“那若是招不到學生怎麼辦?”
林玉濱就咬咬牙道:“那就送給求知苑做教舍。”
第442章互相恭維
林玉濱要在文園建個女學,林管家他們知道後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派人去開工了。
姑奶奶都說了,將來家裡的一切都要給大小姐,所以自然是大小姐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從二月開始動工,按照設計好的圖紙將圈出來的那塊地上的多餘果樹伐掉,留下一些作為景觀和綠化。
期間因為春耕停了幾天,但在五月初也建好了,然後便是招生,可目前除了幾戶家境還不錯的人家外,並沒人來報名。
最要緊的是,學生沒招到,先生也沒招到。
林管家和鍾大管事都覺得大小姐的這個女學要崩。
所以在林清婉問起時,林管家才那麼心虛,用力的幫林玉濱開脫。
林清婉卻無意插手過多,問過情況後便將事丟在一邊,道:“別告訴玉濱我過問此事,她想怎麼做就讓她去做。”
林管家見她沒有責怪的意思,這才大鬆一口氣。
林清婉起身道:“走吧,先派個人去林府通知一聲,就說我回來了。”
林管家應了一聲,立即派了人去通知。
林清婉則帶著人和東西在後面慢慢的過去。
等他們到林府時,尚明傑正扶著林玉濱站在大門外張望,林清婉連忙下車,責怪道:“我又不是孩子,你挺著個那麼大的肚子怎麼還出來?”
“姑姑,徐大夫說讓我多走動走動,”林玉濱高興的抱住她的胳膊,開心道:“而且我也想早點見到您。”
林清婉點了一下她鼻子,轉而扶著她的手道:“好吧,只是出入要仔細些。”
林清婉這才扭頭看向尚明傑,問道:“老太太呢?”
“祖母和楊夫人在正堂等著呢,”尚明傑在前面引路,道:“大哥跟著商隊去幽州了,本來還想著姑姑可能會與大哥碰上的呢,沒想到您這時回來了。”
“那倒是不巧了。”林清婉道:“你回來得早,也沒來得及問你理藩院的事你處理得怎麼樣。”
她道:“我問朝中其他人,他們都說你好。”
“是老大人們抬舉,”尚明傑微微躬身道:“我只做了姑姑交代下來的事,因有姑姑定下的策略在前,倒沒出過大差錯。所以老大人們看著我還行,不過是因為來往頗少罷了。”
林清婉頷首,“你既無心仕途,這樣做也沒錯。”
她微微偏頭道:“我聽說今年你開始為求知苑招固定的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