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次,也是因為梁國挑撥,而且出面的人還是林氏的人。
不論是左相還是右相,或是朝中的其他大臣,此時雖未發表言論,其實內心大多做了選擇。
溫迪罕已經登基,眾王子中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所以哪怕知道他犯了錯,甚至是有罪,為了大遼他們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他們之所以一直不說話,也不出面表態,不過是為了給溫迪罕一個教訓,同時也是要壓一壓他的銳氣。
此時見他看得還算明白,左相這才態度和緩了些,然後才去找右相商議。
很快,幾大部落的首領以及一些重要的大臣,包括在城外叫囂的古力甲都進王庭共同議事了。
而正好,石盞後面派來的援軍到了上京,溫迪罕談判的籌碼又多了一些。
雙方你來我往,溫迪罕稍作讓步,收斂了些權勢,讓給阿薩蘭部和其他部落,算是換得暫時的安寧,大家這才開始商議起討伐梁國,奪回幽雲二州的事。
他們覺得就算梁國突襲,石盞應該也能撐一段時間,幽州大營和雲州大營丟了,可大營後面還有許多城池呢。
只要能保住幾個作為遼軍的根據地,他們打回去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要知道遼國的精兵現在大多都在上京裡呢。
他們不知道,幽雲兩州的戰事進行得要比他們設想的快了十倍不止,甚至比徐廉預計的都快。
他們才握手言和商議此事時,幽州已被全面佔領,雲州也只差最後一個城池。
而前後所用的時間僅僅八天。
倒不是東北軍太過神勇,而是遼軍太散了。
那天晚上的突襲給遼軍的打擊太大,何況他們之前便經歷過一番動盪。
幹勒和幹準的死便讓他們惶恐不安了,溫迪罕還沒徹底安撫人心便帶了一批精兵離開,到後來古力甲揪出林清婉大梁郡主這個身份時更是讓營中將士心思浮動。
偏石盞那會兒全身心的放在古力甲身上,根本沒發現這點,自然也就沒有安定民心。
那天晚上的突襲太過突然,梁軍也太過順利,更讓他們不能接受的是,本為人質被重重看守的林清婉竟然逃了。
和古力甲及遼國朝臣一樣,軍中也有不少人懷疑這是溫迪罕和梁國的交易。
這種不安在戰時達到了頂峰,何況那天晚上過後人都打散了,石盞根本沒來得及收攏兵力安撫人心。
於是手底下的參將帶著校尉跑,校尉則帶著小兵們跑,心中的猜測忍不住拿出來與同伴分析,一來二去,流言四起。
待得後來,大部分遼兵都覺得幽州是受不住了,因為這是他們的將軍和梁國的交易啊。
他們這些小兵難道還能拗得過大腿嗎?
正巧那兩天大梁士氣高漲,幾乎是勢如破竹的攻下了兩座縣城,他們見梁軍如此輕易就破城了,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於是根本沒多少心思守城,基本上是意思意思守一下,然後就退走了。
到後面梁軍都驚呆了,這城池攻得也太容易了吧?
蘇章隱約猜到些,加上徐將軍來信說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城池,儘早安排佈防,他便馬不停蹄的帶著人去“攻下”一座座城。
雲州比幽州要小,卻還要難攻就是因為他們計程車氣比這邊略強一些。
蘇章攻下整個幽州,派了人佈防便抽出一部分兵力過去支援雲州,必須儘快攻下城池。
此時他才算鬆了一口氣,連續八天,每天只睡不到兩個時辰,蘇章疲憊的抹了一把臉,扭頭對親兵道:“派人回去稟報將軍,就說幽州都已攻下,請他來幽州詳談佈防。”
親兵應下。
蘇章想了想後道:“遼國反攻的大軍只怕不日就要到了,你回去後一併邀請郡主過來,定州太后方,訊息傳遞不便。”
親兵應下。
而此時,林清婉正坐在將軍府裡看書,徐廉回來後便接手了所有的事,包括城外的那些漢兵。
徵得他們的同意,一部分人領了一些錢糧便離開了定州,他們不想再呆在邊關了,想要去江南生活,聽說那邊承安日久,去了那裡或許會沒有戰爭,能過得安穩些。
還有一些人則決定回鄉,他們也能領到一些錢糧,然後拿了徐將軍開的文書回本縣去分田地。
定州不缺地,缺的是種地的人,所以他們要分永業田並不難。
剩下的極少部分的人則表示願意加入東北軍,倒不是為了報仇,而是因為他們沒有家了,參軍,好歹能有飯吃,不會餓死。
而江三和祝宣四個卻選擇了投奔林清婉,林清婉並不拒絕,把人交給了林安調教。
林清婉在徐廉接手後便把林安和林全叫回來了,也不再賑濟糧食,畢竟那批糧食還有大用,她能拿出六十擔給他們已算是不錯了。
徐廉雖然眼饞她那些糧食,卻也只能在心裡想想而已。
事情一交出去,商隊那邊又有林全和林安管著,林清婉便清閒了下來。
她等易寒的傷口好了一點,這才讓人小心翼翼的把人抬到了將軍府。
畢竟茶館的環境還是差了些,遠遠比不上將軍府。
蘇夫人對她的到來歡迎至極,為此還特意給易寒請了一個名醫每日看著,可到現在易寒也沒醒來,只是他的臉色不那麼蒼白了,每日灌藥時他已經能下意識的吞嚥了。
不像前幾日,一碗藥喂下去只能喝進去三分之一。
知道易寒養傷要清淨,蘇夫人便沒在院子裡安排太多人,所以院子裡安靜得很。
此時林清婉就捧了一本書坐在窗邊看,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易寒。
所以易寒眼皮顫了一會兒,林清婉便發現了,她連忙丟下書跑過去,見他掙扎著又慢慢安靜了下來,她忍不住出聲叫道:“易寒,易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