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聽到動靜醒過來的。”
此時白楓她們都沒到,內院空蕩蕩的,他哪裡放心林清婉一人在裡面,所以晚上是睡在偏房的。
林家一向是林清婉第一,林玉濱第二,那麼第三就是林清婉身邊的易寒了。
他一向少話,可若是發言,重量比林管家還重,所以他說要住在偏房,沒人敢有意見,甚至連在心裡嘀咕一聲都沒有。
林清婉這邊一有動靜他就醒了,扭頭見正房裡還是靜悄悄的,他的臉便不由有些黑,到底是沒經過訓練的丫頭,主子都醒了這麼久了她們卻還睡著。
可惜白楓她們還得好幾天才上京,而等她們上京他們又去定州了,姑奶奶肯定不會讓她們也去定州的。
看來以後也只能他們這些大老粗伺候姑奶奶了。
易寒攏著眉問,“姑奶奶是餓了嗎?”
林清婉點頭,京城的凌晨可冷得很,她攏了攏衣服道:“沒吃晚飯啊。”
“姑爺讓人在廚房熱了東西,我這就去給您拿來,姑奶奶先回屋去吧。”
林清婉想著有人代勞,她也懶得自己去廚房了,轉身便回屋。
等易寒從廚房裡端了飯菜回來,兩個小丫頭還在耳房裡睡得人事不知,他很想去把人叫醒,林清婉卻攔住他道:“讓她們睡吧,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正是缺覺的時候,這會兒又是大冬天的,誰爬得起來?”
飯菜還是熱的,因為怕失了味道,所以基本上都是燉菜和熬的湯水。
林清婉先喝了一碗湯,覺得身子暖和了,這才指了指身旁的位置道:“坐下和我一起吃些吧。”
易寒便坐在她下首,給她添了飯。
林清婉聽著外面呼呼地冷風,忍不住嘆道:“這大冷的天,我們還得急行前往定州……”
只是想想她就覺得骨子都是冷的,為甚麼遼人都喜歡秋冬時打仗呢,就不能等到夏天嗎?
易寒蹙眉道:“明天我讓人把馬車再改改,路上姑奶奶就不要再騎馬了,免得吹風受寒。
林清婉頷首,哪怕知道自己的這具身體多半不會生病,她還是不想此時騎馬。
“你們也多備些衣服,手套鞋襪等都帶暖和的,“林清婉笑道:“不夠的讓禮部去給你們買,這次我們可是拿命去賭,怎麼也得對自己好些。”
這一次,林清婉不打算花自己的錢了。
易寒便笑,“好,我明日親自去辦。”
倆人便吃便說些家常,等用過飯,林清婉又交代了些路上必備的東西,也消食得差不多了。
繼續分開回去睡。
她一路上急行軍,又累又困,哪怕是剛睡過,此時吃飽喝足,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很快便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醒,她就把尚明傑叫來,將昨天他們商議的事與他說了,然後道:“我要去定州一趟,你就留在京城的理藩院,我傳回來的訊息都要經由你告知朝廷,同樣的,朝廷這邊的動向你也要完全告知我。”
她嚴肅的道:“我將這後方交給你,你要給我守好來。”
尚明傑一陣緊張,“姑姑,我人微言輕,只怕擔不起此重任,您何必交給別人?”
“別人我信不過,”林清婉嘆氣道:“林氏現在是沒有危險,然而從我祖父起林氏得罪的人可不少,現在國難當頭,雖未必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付我,可總要預防萬一。你便是要確保這萬一不會發生。”
林清婉道:“你怕自己人微言輕?那就強勢一些,有事可以去找四皇子和任尚書,我已經和他們打過招呼,他們會全力支援你的。”
林清婉想了想,將自己的郡主印鑑給他,沉聲道:“這個你收好,若有意外,那就持印鑑進宮求見陛下。”
這不過是預防萬一的,如今大敵當前,應該不會有人針對她,可誰知溫迪罕會提甚麼苛刻的條件?
第395章定州
林清婉當然是信任四皇子的,但她更相信尚明傑。
將在前線,後方自然要交給一個她完全信得過的人。
而閔尚書等人知道林清婉他們這一去是拿命在賭,自然不會反對她將尚明傑放在理藩院,這也是為了安她的心。
所以都不用林清婉操心,尚明傑便順利的進入理藩院。
林清婉沒多管他,要是他連線手的本事都沒有,那她也不必再費心培養他了。
林清婉臨走前封好了四封信,請了任尚書和四皇子來做見證,當場交給了禮部的魯侍郎,“這是我的遺書,內容一模一樣,一份給江陵的林信,一份給林佑,一份給林氏的族長林潤,還有一份就給我侄女兒林縣主。若我不能回來,便請魯侍郎代我傳遞,順便將我名下家產按照遺囑分了。”
又道:“而分產的摺子我已經寫好,介時任尚書會幫我遞上,若我能活著回來,這些東西您再還給我就是。”
魯侍郎額上沁著冷汗,心裡卻又有些酸苦,當著三位大佬的面辦好了交接。
禮部和戶部都有接管官員,勳爵遺產的先例,只要提前納一定的錢就行。
林清婉是郡主,禮部主持分產倒也在情理之中,但像她這樣謹慎的卻很少見,她這是在防誰?
防誰?
當然是防林氏宗族了,哪怕這些年雙方合作愉快,看著是親如一家人了,可林清婉從不回老宅居住,除了提攜後輩,幾乎不給長一輩的人議事便可看出。
她更多的是用他們,與他們合作,而不是把他們當家人一樣親近。
交代完後事,林清婉便可以安心等著出發了。
這四封信是她這些年來陸續寫成的,因為時間緊,還在其中修改了幾點,好在四封信一模一樣,且在修改部分蓋了她的私章,又都是她的字跡,不怕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