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放心,姑姑說這案子就快要判了,到時候禁令一除,她親自來接外祖母。”
尚老夫人精神一振,問道:“殿下現還在蘇州嗎?案子是要在蘇州開審?”
“不是,是在揚州,陛下命江南觀察使孫大人和殿下共同審理,兩日前殿下就啟程去揚州了,今日多半是到了。”林玉濱輕聲解釋道:“所以姑姑才說不要急,要不了多長時間這事就算定了。”
尚老夫人一時心中複雜,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傷心,她抹了抹淚道:“也不知你二舅舅在京城怎麼樣了,明傑也一直沒有訊息。”
林玉濱也愁,嘆息道:“二表哥有佑堂哥陪著,應該不會有事,至於二舅舅那裡,姑姑和四皇子提過一次,殿下說二舅舅是由大理寺審判的,他這裡插不上手,卻可以上折美言一兩句。”
尚老夫人心中複雜,拉著她的手拍了拍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林清婉願意伸手,多半還是看在林玉濱的面子上,早知如此,當年就不應該顧忌老二家的,直接將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只怕兩家現在會更親厚了。
尚老夫人抹了抹淚,見尚丹竹一臉的欲言又止,便對林玉濱道:“你下去和你表妹們玩吧,我這裡躺一會兒。”
林玉濱知道她生病後精神不足,起身行禮後退下。
尚丹竹拉了林玉濱下去,等背了人才問,“林表姐,你實話告訴我,我家真的不會被流放嗎?”
“你怎麼這麼問?”
尚丹竹咬了咬嘴唇,低頭道:“季家昨日派了人來,暗示兩家先前定的親不算數,還了我的庚帖,還索要他們公子的庚帖。”
林玉濱蹙眉,“怎麼這時候上門,就不能再等等?”
尚丹竹含著淚點頭,“我也知道,我們家出事,這門親事多半是不成了,我們尚家又不是沒臉沒皮的會扒著他們不放,這時候上門顯見是以為我們尚家沒有出頭之日,所以不在意撕破臉皮了。”
夫妻大難臨頭都還各自飛呢,何況尚丹竹和季家公子也不過交換庚帖而已。
但退親也講究時間的。
等尚家判決下來,雙方心平氣和的退掉就行了,兩家連下定都不成,親事兵不算數。
所以外頭都沒有風聲的,可季家趕在這時候上門索要庚帖,外面守著那麼多官兵,只怕本來不知道的都知道了。
這相當於公告天下尚丹竹被退親了。
林玉濱也氣得夠嗆,“季家也太沒有成算了,趕在這時候上門,以為他們名聲就好聽了?”
尚丹竹抹了抹淚道:“名聲甚麼的我也不在乎了,我就是想知道我們家是不是真的沒有出頭之日了?”
“你想甚麼呢,不是還有大表哥和二表哥嗎?”林玉濱握住她的手,微紅著臉道:“你怎麼忘了我?要是尚家沒有出頭的希望,我姑姑會捨得給我定親嗎?”
“對啊,”尚丹竹精神一振,抓住她的手道:“也就是說我們尚家還有希望?”
林玉濱點頭,“雖有些艱難,但希望肯定有的。”
尚丹竹就大鬆一口氣,抹了淚“呸”了一聲道:“嚇得我以為林姑姑報喜不報憂,我們必是要流放的呢。”
“別瞎想了,我們去吃寒瓜吧,這次我帶來不少,回頭你叫人冰在井裡慢慢吃。”
“你們家的莊子倒是齊全,甚麼都種得出來,這時候就有寒瓜吃了。”
“也不多,找了一整個山頭才有這兩筐,我們家留了一筐,還有的一筐都給你們送來了。”
“那我們倒是有福了。”
兩人高高興興地去後面找尚丹菊一起去切瓜,尚明遠和小方氏聽到訊息也抱了孩子來了,現在尚府的下人已經被放出去大半,聽說一些人已經被髮賣出去,更多的是被關在莊子裡幹活兒。
沒辦法,尚家的人不能外出,吃用都得刺史府買了往裡送,這麼多人吃的都是糧食,現在尚家的判決還未下,那些店鋪莊子周刺史都不好收繳,便只能先控制起來。
這麼多人吃飯不要錢啊,所以他陸續調出了不少人,一股腦全丟到莊子裡去了,只有些刺兒頭想鬧,被他著人發賣了。
所以現在尚府裡的下人都是貼身伺候的,並沒有多少了。
也因此,尚府的花園已經很久沒人打理了,可此時正是夏天,草木茂盛,花也開得好,除了有些雜亂外,花園還是挺好看的,甚至比以前更生機勃勃。
一行人坐在亭子裡切了寒瓜吃。
小方氏從知道尚家不會被流放後便也不住在周家了,又撕了那封休書回了尚家,還跟尚明遠演了一場,表示死也不會離開尚家。
然後一家三口就高高興興地抱在一起了,現在尚家兩房已經分家,官兵們對尚明遠的看管也不是很嚴了,有時賄賂一些也是能出去的。
雖然分了家,但尚丹竹和尚丹菊對尚明遠的感情並沒有變,她們都知道,此時分家比抱在一起死要好得多。
所以看到一家三口便招手,“快來,我們才把瓜切開呢。”
尚明遠嚥了咽口水道:“這時節也就林姑姑能找到這等好東西了。”
林玉濱就問,“筐子裡還有幾個,要不要給大舅母送一個去?”
“不用,”尚明遠想也不想的道:“母親她吃齋唸佛呢,一點都不熱,這瓜還是留了給老太太和妹妹們吃吧。”
尚丹竹微微一笑,並沒有拒絕,先前分家,一向沒有存在感的大伯母狠狠地鬧了一場,把老太太氣得夠嗆。
尚丹竹對上一輩的事情也有了些瞭解,爹孃是錯了,但她愧對的是大哥,可不是大伯母。
大伯母那一鬧,鬧的可不只是老太太和她母親,還有大哥大嫂,本來母子情分就沒多少,這一鬧直接鬧沒了。
想想大伯母,再想想她娘,尚丹竹幽幽一嘆,不怪祖母私底下說悔之晚矣,好在大嫂立得住,比大哥還聰明些,以後大房總不會比現在差。
至於他們二房。
尚丹竹看了眼林玉濱。
林表姐的人品才情不說了,只林姑姑這一個助力在,二房將來便不會太差。
可她心裡隱隱有所感,將來這尚家未必就姓尚,姓林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