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和林清婉雖不趕時間,但也不拖延,正好第三天一早到達,江都的江刺史親自出來迎接。
這次四皇子是住在驛站裡。
林清婉自然也住在驛站裡。
整個趙家還被軟禁中,一直到四皇子來,宣佈了趙捷和趙勝的罪名後,官兵們才開始將裡面的人拖出來送到監獄裡去。
因為人太多,無關緊要的奴僕便先被髮賣,其餘的被收押,以備之後審訊要問。
趙家一片混亂。
四皇子和林清婉並不入內,只是在不遠處的一家茶館看著,兩人站在二樓,推開窗便能遙遙看見趙家內部的混亂。
四皇子道:“朝中有大臣提議以通敵罪判處尚平,因其自首且告發了趙捷,可對其家人網開一面,但那樣一來也不過是縮短了流放里程和時間罷了。”
四皇子看向林清婉道:“我聽說,三妹想與尚家定親?”
林清婉頷首,“那人殿下也認識,就是在江陵替你引開刺客的尚明傑。”
“孤知道他,”四皇子道:“他品性才華皆不錯,可他身份上到底差了一籌,林縣主嫁他可惜了。”
林清婉便笑問,“這世上有幾人能配得上我侄女兒?”
四皇子被她自豪的語氣弄得一愣,然後搖頭失笑道:“你這話要是換上你或二妹,我或許說不出來,可你那侄女兒雖好,卻還不至於無人可配吧?”
林清婉頷首道:“在我心裡就是無人能配得上她。”
四皇子便無話可說了。
林清婉便回身坐到桌邊,也請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後道:“這天下的男子皆自恃過高,至少就我所見的人中,除了姬元還肯對男女一視同仁外,也就我那侄兒尚明傑了。”
林清婉微微抬手止住他要說的話,直視他的目光道:“別說你多看重我和鍾姐姐,我只問你,你心裡果然能把我們當男子一樣看待?不論是我們應盡的義務,還是應得的權利?”
四皇子沉默不語。
林清婉就笑,“不僅你,就是陛下也不能的,你們尊重我們,看重我們,不過是因為我們非凡一般的手段和心性而已,若換做一個男子,他得到的只會比我們更多,在你和陛下心裡的位置也更加不一般。而我和鍾姐姐到底還是差了一籌,不是因為我們心機手段不夠,而是因為我們是女子。”
“可尚明傑和姬元不一樣,”林清婉道:“我看中他,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兩小無猜的情義,還因為他願意尊重每一個人,以及信守承諾。”
“人是會改變的。”
“但品性一定是最難改變的一項,”林清婉道:“我等不能因噎廢食。”
四皇子便敏感的問道:“三妹讓他承諾了甚麼?”
“肩挑兩房,玉濱與他是平等的,談不到誰嫁誰娶,孩子平分兩姓。”
四皇子便長大了嘴巴,這,這不是相當於半入贅?
他嚥了咽口水問,“尚明傑答應了?”
“他會答應的。”
“那尚家也答應了?”
林清婉就笑,對四皇子眨了眨眼道:“這就要拜仁四哥了呀,不然小妹怎麼會日夜辛勞的跟在您身邊?”
得,現在便是四哥和小妹了,明明先前還是殿下的。
四皇子默默地喝茶。
第354章交換
官兵們開始將趙家人押出來,男女老少擠在一起哭泣,為首的兩位夫人各抱著兩個五六歲的孩子,被官兵們一拖,差點摔倒在地。
林清婉站在視窗那裡看,指了其中一個問,“那是趙大太太?”
四皇子看向江刺史,江刺史立即道:“正是,她懷裡的孩子是趙捷的幼子。”
又指了她旁邊的夫人道:“那是趙勝的妻子,懷裡的小姑娘是其幼女,而他們次子一直不知去向,臣審問過她們,她們皆說不知道。”
“他們死了,”林清婉淡淡地道:“死在了定州,我想趙捷應該也快收到信了吧。”
江刺史悚然一驚,趙捷和趙勝的嫡長子先前都留在了靈州,現在估計已被收押,趙三趙四再一死,豈不是趙氏除了趙捷和趙勝,一個都沒剩下了?
四皇子嘆氣,“父皇待他還不夠好嗎,一路提拔他,若沒有父皇,他哪可能從盧真的盧家軍手上搶下這一部分兵權來?”
林清婉則道:“他的心太大了,卻又無忠義之心,所以才走了歪路。”
“三妹說的能讓他伏法的法子是甚麼?”
“殿下已經找到趙勝的屍體了?”
四皇子點頭,“有了,侍衛正大張旗鼓的往江南送,不日便到。”
林清婉點頭,轉身走下茶樓。
四皇子和江刺史連忙跟著,一行人到了茶樓下面,押送趙氏家眷的官兵們還未走到跟前,看見刺史大人候在兩人的後面,不敢怠慢,推搡著人上前行禮。
家眷們被推著撲通撲通跪倒在地,惶恐的看著他們。
趙大太太和趙二太太這幾日擔驚受怕,面色憔悴不已,此時面色惶恐,看見四皇子他們便不由繃緊了神經,下意識的便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林清婉的目光在她們的手上滑過,走到倆人跟前,半蹲著與趙大太太對視,“趙大太太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