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雖然不忍心,但在同等條件下,考官們會優先選擇年紀比較輕,身體比較強壯的考生。
所以考試要趁年少啊。
大家扒拉出好幾個文章寫得不錯的年輕考生,笑眯眯的把卷子放到一邊,繼續看。
那些揚名許久的才子的文章得取出來仔細看看,若能取就取,還有那些大佬們打過招呼的門生也要扒拉出來看看,文章不是特別差的就放到一邊,和先前選出來的試卷進行二次稽核。
慄豐的卷子並不出彩,所以一早就被考官丟在了淘汰的卷子堆裡。
首官掃了一眼選出來的試卷,覺得不夠數,接下來他們還得再淘汰一次,至少得有三百份試卷才行,而現在選出來的還不到兩百份。
怕屬官們太過嚴格,首官便去翻被丟的試卷,不一會兒就選出了三份,他蹙眉問,:這幾份卷子都是誰閱的?
眾考官看了一眼,忙起身侍立,瞄了一眼後紛紛搖頭。
首官身後的一名考官連忙出列道:“是下官閱的。”
“都是?”
考官一噎,白著臉點頭道:“是。”
首官就面無表情的道:“進士三年一考,碰上朝中大事還會直接取消,有的人一輩子可能就能參加一次進士考試,所以我們對每份試卷都應該慎之又慎。”
他將這幾份試卷交給身旁的人,嚴肅的道:“每一份試卷背後都牽扯著一個人,一個家庭,甚至一個家族,本官不要求你們絕對的嚴正公平,這東西也沒個標準,卻絕對不允許爾等在這等事上徇私報復!”
說罷,他指了那幾份試卷問那考官,“本官問你,這三份試卷你為何擢落?”
考官額頭上冒著冷汗道:“下官以為這三篇文章皆是辭藻堆砌而成,所言無物,粗粗一看還好,深看卻並無觀點,所以下官便擢落了。”
意境這種東西是看各人的,你說有,我卻硬要說沒有,何況這是策論?
光棍點的直接說我不喜歡考生的論點,首官也不能拿他怎麼樣,這就是為甚麼林清婉說現在的科舉是極度的不公平。
不糊名,很大程度上錄取與否取決的是考官的好惡,有時候連首官都不能干涉底下考官的閱卷。
現在也一樣,雖然知道這人閱卷不公,首官此時也不能把他怎麼樣,但不代表他甚麼都做不了。
首官叫來兩個考官,讓他們重新將地上被淘汰的試卷再篩選一遍。
倆考官:……
不能恨首官,他們只能暗暗瞪了一眼同僚,正是傻缺,科舉中徇私是常態,但誰也沒做得這麼過分,竟把好卷子在第一輪就刷下,這是嫌命太長了嗎?
倆人苦逼的開始過文,有的掃一眼就能丟下,有的卻要細細的看,工作量瞬間增加了兩倍。
首官並沒有離開,直接盤腿坐在地上跟著他們一起選擇,然後就翻出了慄豐的試卷。
倒也還行,勉強可以進入複選,首官正要丟到一旁幾份試卷上,瞄到卷頭的名字和籍貫便一頓,他點了點指頭,前幾天老任找他們說的那個很擅長治水的後生叫甚麼來著?
首官想了想,提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圈,交給一旁的考官道:“先放在一邊,回頭看看能不能給他擠出個位置來。”
屬官認真閱讀,半響才道:“這文章平平,名聲也不顯,大人為何要取他?”
“是工部尚書看中的人,似乎很擅治水。”
“哦,”考官理解了,也在上面畫了一個框以作記號,這種事也不少見,總有人在某一方面很有天賦,早早的得到部門首官的留意,反正這些人最後也是被分到地方和六部,只要真的有才,他們是願意給大家多一條路的。
於是慄豐的卷子就被放到了一邊。
三天後,禮部開榜,考生都早早的聚在榜下等待。
慄豐也在,一大早他就和同鄉一起站在了榜下,滿頭大汗的等著禮部開門。
他那同鄉是商人,一邊擦著汗一邊安慰他道:“別緊張,你不是說行卷送出去了嗎,我覺得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慄豐默默地道:“……我不緊張,倒是何兄要不要先喝點水?”
這汗出的有點多啊!
何同鄉哈哈笑道:“不必,不必,我這不是緊張的,我這是體質問題,我是打小就愛出汗!”
話音才落,禮部大門慢慢開啟,一隊衙役跑出來分開眾人,隔出一條路來。
禮官便捧著已經抄好的紅紙出來,高聲道:“榜單一出,此次進士科考一共錄取一百三十六名,現開始唱名!”
錄取人數一爆出來,人群瞬間騷動起來,這一屆竟然錄取了這麼多,要知道上一屆才錄取了七十九個啊。
雖然榜單還沒貼,但大家先激動的抱在了一起,錄取的人數越多,他們的可能性便越大,今年來對啦!
就是試卷沒謄抄完的周通都燃起了一股希望,目光炯炯的看著前面。
禮官展開紅紙,高聲唱名道:“第一百三十六名,河中府慄豐!”
被記載人群中,連個頭都沒冒的慄豐一呆,他這是,考中了?
他身旁的何同鄉尖叫一聲,推開身邊的人就抱住慄豐叫道:“你考中了,慄兄,你果真考中了!林郡主果然和大臣們舉薦了你!”
眾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還夾雜著些惋惜的看向慄豐。
雖然是最後一名,但是他考中了啊!
慄豐也驚呆了,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已經打算好若是落榜回頭便去參加明經考試。
雖然三十五歲去考明經是丟臉了點,但好歹是條出路不是。
誰知道竟然中了,天啊,他竟然真的中了進士!
禮官對倆人的興奮充耳不聞,繼續往下念,“第一百三十五名,廣晉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