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徐夢蘭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頭部強烈的脹痛感和手臂大腿上隱隱作痛的傷處提醒著她，她經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空氣中漂浮著熟悉的消毒水味。
?徐夢蘭隱隱有所預感，強迫自己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掙扎出來，睜開眼，是熟悉的病房。扭過頭，床邊趴著一個女生，正埋頭睡著。
?是她妹妹，徐夢思。??“姐，你醒了！”徐夢思睡得不深，很快就察覺到病床上的動靜，猛地驚醒過來，起身一看，驚喜地說，“你可算醒了！我打電話跟老爸老媽說一聲！”
姐妹倆不是m市本地人，先後都考到本市大學讀書，姐姐畢業後就留在第二人民醫院工作，算是在m市紮根了。妹妹也打算畢業後留在m市，穩定後再把父母接過來一起。兩老在家裡得知姐姐昏迷不醒的訊息後寢食難安，已經準備買車票趕過來照顧了。
徐夢思當即給兩老打了電話報平安。
徐夢蘭撐著手臂坐起來，怔怔靠在床頭，腦子裡亂成一團。徐夢蘭還記得，那天晚上輪到她上夜班，當時她在整理病人資料，然後呼叫鈴響了。她帶上藥物去病房給病人換藥，結果病人變成了行屍走肉，就像末日電影裡的喪屍一樣，見人就咬。
徐夢蘭從那間病房逃出去後，發現整層病房的病人都變成了喪屍，她到處躲藏，還救了幾個沒有變成喪屍的病人。
直到他們無處可逃時，她的紙靈忽然顯靈救了他們一把，接著憑空冒出一群黑衣人，他們把喪屍全部殺死吞吃。而她，則被推進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徐夢蘭猛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周圍，隔壁兩張病床上的病患正在休息，看樣子都很正常，沒有變成喪屍的跡象。
但她昨晚的經歷絕不可能是夢，身上的傷都明明白白留著呢！
“夢思，我要出院。”徐夢蘭心有餘悸，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待，爬起來就準備收拾東西。萬一晚上又出現喪屍，不知道能不能再好運撿回一條命。
“姐，你傷都沒養好，這麼急著出院幹甚麼？醫生給你開的藥都走社保了，住院費也報銷，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徐夢思以為她姐是不想花錢才要出院，連忙勸慰，“聽說好幾個病人也莫名其妙受傷，還有個孕婦慘死，身體被咬得七零八碎，醫院肯定要給一個說法。對了，你還記得發生過甚麼事情嗎？是不是也忘了？”
徐夢蘭動作一僵，下一刻去摸自己的口袋，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身上換了病號服。她有點著急，“我原來的衣服呢？裡面紙靈還在嗎？”
徐夢思回憶了一下說：“我給你洗掉了，沒有紙靈啊，口袋裡只有一撮灰。”
徐夢蘭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催促道：“你趕緊再去給我買一個。不，多買幾個！給爸媽也買一些！”
雖然不明白為甚麼自己還有記憶，但徐夢蘭可以肯定，自己應該是和之前那幾批昏迷發熱的學生遭遇了相同的事情！紙靈是獲救的關鍵，沒有紙靈，她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徐夢思向來聽姐姐的話，見她真的很著急，立刻聯絡了上次幫她買到紙靈的同學，託人再買一些。
結果那同學說：“現在買紙靈只能預訂了，要等兩三天估計。”
買的人太多，宋姣姣一個人又沒有三頭六臂，一次做不出那麼多紙靈。只能接預訂單了。
徐夢思有點詫異紙靈的火爆程度，居然這麼多人買嗎？她讓同學幫忙預訂十隻。
結果同學又說：“現在預定必須實名，而且限購，一個人只能訂一隻。你把你和你姐的身份證報過來，我幫你預訂兩隻。”
徐夢思只好退而求其次，請同學訂了兩隻紙靈並許諾回去後請同學吃飯。
這位同學是老相識了，也沒和她客氣，讓她回去以後請客吃火鍋。
“姐，訂好了，你安心在醫院養傷，我這隻先放你這。”徐夢思拿出自己的紙靈，放在姐姐手裡，“這東西現在不好買，等預訂的拿到了，我再留一隻放身上。”
徐夢蘭搖搖頭，把紙靈還給妹妹，“你自己留著，不要給我，這是能保命的東西。你切記，一旦遇到危及生命的情況，就把這個拿出來！”
徐夢思被姐姐耳提命面，多少也意識到了紙靈的重要性，小心翼翼放回衣兜裡，“知道了，我就是把自己丟了也不會把它弄掉的。”
徐夢蘭閉上眼重新躺回去，她腦袋還暈著，不能多說話。
這時，隔壁病床的老太睜開眼看向她們，好奇打探：“姑娘，你們剛才說的是甚麼東西？貴不貴？我也想買。”
老太太聽了有一會兒了，前兩天醫院裡發生的事情早在各個病房傳開，如今整個住院部人心惶惶，很多人鬧著提前出院。聽這護士好像有專門的保命手段，老太太就心動了，她想給自家多備幾個。
徐夢思看了看姐姐，見她沒攔著，於是就把紙靈的事情給老太說了一下。老太一聽只要二十塊一個，當即託她幫忙給自己家帶五隻。筆趣閣
但老太太不知道家裡人的身份證資訊，只好挨個打電話回去問，結果兒子媳婦都不肯報身份證，說那是騙人的東西，叫老太太別亂花錢。
徐夢思也沒法跟人家打包票說自家姐姐就是靠紙靈活下來的，萬一被當成搞迷信騙錢舉報到醫院裡就壞了。
最後這事兒便不了了之了，老太太只能給自己預定了一隻。
*
徐夢蘭在病房住了一週才出院。
這期間她從同事們口中聽到很多訊息，有關那幾個莫名其妙受傷的病人——他們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暈過去的，更不明白身上傷從哪來。似乎只有她一人留有那晚的記憶。
同事們還提到那個無故慘死在病床上的孕婦。??“人家原本住進來是為了保胎，誰知道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現在家屬天天堵在門口，拉橫幅要說法。其他孕婦都不敢來咱們醫院了，照這個情況下去，咱們醫院名聲完了。”一個跟她很要好的護士私下跟她吐槽了幾回，還透露出已經聯絡了其他醫院準備跳槽的意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那邊給的待遇很好！”護士勸她。??徐夢蘭婉拒了護士朋友的好意，她還是選擇留在第二人民醫院。一是她已經在這裡做了兩年，有一定積累，不想換個新環境從頭再來；二是她經歷過突變喪屍的詭異夜晚之後，深刻感受到熟悉環境的重要性——只有對醫院足夠熟悉，才能更快逃出去！所以她選擇留在熟悉的地方。
現在更重要的是儘快買到紙靈。就算換到別的地方工作，難保不會再遇到危險，沒有紙靈，普通人根本無法逃離那個世界。
想到那些受害者神秘失蹤或無故慘死的新聞，徐夢蘭心底止不住發涼。那些人一定也和她經歷了一樣可怕的事情，只不過她靠著紙靈好運活下來了，而他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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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啊？這麼久了還沒弄好？”宋姣姣忙完手頭的活，起身走到電腦桌前，一名披著黑色斗篷不肯露臉的時府侍衛正坐在電腦前飛快敲擊鍵盤。
這位內向自閉的黑衣侍衛是時府年齡最小的鬼，大家都叫他百曉生——因為他號稱自己生前是世界上網速最快的人，網路上沒有他不知道的訊息。
百曉生生前是個程式設計師，靠著這門技術進了時府。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邏（閒逛）、收集諮詢（帶薪吃瓜）、維護資訊運營（修電腦）……
宋姣姣的紙靈生意太火爆，忙不過來，決定整一個線上預約平臺，實名限購，以防有人大量囤貨——她真忙不過來！
原本宋姣姣準備請一個m大的校友做平臺，結果時府大管家向她推薦了百曉生。
於是她就把百曉生叫過來了。這都過去五天了，這傢伙居然還沒把小程式做出來！說好的最快的人呢！
電腦螢幕上快速切換著一個個方塊大小的介面，變換太快，宋姣姣看得眼花，只好收回視線。
百曉生悶悶的聲音從斗篷裡傳出：“回稟夫人，馬上就好了。”
他剛說完，電腦螢幕上的小方塊們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簡單明瞭的預約平臺。
“您試一下，看看有甚麼地方需要改進的。”百曉生聲音弱弱的，彷彿隨時會斷氣。
宋姣姣從自己手機裡點開預約平臺試著提交了一下，發現資訊填寫介面除了身份證還有性別住址、工作、最常去的娛樂場所等，不由納悶，“這些資訊拿來有甚麼用？”
百曉生輕咳了一下，認真解釋：“夫人，這樣可以最大程度提高紙靈覆蓋率，避免不同地區生存率相差過大。”
當同一個地區的預訂人數達到一定數量，之後就會優先排另一個購買人數少的地區，儘量保持各地平衡。
這樣的話，即使某個地區出現縫隙，只要這個地區的紙靈覆蓋率足夠，掉進縫隙的人大機率會有至少一隻紙靈。那就足夠了。
宋姣姣腦子轉了個彎，立刻get到這樣做的好處，於是大手一揮，給百曉生同志加薪，“以後就由你來負責這個平臺的運營，工資我額外結給你。”
百曉生低著頭小聲地說：“謝謝夫人。除此之外我還設定了一個條件，每個人初次購買的價格是20，一個月後第二次購買，價格會在原來基礎上翻十倍，再過一個月第三次購買，價格會在第二次購買的基礎上翻二十倍。依次遞增，不封頂。”
宋姣姣驚呆了，“這……漲這麼多不好吧？”
百曉生立刻翻出自己做的表格，將資料拿給她看，“這是我根據現在的物價和行情制定出來的最佳方案。您放心，這個價格絕對良心，並不貴。”
宋姣姣認真看了他做的資料表，只能說百曉生不愧是百曉生，難怪花了五天時間才把程式做出來，這前期工作準備得真夠仔細的，有理有據令人信服。這樣的鬼才，值得雙薪。
“行，那就先按照你的方案來運營，後續有問題再改動。”宋姣姣看完表格就同意了。
平臺搭建好，當天就上線運營了。凡是有人聯絡宋姣姣買紙靈，她統統甩連結過去，省了許多交流解釋和登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