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隨著意外昏迷併發熱的人群逐漸增多，宋姣姣的紙靈終於開啟了銷路。
除了m大學生和小區住戶，第一批主動找上門的客戶是各大醫院的醫護人員——他們是最先接觸到昏迷者的群體，而昏迷者中，紙靈的出現頻率是百分百。
訂單雪花般飄來，宋姣姣幾乎忙到廢寢忘食，完全忘記了李超那檔子事。
直到某天吃完飯的時候，付時隨口提了一下：“明天李超會透過學校廣播道歉。”
宋姣姣愣是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李超是哪位。
“我聽說你真給他發律師函了，還要打官司。”她停住筷子，神情認真且嚴肅，“咱們還原事實就行了，不要把人逼太緊。萬一狗急跳牆，或者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此時奶奶剛去遛完七個娃娃回來，聽見最後一句話，反應很大：“甚麼鬧出人命？”她視線落在宋姣姣平坦的小肚子上，“你懷孕了？”
七個娃娃以及跟在最後拎著兩袋水果的大眼齊齊轉頭看向宋姣姣的肚子。
宋姣姣：“……”
“不是，我沒懷孕！”
於是宋姣姣只好跟奶奶講了一遍她和李超的恩怨。
奶奶聽完沉默許久，像是突然想通了甚麼，坐到桌對面，望著宋姣姣和付時，嘆了口氣說：“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想，要不要讓你們再辦一次婚禮。就跟普通新人一樣，在家裡正兒八經辦一個，不要偷偷摸摸的。”
“沒必要吧，咱們家連來往親戚都沒有，婚宴請誰？”宋姣姣不想浪費精力，當一次新娘就夠累了，可不想再來一次。有那時間，不如學習搬磚。
付時倒是興致勃勃，放下碗筷與奶奶認真交流起來：“我也有此意。先前那次婚禮因為我的關係只能低調舉行，實在委屈了姣姣。這次一定辦得熱熱鬧鬧，讓姣姣風光出門。”
“小付，你能有這個心思真的太好了。姣姣有了你，以後我也能走得安心。”奶奶和顏悅色道，“我聽樓下劉老太說，小區隔壁的喜洋洋酒店不錯，菜好吃，裝修又新，價格實惠，很適合辦酒宴……”
付時：“酒店您不必操心，我早有安排，下個月應該可以完工。廚師也安排好了，都是最頂級的。”
奶奶樂呵呵直點頭：“你有安排就行，我老人家不懂這些，你們自己喜歡甚麼就怎麼安排。”
宋姣姣眼睜睜看著他倆無視了自己的反對意見，有模有樣討論起婚禮章程，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這大概是結婚以來，奶奶對付時最慈祥、最親切、最溫柔的時候了。
**
第二天一早，宋姣姣到學校上課。
最近紙靈和時府加班加點清理縫隙，神秘失蹤和慘死事件出現的頻率降低了許多，因此校園裡逐漸恢復了以往的生機活力。
早晨七點多，藝術廳旁的林蔭底下就來了不少學生，一人佔據一塊地方，每個人都戴著耳機，一邊拉伸身體，一邊練習英語口語。互不干擾。
旁邊藝術廳裡不時傳出美妙的歌聲和樂器的優美旋律……
操場上已經有精力旺盛的男生在打球跑步……
一切都是這麼朝氣蓬勃、風華正茂的樣子。
直到一聲尖銳的廣播打破這一和諧平靜的畫面，電流音嘈雜且刺耳，引得校內眾人同一時間看向附近的廣播。
“我是數學力學系統計專業二年級二班的李超，本人在此嚮應用數學一年級一班的宋姣姣同學道歉。本人於十月二十一日，私自拍攝宋同學生活照片並傳至網路散播謠言……”
李超的音色低沉且富有磁性，如果忽略他播報的內容，稱得上悅耳動聽。而且李超本人專業成績優秀，外形尚可，在數院也屬於小名人了，誰都想不到他會無緣無故去造謠貶低一個女生。
認識李超的老師同學聽見這則廣播都驚掉了下巴，不認識他的人則面露厭惡，為自己與這樣的人是校友而感到羞恥。
宋姣姣坐在大教室裡等待上課，今天她提前了半個小時過來佔座位，和她抱著相同目的的人不在少數，零零散散坐了半個教室。
李超道完歉，開始讀檢討書。
不斷有目光掃過宋姣姣，同學們神色各異地小聲討論著。
宋姣姣早就有心理準備，而且她沒做虧心事，心態穩得一批，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看書。無視一切明裡暗裡的打量。
“姣姣，你真的結婚啦？”一名女生湊過來，非常震驚的樣子，“你老公真的開邁巴赫？”
宋姣姣點頭：“嗯，是的。他經濟條件還不錯。”
既然已經瞞不住了，那就大大方方展示出來吧。也該給付時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了，畢竟他在鬼域可從沒有隱瞞過已婚身份，禮尚往來嘛。不過付時的經濟條件真的太難界定了，在鬼域來說，他當然是大戶人家，但是對人類世界來說，他一無所有。平衡一下，只能算不錯吧？
畢竟她自己也可以折一輛豪車開呢，只不過沒法在車管局備案。不知道時府那幫老鬼是怎麼弄到人類社會的備案和車牌的……
周圍不斷響起吸氣聲，開邁巴赫誒，居然只是經濟條件不錯，太凡了吧！
女生也忍不住酸溜溜說了句：“一輛邁巴赫，好多人打拼一輩子都買不起呢。你這是實現了階級跨越呀，美貌果然能當飯吃。”
雖然付時不是因為容貌跟她在一起的，但宋姣姣還是接受了女生的誇獎，氣定神閒地說：“謝謝。輪外表，其實我和他是同一層階級的。”
女生：“……”
用得著這麼拐彎抹角誇老公帥嗎！
其他豎著耳朵認真聽牆角的同學紛紛自閉，教室裡瀰漫起一股酸味。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生贏家吧！長得漂亮學習好，找的老公又帥又有錢，據說紙靈生意也做得很好。下半輩子可以躺平的節奏。
有人越想越絕望，“別人的二十歲已經走上人生巔峰，而我再奮鬥二十年也不一定能達到她的高度……”
旁邊小夥伴補刀：“放心吧，肯定達不到！”
“……”
直到教授進教室上課，眾人的話題才從宋姣姣身上轉移。
“呼……”宋姣姣暗暗鬆了口氣。這種場面她是真的應付不來，不說話裝高冷也蠻辛苦的。
另一邊，李超讀完檢討書，掩面逃離廣播室。此刻他滿心屈辱，這輩子沒那麼丟臉過！ΗTTＰs://WWＷ.ьīＱúlυ.Иēτ
然而對方有錢有勢，他不得不低頭，李超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不遠處的兩個黑衣人，只覺得遍體生寒。
快步趕回寢室，關上房門並反鎖後，李超走到陽臺上撥打景杉的電話。鈴聲響了許久，直到系統自動結束通話，依然沒有人接聽。
又是這樣。
自從李超和宋姣姣對質失敗後，景杉就沒再接過他的電話。李超一開始還擔心她出事，特地跑去她家找她，結果撲了個空。直到現在，李超才想明白，景杉十有八九是放棄自己了。
因為他不但沒有成功打壓宋姣姣，還成了一個失敗者，苦心經營的美好形象也化為烏有。甚至還要面對敗訴後的大額賠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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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天氣漸涼。
深夜十一點之後，步行街上就看不到約會的情侶了。熱戀似火，也抵不住寒風刺骨。
m市第二人民醫院，住院部。
護士站處，一名護士正在整理病人資訊，另一名護士去病房給病人換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