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同學,麻煩讓一讓。”
李超愣愣轉身,四個揹著畫板的女生正等在他後面,其中一女生催促道:“帥哥你要不要買?不買讓一讓,擋路了。”
李超低頭看了看展架上的小玩意——紙蜻蜓、紙蝴蝶、紙老虎……還有紙糊的大錘和鐮刀。做工精緻,但材料普通,肉眼可見質量不怎麼樣,風吹過時還能聽見紙張扇動發出的聲響。
感覺風再大一點,紙就要被吹破了。哪裡和靈沾邊!
這些紙製品,每件二十元。
這不擺明了坑人?居然還真有人眼瞎上趕著買!
李超無法理解。他沒有讓開,反而出手攔著那四個女生:“你們別被她騙了,這些就是普通的紙製品,我一分鐘就能做一個,哪裡值二十塊!你們要是錢多得沒處花,我給你們做,一個只要十塊錢。”
女生們紛紛投以鄙夷的目光,攔在別人小攤前面爭生意,這個人太沒品了!
不過也有圍觀的學生看熱鬧不嫌事大,起鬨道:“那你現場做一個看看唄!”
做就做!這錢他賺定了。
李超開啟書包翻了翻,從本子上撕了一頁白紙下來,快速折了一隻千紙鶴,還跟圍觀的同學借了彩色筆上色。李超的動手能力確實不錯,要不然他也不敢當眾踢宋姣姣的場子,他從小就喜歡搗鼓這些小玩意,只不過從沒想過還能用這種方式賺錢。
圍觀人群漸漸多起來,李超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和激動,他巴不得人越多越好!他要在眾人面前狠狠打宋姣姣的臉,曝光她虛榮又貪婪的本性!說不定還能借此讓他大火,從此暴富!
李超瞬間想了很多,對打臉宋姣姣和名氣的渴望激發了他的潛能,這隻千紙鶴比他往常折的更加完美,上了色之後更是栩栩如生,就算擺到玻璃展櫃中展示都沒問題。
宋姣姣坐起身看了幾眼,確定這人做的只是普通手工品後又躺了回去,捧起書繼續看。
倒是站在藤椅兩側的女侍眼神逐漸不善,要不是宋姣姣吩咐過不能隨意傷人,她們早就給李超一個教訓了!
“怎麼樣,我折的紙鶴不比她的遜色吧!”李超得意地衝著那四名女生說,“十塊錢一隻,要不要?”
女生們打量他手中的紙鶴,精緻是挺精緻的,但是和亭子裡那些小玩意相比,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其中一名女生搖搖頭:“不要,你的作品沒有生命。”
另外三名女生一聽,露出恍然的表情,確實是這樣。展架上的作品是有生命的,所以才會讓她們一眼就喜歡上。
就好比一個塑膠模特和真人模特的區別。
雖然都有完美的身材比例和麵孔,但一個是死物,一個卻是活物。
塑膠模特再完美,也比不上真人的百變靈動啊。
四個女生都是來自m大設計院的美術生,相約今天早起去寫生,這才偶遇宋姣姣的小攤。
“好了,請你讓開吧。我們還是更喜歡她的作品。”女生客氣地說。
李超瞬間漲紅了臉,一顆心卻不斷往下沉,涼的徹底。周圍還有許多人圍觀,議論聲不斷湧進他的耳朵——
“不是都挺好看的,為甚麼非要選貴的買?”
“是嗎,我也感覺女生賣的更好看。”
“咦,是李超啊,他怎麼和女生槓上了。”
“亭子裡躺著的那個是宋姣姣吧,最近很出名的,本人好像比照片更漂亮啊。”
“她還挺牛的,名聲這麼差了還到學校高調擺攤。心理素質真好。”
……
眼看著那四個女生就要走進涼亭,李超忽然大聲說道:“宋姣姣人品差,虛榮貪財,傍大款敗壞m大名聲,你們真的要給這樣的人送錢嗎?”
現場頓時為之一靜。不管圍觀看熱鬧的還是那四個要買東西的女生,都露出愕然的表情。
“你有證據嗎?話不能亂說啊。”想買紙蜻蜓的女生瞪大眼睛,她很喜歡那隻蜻蜓,站在幾米外就一眼相中了,還想買回去細細把玩呢。
“對啊,有些話可不能亂說。”一道清亮的嗓音從亭子裡傳出,正是宋姣姣本人。她慢悠悠放下書,握著茶杯走過來,相比起那個女生,她本人反倒更像個看熱鬧的無關人士。
宋姣姣到李超面前站定,一邊打量他一邊問:“你就是人間清醒?”
李超不由挺了挺胸,讓自己看上去更有氣勢一點,“沒錯,我就是人間清醒,跟你約了線下對質的。你有甚麼想說的?”餘光瞥了瞥那倆女保鏢,他有點緊張,“我們只講道理,不動手啊。學校裡鬥毆會被記過的。”
“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在網上釋出我的私人照片,是不是該給個說法?”宋姣姣淡淡地說,“你的行為已經侵犯了我的個人隱私。”
李超呼吸一窒,這事確實是他理虧在先,誰能料到那個群裡剛好有宋姣姣的朋友呢!早知道的話,他肯定不會在群裡發照片!
不過這種時候讓他低頭,絕對不可能。李超當即反駁:“你既然做了別人的情人,就該有被曝光的心理準備。現在是網路時代,任何黑歷史都會留下痕跡,你再怎麼針對我,也沒辦法洗去你身上的汙點。”
宋姣姣還未開口,身旁的女侍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厲聲呵斥:“胡言亂語。夫人與時君情投意合,恩愛甜蜜如膠似漆,怎可能去做他人情婦。”
看得出她很憤怒,然而說出口的話仍舊跟機械電子音似的沒有起伏,聽起來十足的陰陽怪氣。
李超一開始被她嚇得倒退了幾步,聽到她陰陽怪氣的發言,隨即也大聲頂回去:“我親眼見到她從一個老男人車上下來!一輛黑色邁巴赫,照片都傳遍了,你問問其他人!”
女侍聞言一愣,緊接著勃然大怒,依舊用她那沒有波瀾的聲音說道:“那是老張開的車,他是負責接送夫人的司機,算哪門子情夫。tui,敗壞我們夫人名聲,不要臉。”
李超也不是蠢貨,相反,他精明得很。女侍的話裡透出太多資訊,他一時有些驚疑不定,疑心女保鏢是宋姣姣請來的演員,故意演這出給他看,仔細看看又覺得不像——氣勢太嚇人了,別說演員,普通保鏢都沒她們可怕。
“你說是司機就是司機?除非拿出證據,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李超想了想還是決定爭一爭,網上傳得那麼難聽,宋姣姣還是一個人過來跟他對質——保鏢不算人——她那神秘男朋友始終沒有露面,要麼就是關係見不得光,要麼就是不重視她。
無論因為哪點,都對李超有利,只要他一口咬死宋姣姣就是傍大款給人當情婦,她又有甚麼辦法呢?
至於保鏢稱呼宋姣姣為夫人,李超就更不屑了,據他所知,宋姣姣才讀大一,法定年齡都沒到,根本就領不了證,更沒聽說她舉辦過婚禮,手上也沒個像樣的首飾。這聲夫人名不正言不順,正經大戶人家哪裡會這樣行事。
宋姣姣忍不住笑了,“要我證明那個人司機。那你又怎麼證明那個人不是司機呢?是不是在你看來,只要是個女的從豪車上下來就一定跟開車的人有不正當關係?”
李超理直氣壯道:“當然不是。你出身貧寒,根本不可能有富豪階級的朋友,豪車接送自然引人懷疑。如果換做一個出身富裕家庭的女孩,那就很平常了。”
“原來如此。”宋姣姣點頭,恍然大悟地說,“所以你只是看到我坐豪車,心中起疑,然後甚麼證據都沒有就一口咬定我是司機情人?”
李超胸有成竹:“你有證據證明不是?”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只覺得兩人各有各的道理,有站李超的,有站宋姣姣的,還有保持中立等待反轉的。
事情沒有如料想中一邊倒,李超隱隱有些急躁,總感覺有甚麼脫離掌控的事情即將發生。
“你想要甚麼證據?”一道清越男聲自身後傳來,李超愣了一下,回頭看去,發現是財經院的名人林侗。
此刻林侗一身運動服,身上冒著熱氣,臉上還有汗水,顯然剛剛在晨跑。他面色冷淡,眼神冰冷,“我名下也有一輛邁巴赫,我和宋姣姣就不能是朋友了?”
這話是針對李超那句“你出身貧寒,不可能有富豪階級的朋友”,林侗一來就聽見這句話,當即就把這人記住拉黑了。
李超一臉懵,“林侗,你和這女的認識?那你知道她前段時間每天豪車接送嗎?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騙了!”
林侗皺緊眉頭,“宋姣姣已經結婚了,她物件家願意用豪車接送她,輪得到你來多管閒事?”
此言一出,圍觀群眾譁然——林侗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他說宋姣姣結婚了,周圍人立刻信了。
“命真好啊,嫁進豪門了!”
“你聽見了沒,林侗名下也有邁巴赫,高富帥啊!”
“羨慕啊,還沒畢業就找到長期飯票,可以躺平到老了。”
“看看人家,老公那麼有錢,結果一早就出來擺攤創業!我們這群單身狗還有甚麼資格做鹹魚!”
“李超太過分了,壓根沒有求證過就到處說宋姣姣傍大款當情人。”
“估計是酸的吧,見不得別人好。”
“看不出他是這樣的人,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
譴責、厭惡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過來,李超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他知道,現在他說甚麼都沒用了。他下意識往人群外跑,跑了兩步,撞到一個人身上。冰冰的,像被裝進了冰箱。
李超抬起頭來,那人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站在這裡,個頭比他高,長相俊美矜貴,手裡還打了把黑傘,此刻黑傘罩在他頭頂,宛如黑雲壓頂,密不透風。
“我對夫人的感情真摯熱誠,日月可鑑。我捨不得她受一絲一毫傷害,特地安排保鏢司機送她出行,你卻藉此汙衊她。”付時低頭看著李超,清亮如琥珀的眼眸中只有淡漠,像在看一個不太緊要的物品,“等著收律師函吧。”
聽到最後一句話,宋姣姣高高提起的心放下了,好傢伙,她還以為付時突然出現要把人抓去喂鬼。
好傢伙,居然學會發律師函了。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甚麼時候的事情?
“我,我知道了,你,你放手!”李超落荒而逃。
他這一戰可謂一敗塗地,最後怎麼離開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