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宋姣姣並沒有把明天的線下對質放在心上，不過是簡單的澄清而已，事實如何她自己最清楚不過。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她去做。
把手機丟進兜裡，宋姣姣繼續之前沒完成的工作——摺紙。
桌上疊著一摞摞黃紙，腳邊的竹筐裡裝滿摺好的小玩意，有活靈活現的小動物，也有逼真的兵器。
這些摺紙都是她親手摺的，準備明天帶去學校低價出售。
搞事情的裘仁和另外幾個鬼王都被付時解決了，但他們遺留下來的爛攤子卻沒那麼容易解決——他們為了擴張地盤不擇手段——過度割裂縫隙，四處投放惡鬼，以此養蠱入侵人類社會。
如今縫隙裡成千上萬惡鬼失控，各個縫隙又行蹤不定，出現地點完全隨機不可預測，想要消滅它們，不是一兩個月就能做到的。
關閉縫隙這件事，宋姣姣幫不上甚麼大忙——有付時出面，再加上時府那幫屬下，還有鬼域部分自願者，武力值方面完全夠了——事實上有付時一個就夠了，他就像一個無底洞==。
現在的主要問題是縫隙出現的時機地點隨機，人類傷亡難以避免。宋姣姣能做的就是多做一些器靈和物靈，大量出售。一旦擁有摺紙的人被拉進縫隙，她就能夠感應到，然後定位縫隙地點，後續工作交給付時就好。
簡而言之，她就是一個類似導航的存在，幫忙定位。當然這只是最理想的情況，縫隙裡意外實在太多了，而且也沒幾個人會天天隨身帶摺紙，再退一步說，她的摺紙能賣出去多少還有待商榷——計劃的第一步已經困難重重了！
一直忙到半夜十一點多，宋姣姣才歇下，因為累了一天，她一沾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然而有人徹夜未眠——李超，也就是【人間清醒】本人，在上鋪翻來覆去一整夜沒能入睡。他很激動，只要想到明早將要在眾目睽睽下揭露宋姣姣的真實面目，坐實她愛慕虛榮品德敗壞的本性，他就難以抑制內心的亢奮。他甚至在心裡打了無數次腹稿，第一句說甚麼，用甚麼語氣，眼神動作，甚至微表情，他都提前預設好了。勢必碾壓對面！
天矇矇亮，李超頂著黑眼圈起來穿衣洗漱。室友聽見動靜，從床帳裡探出頭來迷迷糊糊地說：“超哥，回來幫我帶早餐。”
李超答應下來，背上包出門去了。
*
清晨五點鐘，m大校園內已經有抱著書本的學生走動。圖書館24小時開放，不少人這個點剛從圖書室出來，滿臉睡眼惺忪準備回寢室睡個回籠覺。
學生們步履匆匆，路過小廣場的時候卻不由紛紛駐足。
宋姣姣一大早就到學校擺好攤了，就在小廣場國旗下那片空地上。她支了個簡易涼亭——用紙糊的，簡潔美觀方便攜帶。兩邊柱子上各掛一面招牌——紙靈出售，二十元一隻。
涼亭底下襬了幾張展示架，架子上放滿各式各樣的紙質小玩意。
宋姣姣就靠在一把藤椅上，一手舉著茶杯，一手捧著書，一邊喝茶一邊看書，十分悠哉。藤椅兩旁各站著一位黑衣女侍，作保鏢打扮，宛如兩尊雕像一動不動，氣勢十足。
不少學生駐足觀望，很好奇，但是不敢靠近，只敢偷偷拿出手機遠遠拍個影片這樣。
過了一會，有好奇又膽大的學生湊上來問：“紙靈是甚麼？”
宋姣姣嚥下口中茶水，坐起身解釋道：“自然是由紙生成的靈，隨身攜帶可以保平安。”
那學生頓時失去興趣，“這麼便宜能保平安？學妹，你要想賺錢得先定個合適的價位。”
他老家山上的小廟一個護身符都不止二十塊錢了。二十塊錢的保平安那妥妥是假的啊！既然是假的，倒推一下，隨便用紙折的小玩意賣二十塊錢，好像又貴了！
反正怎麼看怎麼不划算。
“學長，二十塊錢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宋姣姣幽幽地說，天知道她有多心痛，她也想賣得貴一點啊！她的紙靈完全可以賣出上萬高價！但是為了能讓更多人買到紙靈，為了儘可能擴大追蹤範圍，她只能低價賤賣了==。
二十塊錢是她反覆斟酌後認為最合適的價位，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個價格不貴，就一杯奶茶錢，卻也不會便宜到隨手就丟了的程度。
大概是在圖書館奮戰了一夜導致神智不夠清醒，這位學長明明一口認定宋姣姣的摺紙並不能保平安，結果還是買了一隻紙鳥。
那鳥是彩色的，栩栩如生的翎毛在清晨日光下折射出低調不失華美的光澤。別說，真挺好看的。作為工藝品可以算作精品了！
學長帶著小鳥滿足地離開了。
收了今天開門紅的二十元錢，宋姣姣也滿足地靠回藤椅上，搖著椅子喝了口茶，心情頗好。
李超趕到小廣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想象中應該畏首畏尾的宋姣姣正舒舒服服躺在藤椅中看書喝茶，似乎已經等待多時，她身側站著的兩個高大女人一看就很不好惹。大清早帶墨鏡，神經病。
李超強忍著不安，一邊吐槽一邊走近，直到看見涼亭柱子上掛的招牌。
李超：“……”
等等，小廣場上甚麼時候建了座涼亭？
現實超出預設情景太多，以至於李超完全想不起自己準備好的開場臺詞是甚麼。他腦袋空空走到宋姣姣面前，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臉色蒼白整個人趔趄地晃了晃——通宵未眠加上沒吃早餐的結果。
宋姣姣抬眼看過去，心下一驚，“哥們，我小本生意經不起碰瓷的！你不舒服我可以讓保鏢送你去校醫室，醫藥費自理啊。”
她不認識李超，所以沒認出這位正是她自己約的線下對質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