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從工地出來後，宋姣姣和付時回到大街上找了一圈，然後在街口正對面的大樓底下發現了打鬥痕跡。門窗都被撞碎了，地上掉落著一些斷肢，還有很多很多血。
“這是甘栩的紋身。”宋姣姣一眼認出斷臂上的圖案，很快又在另一條斷肢上發現了大眼的標誌——一個小小的眼字。是她給大眼畫的，在右手臂的位置。
大眼的右臂斷了，而且被丟棄在這裡，宋姣姣有了不好的猜想：“他們一定出事了！”
付時將雙手化作黑霧往四面八方散去，大約兩秒之後，雙手重新凝聚為實體，一把撈過宋姣姣向隔壁的體育館飛去。
M市體育館很大，裡面包含了籃球場、足球場、棒球場、游泳館等一系列運動場地，要在這麼大的空間找幾個可能被藏起來的人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好在有付時這個作弊器，可以精準定位到他們。
走進室內游泳館，空曠的場館內迴盪著宋姣姣一個人的腳步聲。
“噠、噠、噠……”
“為甚麼你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宋姣姣忍不住低頭看付時的腳，只有一個腳步聲的感覺太糟糕了，尤其是在縫隙裡，她頭皮快要炸了。
付時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上的鞋，“你可以穿那雙皮鞋。”
宋姣姣想起那雙黑衣人送的鞋，穿著是挺舒服的，但正因為太過舒服，她總對鞋的製作材料抱有懷疑。
“那鞋到底是甚麼皮做的？”
“你不會想知道的。”
宋姣姣瞬間腦內風暴了一堆，各種血腥畫面在腦海裡閃現，“到底是甚麼皮？”
“一種樹皮。”付時笑了下說，“鬼域特有的人皮樹。觸感與人類肌膚相差無幾。”
“你們鬼域怎麼總長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宋姣姣一邊嘟噥著，一邊環視四周尋找大眼他們，“怎麼沒看到人？他們在哪？”
“那裡。”付時停住腳步，下巴微微抬起朝泳池中間點了點。
宋姣姣順著方向看過去，很快發現異常——泳池中間的水和周圍不同，它看起來不是流動的，被甚麼東西凝固在那一塊。
她下意識從兜裡掏出紙人，然後就愣住了。
紙是不能泡水的。
哪怕靈奴們擁有靈魂的力量，不至於一碰水就化，也會受到影響，比如動作變遲緩或者力量受限制，總之，遇見水和火，能不正面剛就不要正面剛。
宋姣姣扭頭看付時：“幫個忙？”
付時倒是很爽快，不用她多說，整個身軀直接化作一團黑霧沉入水底。黑霧在水中散開，泳池不一會兒就變成了墨池，中間那片凝固不動的水也被浸透。
宋姣姣蹲在泳池邊緊張等待著，短短三秒鐘卻讓她感覺熬了很久。
“嘩啦！”
水面上有東西冒頭了。
是個女人，黑色長頭髮，白裙子，臉上帶傷，很標準的女鬼外觀。
女鬼一露頭就進入了狂暴狀態，瞳仁漆黑看不見眼白，仰天長嘯一聲，試圖掙脫泳池。但那一池墨汁牢牢扣住了她，並分解吸收著她的力量，黑霧不斷從她的身上彌散出來。
女鬼使勁掙扎，雙手成爪摁在水面，渾身蔓延開血色裂紋，氣勢陡然上升。
“就憑你們這些無名小卒，也敢對我動手？今天就讓你們嚐嚐最強鬼王的厲害！”
女鬼狂妄又囂張地說了句狠話，緊接著就從水中脫身而出，猛地伸爪向宋姣姣抓過來。ＨTτPs://M.bīqＵζū.ΝＥＴ
宋姣姣心跳一頓，連忙甩出全部紙靈應對。十個紙靈同時落地化形，有猛虎有豺狼有野豬這類猛獸，還有小紅花和弓箭這類器靈。
女鬼那一爪抓在了野豬身上，她實力強勁，瞬間將野豬攔腰戳穿，紙靈散去便只剩下一團無用的紙。
游泳館內陰風陣陣，無數黑影從角落裡爬出來，向中間泳池靠近，有的猶猶豫豫爬向宋姣姣。
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這女鬼明顯變強了！難道她也有結印伴侶給她開掛？？
宋姣姣一遍胡思亂想，一邊把紅花插在箭頭上，反手拉開弓弦，手指一鬆，破空聲響，箭矢朝女鬼射了出去。
女鬼一把握住箭矢，手指一緊，攔腰折斷了那支箭，正要冷言嘲笑一番，表情動作忽然僵住，眼神逐漸茫然。
小紅花的迷幻效果起作用了。
但女鬼畢竟是強勢的鬼王，小紅花對她的限制程度有限，不到三秒，她就恢復了清醒，表情更為憤怒，怒吼著與紙靈打鬥。三秒雖短，卻足夠紙靈對女鬼造成一些傷害了，她的手臂被咬掉了一截，臉也被撕掉一塊肉。然而紙靈終究還是差了一截，不一會兒又落了下風。
地上越來越多的黑影爬向女鬼，它們就像能量，不斷補充給女鬼，很快就又幫她長出了新的手臂和臉頰。
最後一隻紙靈也被撕碎，女鬼衝向宋姣姣，眼看著女鬼的長指甲就要碰到她的脖子時，泳池中的墨汁騰空而起，扭成一道漩渦，捲住女鬼拉回池子裡。
與此同時，有五六道身影被丟擲水面，落在泳池岸邊。水面轉眼便恢復平靜，黑色掩蓋了水下的一切。
宋姣姣瞪著眼驚魂未定，緩了一會兒，扭頭一看，就見失蹤的幾個人都在，唯獨沒看到大眼和哮天犬。
她走近檢查了一下，五個人都處於昏迷狀態，倒是沒發現外傷。
“小草，景杉？”宋姣姣推了下她們，動作很溫柔。向小草第一個甦醒，睜眼就往外吐了一灘水，景杉緊接著醒來，同樣扭頭吐水。
宋姣姣見她們沒事了，就去喊另外三個男生。面對男孩子，她就沒那麼好的脾氣了，直接一人一掌拍在肚子上。
“噗！”林侗猛地坐起身噴出一口水，醒的很徹底。
皓子和詹天銘也是相同待遇，三人捂著肚子的動作整整齊齊。
“靠，你對同學能不能溫柔一點？”詹天銘吐乾淨肚子裡的水，皺著臉說，“我感覺胃都不是我的了。”
“你們在這待著，我下去看看。”宋姣姣沒搭理他的吐槽，紮了幾個紙靈守在岸上，自己走到泳池旁準備下水。
林侗抹了抹嘴爬起來，一把拽住她說：“別下去，很危險。”
宋姣姣甩開他的手，脫了鞋，一隻腳放進水裡，冰冷徹骨的觸感讓她直打哆嗦，連說話的聲線都變成了波浪音，“撒手~我要下去找~哮天犬和大眼~付時也在下面。”
林侗還想拉她，然而動作慢了一步，宋姣姣牙一咬，忍著冰冷跳了下去。
“噗通——”水花濺起。
水面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林侗怔怔看著漆黑的墨池，到底還是沒有跟下去，他有自知之明。他下去只能拖後腿。
“我想回家。”景杉也怔怔望著墨池，看著看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向小草皺著眉往旁邊走開一些，嫌惡的態度毫不掩飾，“大眼為了救你，連手臂都被砍斷了，你剛才還推他出去墊背，有沒有良心？”
之前在一樓的電影院大廳，假宋姣姣和牆裡的鬼鬥了一陣，哮天犬趁它不備把它給吞了。
牆裡的鬼失去對手後就向他們下手，這個鬼明顯實力更強，他們不是對手，哮天犬乾脆又把那假宋姣姣的另一半吐出來投餵牆裡的鬼。那鬼也不挑，高高興興吃了，還吐出一堆不知道甚麼時候存的殘肢，要與哮天犬分享。
哮天犬消受不起，帶著大家趁對方消化的時候打破窗戶逃跑。景杉跑不動，爬窗時還摔了一跤，大眼給他們墊後，把她抱起來跳出窗，救了她一命。
他們一路跑進體育館，想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著，然後就闖進了游泳館。
進了游泳館後，大眼放下景杉，讓哮天犬出去找宋姣姣和付時求救，他自己則守在這裡保護大家。
哮天犬離開後沒多久，游泳館就出現了意外。
也就是剛剛那個女鬼，忽然從水裡冒出來，將他們拖進水裡。大眼怕水，但為了保護大家，他始終衝在最前面。即使掉進水底，他也不忘護著他們。
女鬼時不時會從某個角落閃現，有一次要去抓景杉的腳，景杉毫不猶豫就將大眼推出去抵擋。
這一幕所有人都看見了，向小草現在提出來，氣氛頓時凝滯住，大家一齊看向景杉。
“我，我手無寸鐵，他那麼厲害，拉他幫忙很奇怪嗎？”景杉被四道目光聚焦，頓時惱羞成怒，辯解道，“再說他斷胳膊的時候一滴血都沒流！你沒看到嗎？他根本不是人！也沒有痛覺，就算被抓一下也不會痛。”
她越說越篤定，好似找到了為自己開脫的合理理由，愈發理直氣壯。
向小草失望地退到更遠處，轉過頭不再看她，“踐踏別人的真誠，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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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進水裡後，宋姣姣發現，這底下和她想的不太一樣——水面下居然沒有水！
而且空間很大，看不到邊際，可以自由呼吸！就是環境太黑了點，甚麼都看不清……
她隨手做了個手電筒握著，摸索向前走。
“骨碌碌……”
黑暗中響起一陣滾動的聲音，那東西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滾過來，聲音響了很久。
一顆黑乎乎的東西停在她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