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姣姣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向小草站在門邊朝著工地方向張望,神情擔憂,小聲嘟噥著,“兩個人悄悄咪咪幹甚麼去呢?會不會出事啊……”
景杉一臉木然坐在大廳沙發上,人中有一塊紅彤彤的印記和一道深深的指甲印——她剛才在街上被嚇暈過去後,向小草掐她人中把她掐醒,醒來照了次鏡子之後就成這樣了,一句話也不說,靜靜坐著,誰都不理,渾身散發著頹喪滄桑的氣息,像對人生失去了希望。
皓子和詹天銘也坐在沙發上,兩個人才哭過,這會兒眼睛都是腫的,兩人挨著坐在一起,神情警惕而驚恐。
進入縫隙後接二連三受到驚嚇,他們現在已經草木皆兵了。
詹天銘不安地觀察著周圍,“侗哥,我們甚麼時候才能出去?”
林侗站在窗邊,正皺眉盯著街頭出神,聞言回頭看他,安撫道:“等宋姣姣他們回來應該就可以去找出口了。”
他們離開那條被砸出坑的街之後就近找了處視野開闊的建築躲藏,也就是現在待的這座電影院。
電影院就在街口對面,站在落地窗前可以清楚看到那條街和工地上的情況,只要宋姣姣和付時從工地裡出來,他們就能第一時間看到。
林侗說:“他們應該發現了躲在暗處的目標,追去處理了。殺死一隻鬼,我們就可以離開。”
詹天銘臉上的血色回來了一點,“那就好。”
皓子僥倖道:“多虧有你高中同學在,要不然我們今天肯定死定了!你同學真厲害,難怪敢訂冥婚,不知道她那未婚夫長甚麼樣子,說不定缺胳膊斷腿,可能連頭都沒有,天天和鬼朝夕相伴,真是勇士。”
林侗:“……”
林侗沒和任何人提起付時就是宋姣姣未婚夫這件事,皓子他們甚至還不知道付時根本不是活人。
他垂下眼簾,遮蓋住眼中翻湧的情緒,含糊不清的應了一下,“不清楚,不管怎麼說,她是個活人,人鬼殊途。這條路沒有結果,她應該及時止損。”
皓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欲言又止:“我倒覺得不一定。”
林侗目光一沉,“甚麼意思?”
“我就說說我個人的看法啊,不代表甚麼。”皓子嚴謹地說,“是這樣的。宋姣姣很顯然和我們普通人不一樣,她能用紙折出三輪車、電動車,甚至能召喚大黑狗。她太厲害了,哪個普通男生敢和她在一起?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嘛。”
林侗轉身望向大街,手指關節微微扣緊,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這只是你的想法,你怎麼知道她怎麼想。再說了,普通男生和她不是一個世界,鬼就是一個世界了?至少我們都是活人。”
皓子是個很容易動搖想法的人,聽完思考一下又點頭:“嗯,你說的有道理。”
然後緊接著就是一句——“侗哥,你是不是喜歡宋姣姣啊?”
“從沒見你對其他女生這麼上心,她跟誰訂婚,好像跟我們也沒關係啊。”
林侗整個人僵住,握在窗臺上的手指驀地抓緊。
皓子聲音有點大,所以——
守在門邊巡視整個大廳的大眼和哮天犬齊齊看了過來,一人一狗臉上呈現出同樣的驚奇。
連景杉都有反應了,她看向林侗,目光漸漸凝聚有了神采,顯然對他的回答非常在意。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這些?”詹天銘一臉無語,“宋姣姣是我們當中唯一有能力和鬼做抗爭救我們出去的人,又是侗哥高中同學,當然要上心。”
詹天銘一開口,微微凝滯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皓子一拍膝蓋,贊同:“也是,確實得上心一點。等我們出去了,她就是救命恩人。”
“嗤。”景杉看著他們,表情恨恨的,“能不能出去還不知道,救命恩人就叫上了。張暘和甘栩屍骨未寒呢,叫她恩人,她擔得起嗎?”
一聽見張暘屍骨未寒,皓子又難受了,不過關注點更多被其他地方吸引去了,“你倆不是室友嗎?你怎麼對她意見那麼大?”
景杉面無表情轉開臉,拒絕對話了。
皓子轉頭和林侗詹天銘對視一眼,默默閉嘴。
林侗臉色微微緩和了些,但全身肌肉仍舊緊繃著,“先不說這些,張暘和甘栩的人還沒找到,回到現實可能也只剩下一搓碎骨渣或者以某種自殺方式消失。總之,縫隙殺了人,也會給他們安排一個足夠離奇找不到兇手的死法。到時候你們可能會失憶,我不會再跟你們提起任何縫隙相關的事情。”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提起室友,皓子和詹天銘都流露出傷感的表情。詹天銘吸了吸鼻子,他現在說話還有鼻音,“我們能忘了其實是好事,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倒是你,侗哥你為甚麼不會忘記?見證那麼多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應該很痛苦吧。”
痛苦嗎?
林侗出神地看向窗外,眼前浮現宋姣姣的面容。
她好像從沒流露出過痛苦。像一顆太陽,永遠光芒萬丈,充滿力量。
下一秒,窗外那張臉衝他笑了下,抬手敲響玻璃窗。
?
林侗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不是自己腦海裡產生的幻覺,眼前竟然真的是宋姣姣!
她正趴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