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門外是真正的雜誌社，但是現在不能出去。”宋姣姣向趙濛和小王簡單解釋了下縫隙的產生由來和出去的條件，最後提議，“現在先去掃樓，把鬼都清乾淨。”
付時沒有意見，靠在門邊昏昏欲睡。午後的陽臺從玻璃門外照進來，落在他的碎髮、肩背上，勾勒出一道清瘦優雅的線條。
在縫隙中還能給人歲月靜好慵懶感的，也就他了吧。
趙濛和小王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試圖從其他出口出去。他們回到後門，從綠化帶爬出去，沒走多遠，再次遇見了黑霧。所有街口都被黑霧封死，連上空也漸漸陰沉。
“要麼我們戴上口罩，快速衝出去。”小王想了個主意。
趙濛點頭：“我身手比你好，我先試試。”
他矇住口鼻，向黑霧靠近。
眼瞅著他真要走進黑霧，宋姣姣向他扔了塊石頭攔路，“大叔你聽我一句勸，這地方真的很危險，你進去一瞬間就會被絞成肉末，萬一下個雨還會被衝到下水道里。說不定要去跟盛夏作伴。”
趙濛被她的形容噁心到，腳步頓了頓，鞋尖恰巧進入了黑霧範圍，瞬間被削掉一段鞋頭和指甲尖。
趙濛：“！！”
他迅速後退，跌坐在地，看著少了一截的休閒鞋，驚出一身冷汗。
小王也嚇出一腦門冷汗，快步上前扶起趙濛：“沒事吧？腳有沒有受傷？”
“沒事，只刮到一點指甲。”趙濛冷靜下來，看著自己的鞋子有些許尷尬，沒了鞋頭保護，走路時候腳掌會前衝，指頭踩到地上，感覺怪怪的。
宋姣姣見他倆總算是老實了，轉身回樓裡準備開始清掃工作。
她從一樓找起，先去檢視管理層辦公室。當初橋美老總的辦公位置也在這裡，他既然被抓進來了，應該會去最熟悉的地方躲著吧。
付時慢悠悠跟在身後，很安靜，偶爾打個無聲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水跡，眼尾通紅。
大眼走在付時後面，低著頭，隨時警惕著周圍。
三人就這麼一間間辦公室找過去，等趙濛和小王重新振作找過來的時候，他們剛好找到最後一間辦公室。
宋姣姣握住門把手，往下壓了壓，門把手紋絲不動。
門被鎖了。
裡面肯定有人！
宋姣姣當即舉手敲門，朝門內喊道：“裡面有人嗎？救命啊！開開門給我也騰一個位置好不好？我好害怕。”
毫無靈魂的呼喊聲聽得兩人眼角直抽抽，趙濛忍不住說：“感情放點進去，驚恐一點，緊張驚慌的情緒要表現出來。”
宋姣姣提起一口氣，一張口又洩了，乾巴巴喊了句：“快開門，再不開門我就把鬼引過來了！”
門板還是紋絲不動。
付時睜眼看了看，“把門拆了不就行了。”
說著抬腳一踹，軟綿綿的一腳看著沒甚麼力度，辦公室門卻倒的很乾脆。
“啪！”
厚重的門板拍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門後堵著的櫃子桌子都被推出老遠。可見那一腳不僅勁大，還是巧勁。ΗTTＰs://WWＷ.ьīＱúlυ.Иēτ
趙濛和小王對視一眼，他們是警察學校的學生，受過專業訓練，清楚知道要做到這點有多難。兩人看付時的目光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對他的身份更加好奇。
然而付時對他們的注視並不在意，他收回腳，還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宋姣姣衝他豎起大拇指，“還是你的辦法效率高。”
她踩著門板走進辦公室，一眼看到正對著辦公室大門的辦公桌後露出半個腦袋。那人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位置，還躲在桌子底下，頭頂微微發顫。
“我看到你了，不要躲了。”宋姣姣故意大聲說。
那顆腦袋不安地動了動。
還不出來。
宋姣姣走過去，敲敲書桌，“頭都看見了。”
那人受到驚嚇，瞬間彈跳而起，露出面容來。
看到他的正面，宋姣姣愣了一下，“怎麼是你？”
絡腮鬍子似乎還沒恢復清醒，目光四處遊移，口中不停唸叨：“有鬼！有鬼！不要靠近我！”
攝影師居然也被拉進縫隙了。
宋姣姣忽然想到甚麼，回頭看了付時一眼，他仍舊低著頭，靠在門邊。頭頂有一撮頭髮翹著，顯得很年輕，像剛讀大一的學生。
誰能看出他幾百年前就是鬼域百鬼榜第一的大佬了呢。
雖然如今名落孫山。
想遠了，宋姣姣拉回思緒，看著眼前痴痴傻傻的絡腮鬍子，心說付時把老色鬼拉進來幹甚麼，都嚇成這樣了還不夠吶？要弄死他？
她直接問：“你拉個傻子進來幹甚麼？他只會拖後腿。”
付時頭都沒抬，靠著門沿懶懶說道：“他裝的。”
話音一落，絡腮鬍子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雖然他馬上找補裝瘋賣傻，但那一下還是露餡兒了。
好哇，原來是個戲精！
宋姣姣反應過來，既然絡腮鬍子沒被嚇傻，那他應該很清楚她和披髮鬼的友好關係。他們可是當著他的面交流過！
那必須得讓他好好體會一下性騷擾的可怕後果！最好能讓他以後看見女人就退避三舍。
“我錯了！我甚麼都不知道，饒了我吧！”眼見裝不下去了，絡腮鬍子咬咬牙跪下求饒。
他是真的怕了這個姑娘，能跟鬼打交道還被尊稱夫人的姑娘，那能是普通人嘛！說不準掐掐手指就能讓他死無全屍！
攝影師現在是真的後悔啊，他恨自己手賤，沒事摸人家腿幹甚麼？現在好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還被拉進這個鬼地方。
宋姣姣想了想，決定懲罰他走在前面探路，萬一遇到盛夏，讓他感受一下死去同事忽然回來的滋味，“你走最前面。”
攝影師顫顫巍巍走出去，進電梯的時候腿抖得厲害。
縫隙裡坐電梯其實很不安全，誰知道有沒有鬼埋伏在裡面？電梯殺人可是很容易的。
不過這個縫隙是付時開的，只拉了盛夏一隻鬼進來，她不敢對他們出手，而且以她的能力也不能對他們造成甚麼傷害，所以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一行人搭乘電梯上樓。
然而宋姣姣還是安心的太早了。
當電梯猛地拔高到二十多層，一邊瘋狂搖晃一邊燈光閃爍不停時，攝影師和趙濛小王三人抱團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宋姣姣很費解，問：“你除了盛夏還拉了別的鬼？”
付時回憶片刻：“唔，隨手拉了一些，十來個吧。剛好在附近區域，順手就拉了。”
宋姣姣：“……”
電梯晃盪的厲害，跟跳樓機似的上上下下飛快竄了一遍，伴著歡快的兒童音樂和笑聲，恐怖詭異中透著股喜劇感。
這大概是一隻愛鬧騰的小鬼。
宋姣姣立刻想到前段時間看到本市遊樂場裝置頻頻故障導致遊客傷亡的新聞。
難道就是這隻小鬼在作怪？
付時被晃得很不舒服，皺著眉按下樓層按鈕，電梯瞬間恢復正常停在相應樓層並滑開門。
攝影師第一個衝出去，他顯然怕極了，跑的飛快，宋姣姣都沒來得及攔。但電梯的動作比他更快，他才出去半個身體，電梯門就猛的一下關上，然後迅速下降。
攝影師的身體被夾斷了，只剩腰部以下的部分留在電梯門內，鮮血如注，汩汩湧出，浸滿電梯的縫隙和邊邊角角。
兒童的笑聲再次出現。
趙濛和小王臉色慘白，互相攙扶著站到宋姣姣身邊，氣息有些許不穩：“有辦法出去嗎？”
宋姣姣也受到了驚嚇，她立刻放出葫蘆娃們，“大家變大一點，把電梯壓下去。”
不算寬敞的電梯間瞬間被七個娃娃擠滿，娃娃們聽話的把身體鼓起來，像一個個吹了氣的人形氣球，將電梯撐的滿滿當當。
超重提示音不斷響起，電梯門開開合合，不受小鬼控制了。
最後電梯沒能承受住重量，猛地掉了下去，直到觸底才停下。
這時電梯門再次敞開，付時主動撐住門，伸手往門縫裡一抓，揪出一隻小鬼。
那小鬼頭上兩個血窟窿，額頭中間插著一片鐵片，雙眼通紅，黑色瞳孔巨大，幾乎佔據四分之三眼眶。
小鬼老老實實任付時揪著衣領，四肢下垂，不敢動彈。
宋姣姣嚇一跳，“你剛才怎麼不抓？”
付時靜靜看她一眼說：“沒反應過來。”頓了頓又接了句，“畢竟我在百鬼榜上是倒數。”
宋姣姣一想也是，雖然是前任鬼帝，但現在掉到倒數第二排，付時的實力遠不如前，手生了也很正常。尤其剛才攝影師跑那麼快，趕著去送死，根本來不及救！
付時手掌貼到小鬼腦袋上，黑霧順著指尖湧出包裹住小鬼，眨眼便吸的乾乾淨淨，一根毛都不留。
葫蘆娃們齊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們也很想吃啊！
而趙濛和小王則默默貼著牆壁不敢說話。
重新搭電梯到八樓，這次沒再出現意外。
他們來到攝影棚，一進去迎面就見一箇中年男人被扒了只剩一條三角褲跪在棚裡。他雙手被捆在身後，嘴裡還塞了塊布，胸前後背有多處傷痕。
盛夏站在攝像機前，正笑意盈盈地拍著那個中年男人，時不時發出指導：“笑一笑啊，眼睛彎一點。笑不出來？不如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