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趙濛三人趕到攝影棚，棚內拍攝工作中斷，攝影器材和道具都扔在一邊，一堆人擠在一間化妝室門口張望，小聲議論著甚麼。氣氛緊張且詭異。
“張老師人呢？”娜娜走到人群外圍詢問，人群受到驚嚇立刻分開讓出一條路。
“在裡面！”
“娜姐剛才鬧鬼了！”
“張老師差點被吊死！”
大家七嘴八舌說道。
趙濛立刻大步上前，“我會急救技能，讓我進去看看。”
三人穿過人群進了化妝室，率先注意到的是一襲白裙站在門邊的宋姣姣，然後才是圍在地上進行急救的員工們和昏迷不醒的攝影師。
“阿嬌？”娜娜看見她有點意外，隨即想起甚麼，“哦，你今天來試拍。”
宋姣姣乾笑，“我覺得我可能跟這份工作無緣。”
上一回過來撞上命案，這一回差點製造命案，點太背了。她跟這地方犯衝。
娜娜也露出一個慘不忍睹的笑容，“確實巧了點。沒事兒，回頭有合適的機會我再聯絡你。”
兩人說話的時間，趙濛和他的同事小王已經湊到攝影師跟前。看到那道深嵌在脖子裡的黑色吊痕，兩人不由對視一眼，目光驚詫。
甚麼樣的繩子才會留下這種痕跡。
有了專業人士的幫助，攝影師很快醒過來。但他的精神狀態顯然很不對勁，像被嚇傻了，尤其看到鏡子時一頭扎進小王懷裡，放聲尖叫：“有鬼！有鬼啊！救救我！”
小王臉都綠了。
趙濛低頭掩飾笑意，重新抬起頭又是一名嚴肅的人民警察，“這裡發生甚麼事情了？你脖子上的勒痕是怎麼回事？”
攝影師來來回回唸叨著“鬧鬼”倆字，半天說不明白，看樣子似乎應該送去精神科治療了。
有員工出來指著宋姣姣說：“事發時她和張老師單獨待在化妝室裡，她應該知道的。”
單獨兩個字被加重發音特意點出。
所有人目光瞬間凝聚到宋姣姣身上，浮想聯翩。
張老師在圈子裡一直花名在外，喜歡找嫩模，尤其是剛入行的新人，單純生澀。好幾次偷吃被他老婆抓個正著，鬧到公司裡搞得人盡皆知。
今年倒是沒再聽到類似傳聞，都以為他痛改前非回歸家庭要當模範丈夫了。
果然本性難移。
人群中有人提議：“化妝室裡有監控，查一查監控就知道了！”
趙濛抬頭看了看，果然在角落發現一個攝像頭，他心中一動：“這裡的監控無死角嗎？”
立刻有人回答：“除了換衣間和衛生間，基本都覆蓋了。”
趙濛看向娜娜，“樓下雜誌社的茶水間裡也有嗎？”
娜娜：“對。”
趙濛：“我想找一個人，等會查一查茶水間的監控。”
娜娜遲疑了一下，“找誰？”
“一個男的，眼睛一大一小，二十歲左右，面板很白，語速很慢。”趙濛對大眼記憶深刻，當即形容出來，“就是他向我報案。”
宋姣姣：“……”
娜娜皺眉：“我們這沒有這個人，應該是外來的。等會查一下吧。”
“嗯，那現在先去查化妝室的監控吧。”趙濛說道。
娜娜的表情有些難看，學妹介紹來的人可不能在她這兒出了差錯，誰知道監控拍到的東西會不會損害人家姑娘的名譽，她看向宋姣姣，意有所指地問：“阿嬌，剛才發生了甚麼你直說，姐相信你。”
宋姣姣明白娜娜的好意，給她一個肯定的眼色，然後低頭可憐兮兮說：“我也說不清楚怎麼回事，大家看了影片就能明白了。可能有一點點嚇人，大家要做好心理準備。”
披髮鬼已經處理過影片，保證不會暴露她的異常之處。
趙濛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宋姣姣身上，這女孩長得很漂亮，是那種特別英氣的美，五官大氣身材高挑。就是演技不太好。
剛才在樓下那一撩發，一咧嘴，換個美女可能風情萬種迷死人了，偏偏她做出來就引人發笑。現在也是，一般美女楚楚可憐那都是惹人憐愛的，擱她身上卻怎麼看怎麼彆扭。
就像……就像努力裝小白花的硬漢。
趙濛被自己的比喻驚豔到，這形容簡直太到位了，完美詮釋出他此刻的感受。
他再度低頭抹了把臉止住笑意，然後抬頭：“好了，先去看監控。”
一行人來到監控室。
調出化妝室三十分鐘前的監控記錄，開始倍速觀看。
前面一切正常。
鏡頭中，宋姣姣跟著絡腮鬍子走進化妝室，絡腮鬍子隨手關上門，招呼宋姣姣坐到自己身邊然後跟她說話，姿態有些許親密，說著把手掌放到她腿上磨蹭。
看到這裡，監控室內所有男性紛紛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情況很明顯了，攝影師對宋姣姣起了歪心思。
按照現實文學劇情走向，接下來就該是不可描述時間。
然而今天現場鬧鬼，所以他們拿的是靈異小說劇本。
只見監控影片畫風突變，高畫質鏡頭忽然變成座機畫質，零星雪花從螢幕上緩慢劃過，兩個人的面部表情都變得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他們驚訝的看著鏡子的方向。
伴隨著一聲詭異刺耳的“嘀——”鏡子裡爬出一名披頭散髮的白衣女鬼。
監控室內一陣騷亂。
“靠，這真不是拍鬼片？”
“真有鬼啊？”
“貞子？！好特麼嚇人啊！”
“是不是有人躲在化妝室裡假扮的？”
“有可能。”
“細思恐極……”
只見那女鬼朝著二人爬去，口中吐出一條長長的東西，纏住攝影師脖子，將他高高吊起。
攝影師很快就失去了掙扎的能力，四肢軟軟的垂掛著。而宋姣姣好像被驚呆了，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她的表情很模糊，看不出有甚麼大的波動。
監控室內眾人緊張地盯著螢幕，像在看恐怖片一樣，為主人公的下場揪心。
然而影片很快就糊掉了。零星的雪花擴散成一片片，像星星之火迅速蔓延，佈滿整個螢幕。
一時之間，監控室內只剩下弱訊號電流的“呲呲”聲。
趙濛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盯住宋姣姣：“你親眼看著那個人從鏡子裡爬出來的？不是錯位？”
宋姣姣肯定道：“絕對不是錯位，也不是道具，真是鬼。”
趙濛還是不信，跑去化妝室對著鏡子敲敲打打，尋找機關。
然而現實告訴他，這就是一面平平無奇的普通鏡子。
“不可能，肯定有問題。”趙濛堅持唯物主義不動搖，並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宋姣姣，“你一直把方向往鬧鬼引導，有甚麼目的？”
宋姣姣心說這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必須讓他親身感受一下被未知力量支配的恐懼。
手剛要伸進兜裡，對面鏡子裡突然鑽出一隻腦袋，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白衣領上浸滿鮮血。M.βΙqＵξú.ЙεＴ
警察小王驚叫一聲，立刻拍了下趙濛：“看鏡子！”
因為太激動，那一下下手賊重，趙濛都給拍撅過去了，罵罵咧咧轉過身，正好對上那顆腦袋，差點背過氣去。
“！”
在場心臟承受能力最弱的是娜娜，看到鬼冒頭，直挺挺倒了過去。
給嚇暈了。
宋姣姣一看她都暈了，有樣學樣，白眼一翻軟倒在地。
爬出一半身子的披髮鬼愣了一下，有點兒摸不透女主人的意思，於是又默默退回鏡子裡，血淋淋的手掌在梳妝檯上留下了一堆雜亂的手印。
趙濛伸手去抓披髮鬼，只摸到一點頭髮，手感溼溼的粘粘的，像只滑溜溜的泥鰍，一下子就縮回鏡子裡去了。
趙濛攤開手，掌心沾滿血跡，湊近聞一聞，又腥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