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宋姣姣走進雜誌社,跟上次相比,雜誌社內清冷了許多。
職員們都在工位上安靜做事,有三個工位是空的,桌上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她記得上一次來這些位置上還擺滿檔案和電子產品。
看來這短短半個月星月雜誌社發生了很大的人員變動。
一片安靜中,終於有職員發現外客來訪,抬頭見到她頓時眼睛一亮:“你好,是今天拍攝的模特嗎?”
果然人靠衣裝。
面對對方驚豔的目光,宋姣姣不由自主撿起了久違的形象包袱,她不太熟練地撩了下頭髮,咧嘴亮出一口漂亮白牙:“我來試拍。”
上一次擁有這麼重的偶像包袱,還是剛剛獲得“阿嬌”花名的時候。
不過那時候沒裝幾天淑女就打回原形了,因為班上同學都覺得彆扭,並且懷疑她腦子被門夾了。
宋姣姣至今還清楚記得那天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她做作的翹著蘭花指捏勺子喝西紅柿雞蛋湯,劉安崎坐她對面,眼神微妙,“阿嬌,你知道我想到了甚麼嗎?”
宋姣姣:“?”
劉安崎說:“港片唐伯虎點秋香裡面的女裝大佬,跟秋香一起回頭的那群。”
宋姣姣:“……”
自此之後她就不再刻意扮淑女了,不倫不類東施效顰。
但今天或許是因為穿了條漂亮裙子,或許是面前這位職員的目光太驚豔,她情不自禁就背上了包袱。
宋姣姣那一撩一笑之後,對方臉上的笑容似乎有點凝固。
身側傳來一聲“噗嗤”。
宋姣姣轉頭看去,不知甚麼時候進來兩位男警察,正一臉嚴肅站在旁邊。
幻聽了不成?她有點疑惑。
其中一位警察忽然捂嘴磕了兩聲,似乎憋得厲害,臉都紅了。另一位則板著臉開口:“我們來查案,你們社長在嗎?”
職員以外他們是來查京京的案子,立刻為他們指路:“社長在辦公室,左側那條走廊走到底就是。”
兩位警察往社長辦公室去了。
宋姣姣看著他們進了辦公室才收回視線,向職員問清面試安排後便搭上電梯去了八樓攝影棚。
八樓的攝影工作室一共有三個攝影棚。
京京出事的那間攝影棚暫時封閉無法使用,另外兩間都在正常使用中。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很多,棚裡亂糟糟的。
宋姣姣剛出現,立刻有人注意到她,“哎哎哎,你是新來的服裝模特對吧,過來過來。”
一名頭頂鴨舌帽留著絡腮鬍子的男人招呼她過去。
宋姣姣沒看見王依,走到絡腮鬍跟前:“你好,王依讓我來試拍。”
“我知道,等會我來拍你。”絡腮鬍子上下打量著她,那眼神直溜溜的讓她很不舒服,好像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豬肉,掂量值多少錢。
兩人進了化妝室。
宋姣姣左右看了看,房間裡沒有別人:“我先做造型?化妝師呢?”
“不急,坐。”絡腮鬍子坐到沙發上,拍拍身邊位置說,“你是新人,沒有經驗。今天這幾套造型很考驗模特的表現力,我先幫你找找感覺。”
有道理。
宋姣姣不疑有他,乖乖坐下,擺出認真聆聽的模樣。
絡腮鬍子問:“你多大了?”
宋姣姣如實回答:“剛成年。”
就前天的事兒,奶奶給她煮了碗長壽麵,劉安崎還在夏令營回不來,給她寄了一套化妝品慶祝成年。
雖然沒有同學在身邊,但她這個生日過得十分熱鬧——
小吉他們給她畫了七幅畫,大眼偷溜進付時的後花園摘了捧花送她,連哮天犬都學了生日歌唱給她(雖然很難聽)。
付時也送了禮物,是一幅墨寶,他自己現寫的,用的是宋姣姣的筆墨紙硯,寫完還嫌棄墨水太稀筆毛太糙紙張太次,非常雞毛。
不過寫的字確實不錯。是個有文化底蘊的鬼。
想起那一晚的雞飛狗跳,宋姣姣不由笑了下。
絡腮鬍子眼中透出精光,若無其事把手伸到她的大腿上放著,手指輕蹭,“你這個年紀的模特圈裡有很多,其實已經算大齡了。沒有競爭優勢,想出名賺大錢,外形和鏡頭感都是次要的,得有人把你推出去。星月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平臺……”
宋姣姣盯著他的手,心裡一陣彆扭,這人是不是故意的?佔便宜?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一時有點懵。
正在糾結要不要甩他一巴掌時,對面梳妝鏡中忽然鑽出一個舌頭三尺長的白衣披髮鬼,那披髮鬼十分暴力,上來就用舌頭勒住絡腮鬍子的脖頸高高吊起。
絡腮鬍子臉上前一秒還是暗示意味濃厚的猥瑣笑容,眨眼間被驚恐佔據,他蹬著腳拼命掙扎,很快翻起白眼。
宋姣姣有點震驚,這鬼又是哪來的?不會把人殺死吧!她要不要出手救人?
眼看絡腮鬍子就要嗝屁,披髮鬼舌頭一鬆,把人丟到地上。
宋姣姣湊過去檢查了一下,還好還好,還有呼吸,死不了。只不過脖子上多了一道很深的黑色勒痕,顯眼的很。
身後傳來水聲,她回過頭,就見披髮鬼正在洗手池邊漱口,還挺講究,“呸”了好幾次。
宋姣姣:“……”
此刻披髮鬼轉過身,露出真容。
雪白的臉,眼睛細長,嘴角劃到耳朵下,很驚悚的長相。分不清男女。
“夫人,這老色鬼敢碰你,就是踐踏我們時府的尊嚴!必須給他點教訓。”披髮鬼一開口就是熟悉的味道,“不如我把他雙手砍了,再把人丟馬路上來回碾幾遍給您洩憤?”
居然是神秘黑衣人的聲音!
宋姣姣震驚了,盯著他看:“原來你長這樣?你以前吊死的?”
披髮鬼哽住,“……這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折磨這個老色鬼!”
“算了,掐這一下夠狠的了。”宋姣姣不想多事,這份工作她是不打算要了,得罪人也沒甚麼,但警察還在樓下呢,還是不要搞事情了。
她起身扯亂裙襬和頭髮,“我去喊人,你先藏起來吧。”
一分鐘後,宋姣姣驚慌失措推門跑出去,“出事了!鬧鬼了!”
-
趙濛和同事從社長辦公室出來,互相看了看,都很無奈。
盛夏的訊息太難問了。所有朋友都說以為她出國了,家裡又沒有親屬,橋美那邊一聽這名字就掛電話,那位老總至今沒露過面。
今天他們來是想調查一下這棟樓,看有沒有人發現異常,或許能找出屍體。可惜這位社長不配合。
同事悶悶不樂:“濛濛,你為甚麼就那麼肯定盛夏是死在這裡?”
趙濛眉頭緊皺,也很煩悶,“有人告訴我的。我覺得可信度很高。”
他想了想又肯定地說:“盛夏肯定在這棟樓裡,說不定被藏在某道牆體內。”
同事眼睛一亮,“那我們去問問看樓裡有沒有去年刷過的牆!”
“好主意。”趙濛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