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配合做完筆錄，宋姣姣和娜娜王依打過招呼便離開了星月雜誌社。
看這情形，今天的面試是不能繼續了，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也不好說。得看雜誌社能不能挺過這一次風波，死一個知名模特，影響肯定不好。
宋姣姣對她們時尚圈不瞭解，但人命關天，這點無論在哪個正規行業都是一樣的。
“女鬼呢？你把她藏哪去了？”宋姣姣低頭看付時的腳，剛才光顧著注意女鬼去了，這會兒才留意到他的鞋子款式和自己腳上的差不多。
像情侶鞋。
宋姣姣腳上穿著黑衣人送的那雙高階定製皮鞋，原本她嫌邪門不樂意穿。今早出門前發現家裡沒有一雙適合面試的鞋子，於是一時興起試了一下這雙皮鞋，腳感意外很舒服，軟軟的輕輕的，走路也不硌腳，簡直健步如飛□□生風。
事實證明這鞋確實邪門晦氣，面試居然碰上這麼可怕的事情。
付時腳上那雙估計是同一個品牌定製的。
黑衣人說過，他喜歡這個牌子的鞋。
“丟院子裡了。”付時看起來蔫蔫的，無精打采應了句，雙手插在兜裡埋頭跟著她，眼皮子直打架。一副分分鐘表演一個走路睡覺的架勢。
鬼才信他會失眠。
宋姣姣環視周圍，雜誌社對面有家麥當勞，她大步走過去，這個點店裡沒甚麼客人，非常安靜。員工懶懶靠在櫃檯上，好奇張望著對面雜誌社門口的警車。
眼看著兩個帥哥美女從對面出來，然後進了自家店門，員工立刻站起身，露出職業笑容，“請問需要甚麼？”
宋姣姣說：“我們想借個洗手間。”
員工笑容不變，伸手替她指路，“左轉到底右側。”
“謝謝。”
宋姣姣往衛生間走，付時腦袋一點一點跟在後面，渾然不覺自己跟進了女廁所，儼然困到神智不清了。
“前任鬼帝這麼好騙像話嗎？”宋姣姣一邊偷笑一邊吐槽，把他推進隔間，再拉上門閂。
付時終於察覺到異常，掀開眼皮子看了眼，怔愣一瞬，猛地瞪大眼，“這是哪裡？”
“先別管這個，你把那女鬼放出來，我有話問她。”宋姣姣催促道，“快點，一會兒有人過來催多尷尬啊。”
付時臉上像打翻了墨汁，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他壓低嗓音：“你要見她直接和我說，躲到這裡面幹甚麼？”
但不高興歸不高興，身體動作卻很誠實，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拽，女鬼就被拉出來了。
小小的隔間瞬間被填的滿滿當當。
好在這家麥當勞的衛生間比較寬敞，不至於擠到一塊，還能給前鬼帝大人留點體面。
女鬼瑟瑟發抖，雙手交叉捂在胸口，戰戰兢兢地望著他倆。M.βΙqＵξú.ЙεＴ
“剛才是你殺的人？”時間緊迫，宋姣姣也不繞彎，開門見山道，“之前的靈異事件也是你搞的鬼吧。你跟星月雜誌社有仇？”
女鬼表情警惕，一雙鳳眼滴溜溜轉了幾回，否認：“不是我，我甚麼都不知道。”
宋姣姣見她不說，從兜裡掏出紙老鼠，往地上一扔，紙老鼠瞬間變成真老鼠，爬到女鬼腳上撕咬。
“啊！有話好好說！”女鬼是真的很怕老鼠，立刻變成紙片一樣貼在牆上避開老鼠。
然而這老鼠可不是普通老鼠，順著牆就爬了上去，無視地心引力。
宋姣姣的高中物理老師要是看見了，可能會瘋。
女鬼躲不開老鼠，又逃不出隔間，很快便認了慫：“是我是我，人是我殺的，她把我最喜歡的鞋子剪了，我氣不過才動手。”
“剪個鞋子而已，你就殺人，太過了吧。”宋姣姣吐槽。
女鬼似乎想起甚麼，露出哀傷又怨恨的表情，“但我只剩那雙鞋了。”
……
女鬼名叫盛夏，生前也是一名模特。
她在這個攝影棚工作的時候，星月雜誌社還沒有轉手改名，那時候叫橋美雜誌。
盛夏是橋美旗下的首席模特，她人長得漂亮身材好，業務能力非常出色，性格又好，在M市時尚圈屬於金字塔頂端那一撥。
那時候的橋美雜誌可以說完全是她一個人支撐起來的，很多雜誌私底下找她挖牆腳，都沒成功。
因為當時她跟橋美雜誌的社長保持著情人關係，兩人地下戀情談了好幾年，感情很深，不可能背棄彼此——盛夏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社長原配妻子找上門來，大庭廣眾之下掌摑盛夏，把她臉打得像豬頭，還用言語羞辱她，甚麼“婊.子”、“女支女”、“人盡可夫”、“母狗”……各種惡毒的詞彙都扔到她頭上。
盛夏被嚇傻了，她其實知道社長有妻子。但那個男人以前總在她面前抱怨家庭，說兩夫妻家族聯姻沒感情，遲早要離婚。
她信以為真，心甘情願當他的地下情人，等著他離婚娶自己。
結果她被原配妻子當眾羞辱，社長不僅沒有絲毫維護她，還下跪認錯懇請妻子原諒，四十多歲的人了，當著所有員工的面嚎啕大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我錯了，我鬼迷心竅！大寶，原諒我吧！我愛你，我不能離開這個家……”
平日裡最看重的領導形象全然拋開不顧。
盛夏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這事一鬧，橋美雜誌她是待不下去了，甚至整個M市都待不下去了。社長的妻子家是本市大族，虎踞龍盤多年，權勢滔天，逼死她一個無依無靠的模特輕而易舉。
盛夏想解約離開橋美，出國發展。結果橋美向她索取一大筆違約金，她全部存款拿出來都不夠支付違約金的一半。無奈之下只好聯絡社長，希望他能看在情人一場的份上，通融一下。
社長在電話裡跟她道歉，“小夏，我對你是真心的。這麼多年，我是甚麼樣的人，你也看在眼裡。是我連累了你，我沒用，我不能得罪岳父。這次害你受了委屈，違約金就不用付了，我想當面跟你道歉，你晚上來公司一趟吧，將此事做個了結。”
盛夏對他恨之入骨，但又情絲難斷，又愛又恨之下，腦子稀裡糊塗幾乎毫無判斷力，也不想想社長這時候還約她見面幹甚麼，一口答應下來。
當晚，盛夏獨自一人前往公司。公司已經下班了，只剩社長一個人在辦公室等她。她到了之後，社長跟她說了很多道歉的話，還送了張銀行卡給她，說是這些年的補償。
盛夏收下銀行卡準備離開，不料社長忽然暴起，趁她沒有防備的時候從後面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活活掐死。
盛夏死後，親眼看到社長妻子從辦公室的休息間走出來，衝社長髮脾氣：“呵，說了那麼久的情話才動手，你還捨不得是吧？”
社長妻子走到她的屍體旁，拿腳踢了踢，又用手指確認了一遍她的呼吸。
臉色這才好轉，“算你識相。這次事情我就不告訴爸爸了。趕緊處理了回家吧，我都餓了。”
那個女人對她的死毫無感觸，甚至以此考驗丈夫的悔過之心。
盛夏怨憤至極，可惜能力不足沒能當場殺死他們。而等她擁有足夠實力的時候，橋美已經把這塊地方賣掉，搬去其他地方。
她的屍體被禁錮在這個地方，走不遠，想報仇只能變得更強大。有過路鬼跟她說過，只要強到一定程度，就能脫離枷鎖，開啟一條縫隙，然後把那倆夫妻吞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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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跟你今天殺人有甚麼關係？京京就是社長妻子？”宋姣姣聽了半天，感覺聽了個寂寞。
盛夏露出尷尬的表情，“啊，那個，都說了是因為她剪了我的鞋。那雙鞋是我生前最喜歡的，掉在公司沒搬走，不知道怎麼被星月雜誌的人拿去當服裝道具了。”
宋姣姣點點頭，捋順邏輯：“所以，橋美社長殺了你，你殺了京京。那個社長不是好東西，你也不是啊。”
有必要說的這麼直白嗎。盛夏囁嚅著說道：“……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我可以幫你報警，把那社長抓了，你就當我靈奴的口糧吧。”宋姣姣給她商量，“你是鬼兵吧？給大眼吃正好。”
盛夏一臉驚恐，“放過我吧。”
這時，隔間外傳來員工的叫聲：“女士？您沒事兒吧？”
太久沒出去，人家起疑了。
宋姣姣立刻拍拍付時，“快快，把她抓回去，你也躲進去！”
付時被盛夏的故事催眠，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吵醒，臉臭得很。手一揮，帶著女鬼消失了。
宋姣姣開門走出去，“沒事兒，早上吃壞肚子了。”
員工鬆了口氣，又說：“和您一起進來那位男士也沒出來。”
“哦，他啊，已經提前出去了。你看漏了吧。”
“是嗎？”員工懷疑地看了看男廁大門，進去掃了眼，隔間確實沒人，她有點疑惑，“怪了，我一直待在前臺啊，這都能看漏……”
離開麥當勞，宋姣姣回到星月雜誌社。警車還停在大門口，而且比她離開的時候還多了幾輛。
她思索一陣，找了個監控死角把大眼放出來，吩咐他：“你一會兒找個警察說這裡去年死過一個叫盛夏的人，兇手是橋美雜誌的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