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星月雜誌社自開辦以來就意外不斷。
三天兩頭找不到拍攝道具、整理好的拍攝服裝轉眼又變的一團亂、員工隔三岔五莫名絆倒或撞門受傷……
細數下來，一樁樁一件件意外可以羅列出來收整合冊出一本叫做《星月靈異事件大賞》的書。
社長曾經考慮過搬遷，但這裡租費實在很便宜，而且說真的一直沒出過大事，那些雞毛蒜皮忍一忍就過去了，無傷大雅。
誰能料到今天竟然會死人。
造型師話音落下，化妝師手上一顫，整瓶化妝水從她手中脫落。宋姣姣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瓶子，將它放回梳妝檯，“誰死了？”
造型師叫她問的懵了一下，“……不知道。”
外面亂糟糟的，氣氛很恐怖，她腰帶都顧不上拿就退回來了。
宋姣姣起身準備出去看看，“你們這兒之前死過人嗎？”
“沒有，頂多鬧小偷，還發生過幾起靈異事件。死過人誰還敢來這工作啊？”化妝師心有餘悸地把化妝水瓶子往梳妝檯裡頭挪，“剛剛謝謝你啊。這一瓶打碎一千多就沒了，新買的呢，我得心痛死。”
宋姣姣默默看了眼那瓶化妝水：“……”
突然感覺剛抹過化妝水的臉看起來有點貴呢。
造型師湊在門邊聽外面的動靜，表情十分豐富，“出事的好像是京京！”
“不會吧，那可不得了！”化妝師也沒心情化妝了，湊到門邊一起聽，她們拉開一道門縫向外張望，攝影棚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死的人確實是京京。
京京是今天拍攝的模特，在M市模特界小有名氣，以前是國內知名時尚雜誌《R》的簽約模特，後來合同到期就自己單幹，跟星月合作過幾次。
前幾次拍攝都挺順利，今天不知怎麼就出事了。
宋姣姣也湊到門縫前，恰好看到從人群縫隙中一閃而過的兇殘畫面。
這死相，太慘了吧。說不是鬧鬼都沒人敢信。
化妝師也看到了，尖叫一聲瞬間退出去三尺遠，心有餘悸的樣子，“怎麼回事？她怎麼變那樣了？”
只有造型師甚麼都沒看清，他有點近視，此刻像是百抓撓心，恨不得衝出去看個清楚，“怎麼了怎麼了？你們看到甚麼了？”
化妝師連連搖頭：“我不想再回憶了，你自己看吧。”
宋姣姣直接拉開門走出去，造型師猶豫了一下，跟上她。
只剩化妝師一個人留在化妝間裡，她往背後看了看，滿屋子的衣服突然變得面目可怖了起來。她打了個激靈，連忙跑出房間。
宋姣姣走到屍體邊上，只見地毯上的女屍被切割成許多塊，凌亂丟在地上，像一坨被丟棄的爛肉。
攝影師已經被嚇傻了，坐在旁邊地上一臉痴呆。誰碰他就打誰，一邊打一邊尖叫不要過來。
其他工作人員全都遠遠站著，沒人敢往這邊看第二眼，大家都很焦心，期待著警察趕快到來。宋姣姣走到屍體身邊的時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王依喊她：“阿嬌，別過去，那裡很危險。”
“沒事兒，我就看看。”宋姣姣繞著這片位置走了一圈，還是沒能進入縫隙。
王依有些急了，“你快出來，別鬧了。”
她身邊的助理這會兒還白著臉，捂住嘴說：“是啊，你趕緊退出來。剛才京京站那拍片，好端端的就被切塊了！”
“奇怪。”宋姣姣搖搖頭，“等等，我再看看。”
王依整個人都麻了，見過膽大的，沒見過這麼膽大的，人死成那樣了，還敢湊到面前東看看西看看。她低頭看了眼時間，警察應該快到了。
場上的員工們偶爾拿餘光掃一下宋姣姣，他們不敢正眼看，怕看到京京的屍體，然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她是誰啊？膽子這麼大，可別給我們添亂，再死一個承受不住了。”
“是新來的模特吧，長得不錯，想不到這麼變態，盯著屍體看個沒完。”
“你說會不會跟她有關係？”
“怎麼可能？除非她有超能力。”
宋姣姣聽見刻意壓低的談論聲斷斷續續傳來，也不在意，若有所思地盯著模特那隻斷腳上穿的高跟涼鞋。
那是一雙繫帶的紅色涼鞋，有點兒像芭蕾舞鞋。
此刻這雙鞋的帶子有好幾處破損，不是自然老化的破損，看著更像是故意修剪成這樣，而且還是新剪的。M.bＩqùlu.ΝěＴ
這時娜娜終於領了警察進來，現場工作人員呼啦啦瞬間退到角落給警察騰地方。於是宋姣姣更加顯眼了。
“阿嬌，快出來！”娜娜衝她招手。
她這回很配合，默默就往角落的人群去了。
站到人群中，立刻有人湊過來，“哎，你膽子真大，看出甚麼沒有？”
宋姣姣搖頭：“沒發現。”
這時身後有人抱怨了句：“別擠我，鞋子踩到了。”
另一個人小聲道歉。
宋姣姣回頭看了眼，對上一張明豔張揚的臉蛋。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五官其實並不精緻，但組合的恰到好處，而且氣質很亮眼。就是氣色不太好，面板看起來有點灰。
女人衝她笑笑。
宋姣姣歪頭盯著她看了會兒，有種熟悉感。
有點像……花瓶鬼給她的感覺。
宋姣姣心中警鈴大作，一邊若無其事把頭轉回去，一邊從口袋裡摸了個紙紮老鼠出來，悄悄扔到地上。老鼠立刻溜進人群，跟泥鰍似的，滑不溜秋。
老鼠很快鎖定目標，跑到那人腳上吱吱叫，然後一口咬住那人的腳。
“啊！”那人痛叫出聲。
宋姣姣回頭一看，正是她身後那個女人。
她果然不是生人。
“哪來的老鼠？”女人尖叫著亂踹，引得人群一陣慌亂。
大家下意識低頭找老鼠，但並沒有發現疑似老鼠的東西，只在那女人腳上看到一團白紙。
“是紙啊，亂叫甚麼？”
“這都能看成老鼠……”
“行了別添亂了。”
一陣抱怨以及安撫。人群再度平靜下來。
誰都沒注意到，人群中多了一道身影。
宋姣姣回頭看到付時的時候脖子差點扭住，“你怎麼來了？”
付時微微闔眼，渾身散發著睏倦而懶散的氣息。
“睡不著出來散步。”
宋姣姣懷疑他在說冷笑話，並且掌握了證據。
“你竟然會失眠？”
付時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好似惱羞成怒，“怎麼？只有人類可以失眠？”
“那倒不是，我只是有點意外。”宋姣姣往他身側找了一圈，女鬼不知哪去了。
付時注意到她的目光，提醒道：“往下看。”
宋姣姣下意識低頭，果然看見女鬼，她的身體被壓扁成一坨餅狀，被付時踩在腳下。手腳從餅底下伸出來掙扎著，可惜絲毫無法撼動身上的大腳。
這個男人真兇殘。腳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