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算算日子，距離十八週歲的生日還有半個月。
宋姣姣拒不承認：“我是未成年，這段婚姻關係不合法，而且你這是騙婚。”
她要買的是土司，誰知道會買到一個骨灰盒，還附贈一個強行繫結的結婚物件呢。
這就好比，她想下載一個外賣軟體，結果下到了盜版軟體包，裡頭不僅沒有外賣軟體，還帶了一堆病毒。
付時臉色堪比鍋底：“正因為你年紀小，我最開始並未把此事放在心上，但結印不可毀約。你如果不介意以後所有鬼都將你認作我夫人，就隨你。”
人類社會證明婚姻的時候需要拿出結婚證，而在鬼域證明婚姻，只要聞一聞氣味就知道了。結印過的雙方會散發出很相近的氣味，屬於他們雙方獨一無二的氣息。
那氣味只有鬼能聞出來，人類聞不到。
宋姣姣滿腦子黑線掛下，“甚麼流氓設定，我們人類社會結了婚都能離，為甚麼你們結印卻不能毀約？”
“結婚證是外物，當然隨時可以毀去。”付時皺眉道，“結印是靈魂印記，除非魂飛魄散，否則永遠存在。”
正因為結印的不可逆性質，所以鬼域的結婚率非常低，一百多對情侶中或許會有一兩對選擇結印。大部分鬼選擇同居或者一夜情，他們有很長的生命，和一個物件永久繫結不太現實。
付時語氣稍稍緩和下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絲憐憫，“我的下屬自作主張辦了混賬事，是我管教不力所致。但既然木已成舟，如果你願意，我會盡到我的責任。”
宋姣姣沒有急著給出答案，她思索了一會兒，恍然大悟：“怪不得縫隙裡的老先生讓你給他發請帖，他剛照面就知道了。”
付時微微閤眼，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那你最開始的時候為甚麼不告訴我？”宋姣姣很在意這個點，溫溫柔柔版的付時明明對她很友好，他為甚麼不說。ＨTτPs://M.bīqＵζū.ΝＥＴ
付時沉默了一會兒，“那時我剛醒，很多事情不記得。不清楚結印的意義。”
“所以你不是雙面人格或者精神分裂？”宋姣姣有點失望，居然是失憶？失憶的付時明明很好啊，為甚麼恢復記憶之後就變了個性格，他是經歷了啥，被生活的苦難搓磨了嗎？
如果是和失憶的他結婚，那她倒是願意考慮考慮。
宋姣姣胡思亂想著，眼神逐漸飄忽。
付時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只淡淡澄清：“我很健康。”
剛說完，咳了兩聲，嘴角溢位一絲血。
“噗。”
宋姣姣忍不住笑出聲，看到付時繃著的臉，強忍了回去。
“……”
兩人無言相對片刻，宋姣姣說：“我目前沒有結婚打算，也不需要你負責。你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賠我精神損失費和名譽損失費，這事兒就算過了。”
反正只有鬼能聞到氣味，她又不是鬼。
付時似乎不太高興，“是因為我吐血？”
“我的人生本來就沒有婚姻計劃。”宋姣姣誠懇地說，“既然是你手下犯的錯，那咱們更不能將錯就錯呀。”
付時手搭在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表情嚴肅，一派深沉模樣，好一會兒才說：“隨你。”
雖然性格相去甚遠，兩個付時的小習慣倒是一模一樣，都習慣在思考的時候叩桌面，在咳血的時候面無表情……
宋姣姣默默觀察著，總算有了一點熟悉感。
談話結束，付時就回宮殿休息去了。宋姣姣跟沈馥確認了明天見面時間，也倒頭睡下。
**
第二天上午八點。
宋姣姣騎車前往星月雜誌社，沈馥早上打電話來說臨時有事要去學校一趟，沒辦法陪她去雜誌社，但是已經幫她和主編朋友打過招呼。
她只能自己一個人去了。
雜誌社公司位置在新城區，距離她家有點遠，騎車過去得五十分鐘左右。
宋姣姣咬著棒棒糖，一路哼著歌騎到雜誌社門口。
找個沒人的角落把小電驢收好，她走進星月雜誌社。
這家雜誌社是今年新辦的，是一個新公司，但辦公地點卻有些年頭了，從外面看顯得有些陳舊。門臉不大，玻璃窗上留著剛刷過的水漬。裡頭空間挺寬敞，但天花板壓得很低，採光通風都不大好，全靠現代科技——電燈照明，空氣迴圈系統換氣……
宋姣姣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壓抑感撲面而來，呼吸都不順暢了。她對這裡的第一印象不太好，直覺今天可能不會很順利。
雜誌社內人不多，要麼埋頭對著電腦幹活，要麼拿著服裝道具跑來跑去，忙得腳不沾地，有人進門她們頭都沒抬一下。
她遲疑著走進去，一名留著齊耳短髮的時髦女生注意到她，拿著檔案向她走來，快速打量了她一遍，問：“來面試的？”
“嗯，面試模特。”宋姣姣不抱期待地說，這裡好像不太需要她。
時髦女生表情驚訝，“模特啊？看你的打扮完全不像呢。外形條件倒是不錯。行了，跟我來吧。”
她們走進左側的過道，過道里堆積著許多雜物，亂糟糟的。
“最近活動多，有點亂。小心點別絆倒了。”時髦女生說，“說起來我好像沒見過你的模卡，你是豆豆還是伊酥？”
“我叫宋姣姣，是沈馥介紹我來的。”宋姣姣一邊打量周圍環境，一邊問，“你們這裡好像很忙，招不到人嗎？”
“小馥的朋友啊，不好意思，我忙了一早上有點昏頭轉向。”時髦女生臉上的笑容真誠許多，隨即添上一絲憂愁，吐槽道，“現在招人太難了，新人吃不了苦，做幾天就不敢再來。”
兩人聊了些有的沒的，穿過過道搭乘電梯去了八樓的攝影棚。
“我們雜誌社的拍攝一般都在這裡進行，模特的面試也在這裡。你是小馥推薦的，肯定沒有問題，一會兒放輕鬆就好。沒經驗也沒關係，拍照很簡單的。對了，我叫王依，你叫我依姐就行。”知道宋姣姣是沈馥朋友之後，時髦女生對她就特別親切，不斷安撫她。
八樓的攝影棚倒是很大很寬敞，裡頭正在進行拍攝工作。
兩名模特舉著道具在攝影師的指導下襬出各種動作，表情豐富，情緒變化飛快，短短一分鐘就換了二十多個表情動作。
宋姣姣站在一旁圍觀，心說這個真不行。她駕馭不了這份工作。
王依去跟一個長髮女生打了個招呼，那女生笑著走過來，“你好阿嬌，我是主編娜娜。”
宋姣姣點點頭，“娜娜姐，我來面試模特。”
“我知道，你這個條件可以的，直接去做造型吧，拍一拍看看效果。”娜娜喊來化妝師造型師，將宋姣姣帶去化妝室。
但剛到化妝室，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還有驚恐的尖叫夾雜其中。
娜娜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快步走出去，“又怎麼了？沒事別瞎叫。”
化妝師和造型師互相看了看，一副習以為常的麻木樣子，讓宋姣姣坐好，詢問她的身高三圍。
宋姣姣聽見外頭的嘈雜聲，好奇道：“外面怎麼了？”
“沒甚麼，有人惡作劇。”化妝師將她頭髮夾到頭頂，開始給她做補水工作，“最近棚裡總是有人惡作劇，商業競爭太大了。這都是老闆該頭疼的事情，跟我們下面人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