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你現在還困嗎？”宋姣姣不答反問。
付時沒得到答案不由皺了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說：“暫時不困，你剛才去哪了？”
宋姣姣略感遺憾，真不想看到這張臭臉，還不如當個安靜的睡美男。或者切換成溫柔版付時也好啊。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剛才去了趟食堂，裡面有根石柱，柱子上寫著百鬼榜，挺有意思的。想不到鬼也八卦得很，還特意弄個榜單出來排高下。”
“百鬼榜？”付時回憶片刻，面上不耐之色褪去，若有所思，神情詭異道：“這東西還在？”
宋姣姣點點頭，說：“是啊，我還看到你的名字了！原來你真的是鬼。”
虧她之前還一直猜測付時究竟是甚麼人，經歷了甚麼才會在鬼域長大。結果那根本就是他老家嘛，還上了榮譽榜單。
所以那隻皮盒子裡裝的確實是骨灰罐，而那座宮殿很可能是他活著的親人給他特別定製燒過去的！
這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不過你的排名比我想象中要低一點，鬼域人才濟濟啊。”宋姣姣發出感嘆，“聽說最近我們人間之所以到處開縫隙，是因為你們鬼域出了個新鬼帝，正在招兵買馬，要搞事情。估計想學那秦始皇，搞個鬼域大一統。”
混混們湊過來聽她講，聽得雲裡霧裡，滿腦子都是老版西遊記裡神仙騰雲駕霧的畫面和配樂，“鬼帝是甚麼？跟玉帝一個檔次的職位？那孫悟空是真實存在的嗎？”
宋姣姣衝他們招招手，“找兩張紙過來。”
混混們立刻跑去講臺桌上翻找，沒找著，只好跑隔壁辦公室去找。
礙眼的東西走了，付時終於憋不住，問出懸在心口的問題：“百鬼榜上我排第幾？”
“不知道，數不過來。”宋姣姣比劃給他看，“這麼高的柱子，密密麻麻全是名字。你在倒數第二排，估摸著得有一千多名吧。”
付時：“……”
付時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表情嚴肅，不知想到甚麼，似乎不太高興。
“以後別看了，這榜單不準。”
宋姣姣點點頭：“我也沒啥興趣，上面的名字都不認識。”
不過新鬼帝作妖的事情必須得引起重視，不能任由縫隙肆無忌憚擴張，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可不想被毀了。
混混們找到紙高高興興跑回來邀功，“宋姐，我們找到一整箱A4紙！”
宋姣姣抽了兩張紙出來，快速紮了一個孫悟空小紙人，往地上一扔，一隻手握金箍棒的猴子在地上打了兩個滾翻身站起來，左右看看，喊了句：“叫俺老孫幹甚麼？”
跟電視上裡的一模一樣。
混混們看呆了，躍躍欲試靠近孫悟空，掏出手機說：“孫大聖，我是你粉絲，能不能合個影？求求了！”
“我也想合影，要不拍個集體照吧！”
“太帥了，我也要合影！”
他們七嘴八舌擠到孫悟空面前，巴巴地求合影。
紙人畢竟不是真的孫悟空，甚至不如靈奴聰慧，空有皮囊，所以沒啥個性，只要宋姣姣首肯，配合度就很高。陪混混們拍了一堆沙雕照，還錄了影片。
宋姣姣坐旁邊看著，忽然有種爺爺奶奶看孫輩玩耍的慈愛感。
可怕。
她甩掉腦子裡的雜念，收回視線，轉身去關心小楚，“怎麼樣，腳有感覺了嗎？”
小楚點點頭，“差不多能自己走了，腳趾頭還不太靈活。”
從外形看，她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吞魂木的痕跡，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女孩。
真神奇，怪不得這木頭在鬼域受歡迎。有了它，鬼就可以混進人類世界了。
“注意，離開縫隙後不能見光。”付時提了句注意事項，“儘量不要白天出門，一定要出門就披斗篷遮一遮。”
小楚沉默點頭，她現在這副樣子，是沒辦法回學校正常上課了。只能找個夜校讀書。
一行人在教室休整了十多分鐘，出發開始探索教學樓。
在外面看教學樓裡空蕩蕩的，進了大樓才發現裡面其實挺熱鬧。
一樓教室都空了，二樓中間有個教室正在上課。他們路過窗外看了幾眼，裡頭的學生穿著清朝的馬褂長袍，臺上站著個老先生，也是素色夾襖長袍。
師生們搖頭晃腦讀著經文，對窗外的身影不理不睬。
“他們跟寢室樓那邊的凶煞好像不一樣。”宋姣姣觀察了一會兒，教室裡的學生眼神靈動，顯然是有神智的。
“底下都是鬼將，講臺上的是鬼王。”付時淡定說道。
“你怎麼知道？”宋姣姣驚詫地盯了眼那教書先生，弱不禁風的一把老骨頭，居然是鬼王。
付時：“我跟老先生認識。”
宋姣姣：“……”
在教室外站了會兒，老先生走出來，看了看宋姣姣和她身後的小弟們，衝付時笑道：“許久未見，你甚麼時候醒的？”話音一頓，他又說，“恭喜你。”
付時：“上月剛醒。你怎麼會在這裡？”
“茅丙把鬼域搞得烏煙瘴氣，只得尋個清淨地搬出來。”老先生捋著鬍子笑道，“此地曾經是我教過書的學堂，之後幾經波折成了亂葬崗，如今碰巧又成了學堂，我就選了此處。”
付時點點頭，不再開口。
老先生笑笑：“時君，你還是老樣子。既無事，我就不留你了，記得給我送請帖。”
老先生悠悠然離開了。
宋姣姣卻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