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高中生學業壓力太大,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一時想不開跳樓自殺。這種事情幾乎全國各地都有案例,而且屢見不鮮,每年都有相關報道。
宋姣姣短暫震驚過後很快便接受了此事,對面綠燈亮起,她走在馬路上,心想如果這個跳樓的學生沒能救回來的話,那她就找個機會給他燒點紙錢和房子。
人生在世需要錢財才好過活,做了鬼,也是一樣的。沒錢沒房子,那就是孤魂野鬼,最底層的存在。厲害一點還好說,可以搶奪弱鬼資源,又弱又窮的只能被吃掉。
而且據她觀察,鬼裡面也有鄙視鏈。鬼域似乎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從那個地方出來的鬼似乎都很強,或者很有錢。比如鐮刀鬼,確實是她所見過的鬼中實力最強勁的一個,還有花臉,其實也很厲害——一個多月前哮天犬還打不過它。那天在縫隙裡要不是她忽然開掛,真的會死在裡面。
至於有錢,神秘黑衣人看起來挺有錢的,付時也很有錢,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宮殿!雖然還是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不是鬼——能夠光天化日走在街上曬太陽的鬼,她真的聞所未聞。而且他看起來很虛弱,還嗜睡……總之哪哪都不像鬼。
宋姣姣一路胡思亂想回到家裡,奶奶已經準備好晚飯,正在客廳和小娃娃們看電視,見她回來了起身去廚房端菜。
有了拆遷補貼,家裡的經濟狀況顯然改善許多,生活條件提升不少,這點在飯桌上體現得格外明顯。
今天的晚餐竟然有四菜一湯!兩個肉菜兩個葷菜外加一個甜湯,主食還是饅頭白粥,還有兩截蒸玉米。
宋姣姣坐下拿起筷子,恍惚間有種做夢的感覺。好像從沒在自家桌上見過這麼豐富的飯菜呢,這日子是她能過的嗎?
“奶奶,有錢了也不能奢侈,我們現在沒有收入,這樣下去坐吃山空。”宋姣姣很有危機意識,“等我大學畢業賺錢了,再讓你好好享受。”
奶奶掰了塊饅頭拿手上,“我知道,今天喬遷之喜,吃頓好的慶賀一下。你趕緊吃,過了這村沒這店。”
原來是這樣,宋姣姣被這個理由說服,低頭安心吃飯。
等到晚上七點鐘,小區樓下熱鬧起來。白天大家都出門上班上學,小區沒幾個人影,顯得很荒涼。這個點都回家吃完飯了,都出來散步、跳舞、玩輪滑,瞬間有了活人氣。M.βΙqUξú.ЙεT
宋姣姣站在視窗看了一會兒,按捺不住騷動的心,放出哮天犬,紮了條鏈子拴住它拉出門溜。
“奶奶,我出去玩一會兒,你也下去跳個廣場舞唄,認識幾個老姐妹。”
“你把大眼也帶上。”奶奶把沉默立在角落的紙人拉出來遞給宋姣姣,自己牽上七個小娃娃,“不要跑太遠。我跟小吉小來他們去底下小公園玩一會兒。”
七個娃娃穿著奶奶給他們做的小襯衫小揹帶褲,每個人都戴了頂瓜皮帽,彩虹甚麼色他們幾個湊在一起就是甚麼色。帽子上還縫了字,“吉祥如意福運來”七個字分別縫在七頂小帽上。奶奶還給娃娃們起了名字,就這七個字拆分開來,每個字前面加個小。
小吉、小祥、小如……
不得不說土到爆炸。但是娃娃們挺開心的,宋姣姣對此毫無發言權。
下樓離開小區時,有居民在討論隔壁學校的跳樓事件。宋姣姣聽了一耳朵,據說那學生其實不是從樓頂跳下來,而是三樓寢室跳下去的。摔得很嚴重,當場就不行了,沒救回來。
三樓跳下來都能死,這位同□□氣不太好啊。他的親人該有多難過。
宋姣姣收回思緒,牽著哮天犬壓馬路,大眼跟在她身後。經過中學門口時,裡頭教學樓亮著燈,似乎學生的跳樓行為並沒有帶來很嚴重的影響,該上課的學生依舊在上課。
溜達到附近的廣場,欣賞了一會兒廣場舞和街邊賣唱,消磨到八點多快九點的時候,宋姣姣拉著繩子準備打道回府。
晚上出來逛街的感覺真好呀。
有種回歸人間煙火的感動,喜極而泣,此時應該吃點好吃的慶祝一下。
經過廣場綠化帶時,宋姣姣看到一臺自動販賣機,忍不住走近,想買瓶酒精飲料和爆米花。選好物品,剛掏出手機準備掃碼付款,身後伸過來一隻手,塞了張大鈔進去。
“夫人,爆米花容易上火,不如屬下為您點一份鬼域的腦花冰淇淋?味道很不錯的,特別受女鬼歡迎。”
宋姣姣給他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就見黑衣人站在身後,大晚上披著個黑披風戴著兜帽,像cos死神的扮演愛好者。
“不用,我承受不起你們鬼域的食物。”她想到之前吃了紅絲絨蛋糕一早被肚子痛醒,心有餘悸,“你來找我有事?”
黑衣人把爆米花和飲料拿出來,動作自然地遞給一旁的大眼,“夫人今日搬了新居,屬下代表時府全體員工來給您送賀禮。”
宋姣姣並不想收到見鬼的賀禮,大好日子怎麼能被鬼攪和了?!她擺擺手委婉拒絕:“不用那麼客氣,無功不受祿,東西你帶回去吧,替我謝謝大家。有這瓶飲料和爆米花就足夠了。”
“那怎麼行?您是時府唯一的女主人,我們的一切都屬於您。”黑衣人從黑罩子底下伸出一隻手,掌心拖著一雙黑色小皮鞋,“屬下看您鞋子破了洞,一直沒買新的,於是特意找鬼域最出名的高奢品牌定做了這雙皮鞋。這家的鞋子非常好穿,時君以前一直在這家定做,您一定要試試。”
不得了,剛搬新家鬼就來送“邪”!以後還能有安生日子嗎?
宋姣姣再次推辭:“不要不要,夏天穿皮鞋悶腳,再說我帆布鞋穿穿挺好,哪有破?”
她低頭看了眼,突然發現鞋子側面有點開膠,確實有個小洞。
這洞甚麼時候出現的?昨天明明還是好的!
黑衣人趁機把鞋塞進了大眼的懷裡,“這牌子的皮鞋不悶腳,一年四季都能穿,夫人不必擔心。賀禮送到,屬下這就回去幹活了,有事夫人直接喊我。”
黑衣人化成一團煙霧消散了,販賣機前只剩下宋姣姣和哮天犬,還有抱著一堆東西的大眼。
宋姣姣拿過皮鞋仔細看了看,做工確實很精緻,不愧是高奢品牌,皮質柔軟細膩,走線工整,鞋底富有彈性……每個細節都很完美。
不知道是甚麼皮做的。
她摸了摸,觸感幾乎跟面板沒兩樣,嚇得塞回大眼懷裡。
回到家,洗了澡躺進被窩,宋姣姣後知後覺想到,那黑衣人說她是時府唯一的女主人。
她怎麼就成女主人了?
時府的主人是時君,女主人不就是時君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