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下樓吃了晚飯，宋姣姣收拾好碗筷坐到門邊扎紙人，有些心不在焉。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付時的住處。那麼小一個盒子裡竟然裝著一方天地，還有那麼大的宮殿，竟然只住一個人！
鬼域的人都那麼富有嗎？
“你那七個小娃娃呢？”奶奶在樓下無所事事似的轉悠了幾圈，忽然問她。
宋姣姣回過神，娃娃們被她丟在宮殿裡了，跟付時一塊睡覺呢，只好說：“放在樓上了，他們累了在休息。”
“他們今天干甚麼了？”奶奶有些許的疑惑，“你不是去參加同學會麼，遇上甚麼事情了？”
宋姣姣也沒瞞著，就把今天去商場結果不小心掉進縫隙還遇到餛飩攤老闆女兒的始末都給說了一遍，只不過略去了自己跟付時是第二次見面的事，他跟自己回家這段也沒提。
要是讓奶奶知道她收留了一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在自己房間——的盒子裡，她的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奶奶一開始還表情淡定，聽到她說自己徒手打敗一個鬼將，最後鬼將還被她的同伴吃掉之後，有點坐不住了。
“你確定是鬼將？我聽著倒像煞。還有那個付時，他真把鬼吃了？怎麼吃的？活人吃鬼，真是聞所未聞。”
因為他根本不是人啊。
成功轉移奶奶的注意力，宋姣姣心裡偷樂，搖了搖頭：“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奶奶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若有所思，“你現在白天出門都能碰見縫隙了。”ъＩqūιＵ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大白天怎麼也會撞鬼？”說到這個，宋姣姣便來了精神，“最近幾個月咱們市裡不是一直傳有變態殺人狂嘛，我看其實就是不小心掉進縫隙被鬼殺了。”
原本她對這個猜測還不太確定，但知道敬雪就是循著她父親死亡的蛛絲馬跡找到縫隙之後就基本可以確定了。
越來越多的鬼怪在白天出現，頻繁傷害普通人，擾亂社會秩序，引起恐慌。
這發展趨勢似曾相識。
“我記得以前祖奶奶在世的時候，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吧？”
宋姣姣放下手中的扎紙工具，拉著小板凳挪到奶奶跟前，抬頭看著她老人家，認真問道。
奶奶露出回憶的神情，過了許久才說：“其實那個年代我沒有切身經歷過。我出生的時候天下已經太平了，你祖奶奶早就過世，留下這一棟房子。但那時候周圍的人都對我們家很尊敬，常跟我提起你祖奶奶在世時的英雄事蹟……”
說到這裡，奶奶再次陷入回憶，怔怔的停頓了好一會兒，開口時略顯頹喪，“鬼怪霍亂於人世，這是亂世徵兆。姣姣，你和你爸一樣，是個苦命的孩子。我們家的孩子，都是苦命人。”
宋姣姣對上奶奶那雙眼窩深陷的眼睛，心底有些震動。父親因為她意外去世十多年了，奶奶在她面前隻字不提父親，有時候看她的表情甚至透著埋怨。
這是奶奶第一次跟她提到父親。
“我不苦。”宋姣姣不喜歡和苦命這個形容詞聯絡在一起，她忍不住辯解，“我現在很厲害，連鬼將都不是我的對手。就算我們搬家了，也不用怕。以後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說到房子，今天區委會的人已經來催她們搬家了。隔壁兩戶都已經搬走，這排就剩她家還住著。
奶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明天搬家。”
話題轉的這麼突然嗎？
宋姣姣愣了下，“你想通啦？”
“既然白天都能撞鬼，晚上躲著還有甚麼用。”奶奶說著起身走到貨櫃前，翻箱倒櫃搜出一堆金元寶冥幣紙人等陪葬品，“這些就不帶走了，隨便找個地方燒了。”
“燒了幹甚麼？留著賣錢啊。”宋姣姣有點心疼，那都是她們一點一點親手做出來的。
奶奶把東西收進一個籮筐裡，抱起籮筐出門：“我打聽過了，新家那邊的小區響應國家號召禁火，不給燒這些不給搞迷信，帶去就是佔地方。”
宋姣姣：“……”
時針指向八點。
宋姣姣陪奶奶蹲在自家門口燒紙人，她想念餛飩攤老闆煮的餛飩了，於是把這些紙人錢幣都燒給他。
兩人蹲了大概二十多分鐘，路人看見火光和她們的背影紛紛繞道而行，周圍空蕩蕩的安靜極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奶奶一臉納罕：“你甚麼時候開始不招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