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好說歹說把儲物間的箱子都翻了一遍，沒找著敬雪和張嘉明，一行人離開了服裝店，決定去其他地方看看。那兩人在縫隙裡重傷昏迷，出來後狀態並不會自動恢復，該重傷還是重傷，如果被困在某個密閉空間裡得不到及時救治，大機率會死掉。
剛從服裝店出來，迎面碰上幾個同班同學，都是剛剛趕到商場參加同學會的，被廣場上層層包圍的警車救護車驚到，正火熱討論中。
“阿嬌，王威，你倆怎麼在一起？”同學們一眼看到宋姣姣和她身邊的付時，然後才注意到林侗和王威，頓時將墜樓事件拋擲腦後，八卦的目光在四人之間掃射。
宋姣姣指著王威和林侗說：“我只是路過，看到他倆在這裡買衣服，過來打個招呼，順便就一起走了。”
林侗和王威一起逛街買衣服！
同學們的目光更加火熱了起來，抬頭看了看門店，還是女裝！
噫，買給誰穿？
王威還很配合，一把攬住林侗的肩膀說：“對啊，我們在買衣服呢。”
大家眼神頓時意味深長起來。
林侗：“……”
林侗推開王威的手，不耐煩道：“還找不找人了？”
對哦，人還沒找到呢。王威正色道：“那甚麼，你們先去樓上吧，我和林侗嬌姐還得去找個人。”
同學們都想湊熱鬧，不肯走，“一起唄，反正群裡說人還沒到齊。”
宋姣姣想想覺得也沒甚麼，反正那兩個人重傷昏迷，不會說漏嘴，讓同學幫忙說不定找得更快。於是兩群人湊到一起，四個人瞬間變成十個，浩浩蕩蕩走在商場裡。
付時混跡於這幫高三剛畢業的少年中毫無違和感，有同學問王威：“阿嬌身邊的帥哥是哪個學校的？怎麼沒聽過我們M市高中有這號人物。”
高中生之間是有圈子的，在這個資訊時代，一旦哪所高中有個特別突出的風雲人物，那照片影片很快就會傳遍各所中學的社交群。
像付時這種級別的長相，無論在哪所學校就讀，都不應該被埋沒才對。
王威哪知道付時是哪個學校的，想了想不確定地說：“好像不是學生，身體不好，家裡人都不管。”
太慘了吧。
學生們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
姚鴻是商場裡一家連鎖餐廳的員工，今天餐廳的生意不錯，有一群學生在他們店裡辦同學會，訂了四桌菜，她跑進跑出忙得腳不沾地。安排好上餐時間後，她得以抽空去趟洗手間。從員工通道去往洗手間，推開門，有東西卡在外面。
姚鴻探出頭一看，嚇得大叫。
地上躺著兩個人，身上血淋淋的都是傷口，不知死活。
兩人正是張嘉明和敬雪。ъＩqūιＵ
這裡是員工通道出口，中午最忙的時候很少人會來這裡，所以這兩人躺了好一會兒都沒被人發現。
姚鴻哆哆嗦嗦打了急救電話，然後報了警。
-
宋姣姣等人還在樓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班級群裡忽然一堆訊息狂轟濫炸。王威開啟群訊息一看，喊住宋姣姣，“人找到了！就在我們聚餐的地方。”
等他們趕到五樓餐廳，醫務人員正好把兩人從員工通道里抬出來，往電梯間推去。
宋姣姣立刻追上去，想跟著一起進電梯。
護士攔住她：“請坐下一趟。”
宋姣姣指了指張嘉明：“那人我認識，我們是鄰居，可以幫你們聯絡家屬。”
護士一聽是認識的就給她放行了，付時自然而然跟了進來，動作順滑極了。王威也想擠，被護士瞪了一眼，只好眼巴巴看著電梯門合上。
已經抵達餐廳的同學們都跑出來圍觀，全看見宋姣姣和一個帥哥跟著醫務人員一起離開了。
“發生甚麼事了？阿嬌怎麼走了？”大家一頭霧水。
“傷者是她鄰居。”王威解釋了一下。
“這麼巧？聽說那兩人傷很重，身上都是刀痕，具體怎麼回事？”
“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目擊者。”王威說這話有點心虛，下意識揉了揉鼻子。
“那她身邊那人是誰？你們好像一起過來的吧，他倆站一起氛圍很不一般哦。”
王威被同學拉進餐廳八卦，林侗想走，結果也被一群男生簇擁著進了包廂。
“阿嬌有事吃不了，多的那份你來吃，不能浪費了。”
……
宋姣姣和付時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跑前跑後折騰一下午。張嘉明傷的很嚴重，半張臉全毀了，幾乎看不出原貌。手和腿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總之不太好。
他家人趕到的時候特別激動，指著宋姣姣破口大罵，“又是你這個瘟神，有你就沒好事！把我們家孩子害成這樣，跟你沒完！”
一旁的護士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幫宋姣姣說了兩句：“你兒子受傷跟她有甚麼關係？她又不在事發現場。人家是碰巧看見你兒子受傷，跟過來幫忙的！”
那家人哪裡會聽，跟護士哭訴：“誰跟她走近誰倒黴！我們那裡的人都知道，她剋死了父母，小時候跟誰玩誰就生病！就是瘟神！”
宋姣姣不欲解釋，這樣的指責她聽過太多了，或許曾經能狠狠戳痛她，現在卻宛如蜻蜓點水，頂多留下點漣漪，一會兒就忘到腦後。
張嘉明家人卻見不得她無動於衷的樣子，矛頭再次指向她，“你有沒有羞恥心啊？把人害那麼慘一點愧疚都沒有嗎？你應該跪下來跟我們道歉！”
那人大聲喊叫著伸手抓宋姣姣衣領，手指還沒碰到衣角，另一隻手橫空出現，阻止了她。
“別動手動腳。”付時說完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扔進垃圾桶，一臉淡漠地拉起宋姣姣手腕離開。
全程只說了一句話，卻震懾力十足，哪怕離開也沒人敢站出來攔他。
宋姣姣一臉懵比跟他走了，去了敬雪的病房。
“你看我幹甚麼？”付時衝她笑，眉眼彎彎，又帥又甜，軟軟的像一顆棉花糖。
宋姣姣搖搖頭，“你還挺能裝。”
付時勾勾唇角沒說話。
敬雪的傷看著嚇人，實際上沒有傷到要害，簡單處理了傷口後就被送到病房掛鹽水。
傍晚時候她醒了，不僅全然忘記了縫隙裡的事情，而且連宋姣姣和付時也一塊忘了，看他們的眼神完全是陌生的。
直到她看見自己身上的傷口，表情漸漸變得詭異興奮，“我成功了……”
宋姣姣：“成功甚麼？你在找變態殺人狂嗎？”
在縫隙裡的時候她就覺得敬雪怪怪的，尤其是看到孫玲身上傷口的時候，像終於找到甚麼一樣。
“不是人，是鬼。”敬雪抬頭看她，齊耳短髮遮住了半張臉，眼睛亮的驚人，“根本沒有變態殺人狂，這些人都是被鬼殺的！我爸也是被鬼殺死的！他們身上的傷都這樣，像鐮刀割的，一道一道。”
宋姣姣愣了一下，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你爸是臨浦區那片賣餛飩的嗎？”
敬雪瞬間紅了眼眶，“嗯。”
原來是她……
原來餛飩攤老闆也是鐮刀鬼殺的。
宋姣姣有點感慨，想了想說：“你安心養傷，殺你爸爸的東西已經死透了。”
敬雪將信將疑：“你怎麼知道？不對，你相信我的猜測？”
“我相信你，這世上真的有鬼存在。”宋姣姣說，“喏，他就是捉鬼的，殺你爸的鬼已經被他打死了。”她指了指付時。
付時懶洋洋靠在椅子上，也不否認也不承認，低頭玩手指。
“大師性格都有點奇怪，你別介意。”宋姣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