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咚——咚——咚!”
對方的腳步踩在地上宛如地震一般,隨著一次次震動,一個高高長長的身形出現在宋姣姣視線裡。
那是一個形狀怪異的鬼,身高目測至少兩米五,上半身彎成一道弧形,臉垂在腹部的位置,兩隻手臂足足垂到膝蓋那麼長,手中握著一把鐮刀,刀尖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武器是鐮刀,那就給它取個鐮刀鬼的名號,簡單明瞭。宋姣姣搶了一個小娃娃的拳套給自己戴上,捏緊拳頭向鐮刀鬼直衝而上。
鐮刀鬼舉起握刀的那隻手臂,像根繩子一樣用力甩圈,手臂柔弱無骨越甩越快,轉成一隻看不見殘影的風扇。
一切都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宋姣姣就要衝到它面前時,它脫手甩出了鐮刀。刀尖直指宋姣姣臉上而來,她動作一頓,目光不由自主凝在了鐮刀上——很詭異,鐮刀的飛行速度像是忽然被按了慢放鍵,以一種堪比蝸牛爬行的速度向她靠近。
她有點迷惑,伸手握住刀柄,輕輕鬆鬆把它握在手心,並將刀尖對準鐮刀鬼。
截住了這一刀不說,還把人刀給搶過來了。
宋姣姣忍不住再次為自己的牛叉感到震驚,這就是開掛的感覺嗎?被叫幾聲夫人好像也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鐮刀鬼顯然也深深受到了震撼,甚至直起了上半身。
“砰”的一聲,腦袋撞到了天花板,鐮刀鬼不得不再次彎下身體,發出憤怒的質問:“你是鬼域的?!不對你不是活人嗎?”
宋姣姣心說我那麼正常一人怎麼就像鬼域的了?轉念想到自己這突如其來的金手指,說不定就是黑衣人給她開的掛,那會被認成鬼域同類也不奇怪。
於是她應了聲:“活人又怎麼樣?不能是鬼域的?”
鐮刀鬼沉默片刻,再次發聲時語氣有一點諂媚:“那我們是老鄉啊!誤會,都是誤會!要不這次就算了,咱不打了。我放你和你朋友離開,你把鐮刀還給我。”
想的倒是挺美,殺了人還想逃。
“用不著你放,我會救他們出去。”宋姣姣說完還歪嘴笑了下,表現得相當囂張。既然開了掛,那必須裝一回大佬,氣質得跟上。
廢話不多說,她舉起鐮刀衝上去,一刀砍在鐮刀鬼腰上。鐮刀一碰到斧頭鬼瞬間就融進了它的身體,然後從它的手掌中長出來。
鐮刀鬼陰森森地吐著舌頭,發出“嘶嘶”聲,手臂一轉,鐮刀向宋姣姣背上捅去。
“鋥!”
鐮刀沒捅著背,但是劃到了手臂,然後發出一聲詭異的金屬摩擦聲,她的手臂竟然變得和金屬一樣堅硬,刺不進分毫。
鐮刀鬼傻了。
宋姣姣自己也很意外,她這是變銅人了?她主動把胳膊伸出去,“再砍下試試?”
“……”有種屈辱感怎麼回事。
鐮刀鬼不信邪,接連砍了幾刀,手臂上別說刀口,連一點印子都沒留下,一根汗毛都沒掉,反而它的鐮刀捲了刃。
“……”鐮刀鬼呆滯地看了眼刀刃上的卷,低聲啜泣一下,轉身跑路。
宋姣姣動作比它更快,一把抓住它的腿,將它甩到牆上,再拉回來甩到地上,來回甩了幾遍,牆面上被砸出一道縫隙。
縫隙緩緩裂開變大,下一秒,黑暗褪去,周圍多了幾道光線。
居然回到原來的走廊了,看來暴力出奇跡。
被光線直射,有點刺眼,宋姣姣騰出一隻手擋在眼睛前,“別照了,是我。”
“真是阿嬌啊!”王威驚喜的聲音傳來。
他舉著手電跑過來,林侗跟在後面,兩人第一時間被鐮刀鬼吸引了注意力。
王威彎腰湊近想仔細看看,結果對上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心裡一凸,不敢看了,立刻站到宋姣姣身後,“我們等了你好久,就怕你回不來了。”
林侗膽子比他大,不僅湊近細看,還拿手電往鐮刀鬼臉上照,照的那雙銅鈴似的眼睛眨個不停。
鐮刀鬼忍了又忍,實在氣不過,“你瞅啥瞅?有完沒完?”
它好歹是鬼域出來的鬼將,百鬼榜上有名有姓,從沒被生人當個稀罕物圍觀過,簡直奇恥大辱!
林侗一愣,默默收燈直起身,“不好意思。”
宋姣姣聞言直接揍了鐮刀鬼腦袋一拳,“給我老實點!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看你幾眼怎麼了?”
鐮刀鬼嗷的一聲塔下腦袋,半個腦門凹進去了,但它不敢吭聲,默默承受了這份苦。
王威表示五體投地,“姐,以後你就是我姐。”
三人一起往房間走,走到半道,身後一聲巨響——七個小娃娃回來了,他們縮回了原來的大小,一人一個角拉著花臉鬼拖過來。
“啊!是它!”王威指著花臉鬼,“剛才大家都不見了,就它一直追著我跑,我以為我要死了,結果它莫名其妙離開了。”
宋姣姣心裡清楚花臉是被她的血引過來的,她體質特殊,從小吸引鬼。最近可能因為脖子上被留了印記身上有鬼氣,所以進細縫裡沒有引起太大注意。但血的刺激還是很大,一受傷就湧來一群鬼。
林侗表示他的經歷和王威差不多。
“我剛才也鬼打牆了,就這個,把我困住。”宋姣姣拖著鐮刀鬼回房間,一邊走一邊問,“其他人呢,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付時哪去了?”
說到付時,兩人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林侗言簡意賅:“睡覺。”
宋姣姣:“?”
王威咬牙切齒說:“他好著呢,我們出來身上都掛了彩,回到房間發現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睡得可香了。真佩服他的心理素質,同伴全走丟了,他還能安心睡覺,是個人才。”
居然沒被鬼打牆?
宋姣姣有點意外,回到房間,果然看見付時躺在床上睡覺。他的睡相跟他本人一樣斯斯文文中規中矩,正面朝上,兩隻手臂貼著身側放在兩邊,被子蓋到胸口,特別乖巧。
敬雪和張嘉明也在房間裡,兩人還在昏迷狀態,並肩躺在地毯上,衣服破破爛爛沾滿血漬,乍一看還以為是兩具屍體。
宋姣姣:“他們怎麼了?”
“可能嚇暈了吧,我和林侗在走廊上撿到他倆搬回來的,還有氣,就是不醒。”王威解釋。
得快點出去,重傷昏迷太久會死,必須送醫院。
宋姣姣錘了鐮刀鬼一拳頭,“出口在哪?”
鐮刀鬼一臉麻木,“在莊園噴泉裡。”
“我們現在就離開。”宋姣姣將兩隻鬼捆綁起來,然後一起塞到浴室的浴缸裡,開啟水龍頭,等著誰把它們淹沒。
花臉和鐮刀鬼面對面貼著,嚇得抖個不停,它是鬼兵級別,鐮刀鬼卻是鬼將,比它高一個級別,可以輕鬆把它吞掉。
鐮刀鬼這會兒卻毫無進食的心情,它發出抗議:“我不要跟它擠,給我換個單人的浴缸。”
花臉連忙點頭,它也是這麼想的。
宋姣姣卻懶得多事,盯著漸漸上升的水線不耐煩道:“將就一下,很快就失去意識了。”
“不行,我不要跟它擠!”鐮刀鬼開始抓狂,動作劇烈水花四濺。
都要死了還這麼不老實,看來教訓還不夠。
宋姣姣挽起袖子,拽起鐮刀鬼揍了一頓,亂拳伺候完畢,果然老實了。
花臉鬼在一旁看著大氣不敢出。能把鬼將打得沒有還手之力,最低也是鬼王級別的存在!這個生人怎麼這麼厲害!
正放著水,有人敲了敲門。
宋姣姣回頭看了眼,“你醒了?”
付時懶洋洋地靠著門框,臉上表情顯得很慵懶,“抱歉,太困了沒忍住。你在忙甚麼,需要幫忙嗎?”
“我要把它們淹死,我的靈奴還不夠強無法消化它們,只能用這種方式。”宋姣姣解釋,“林侗和王威已經帶敬雪和張嘉明先去出口處了,你要不過去找他們?我很快就好。”
“無法消化嗎?”
付時站直了走到浴缸旁邊,審視挑剔的目光從兩隻鬼身上掃過,“我可以幫忙。”HTτPs://M.bīqUζū.ΝET
宋姣姣:“怎麼幫?”
付時伸出手搭進水裡,人瞬間消失,一團黑影在水中暈開,像一瓶墨水倒入缸中。黑影迅速包裹住兩隻鬼,它們原本坐在水裡面無表情看戲,直到被黑影裹住那一刻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掙扎持續不到五秒就結束了。
黑影在水中悠然漂浮著,然後漸漸凝聚成人形,最後變回了那個斯文柔弱的付時。
他泡在水裡,頭髮也被打溼了,表情懶懶的,“味道不太好。”
宋姣姣:“……”
大哥!你不是說,你是個誤入縫隙身嬌體弱的病人嗎!怎麼突然變成非人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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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陰暗角落中,兩名黑衣神秘人正在交頭接耳——
“啊!終於要相認了嗎?”
“快快催府上準備好迎夫人進門!”
“時君似乎還沒想起……”
“這……不打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