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女傭的聲音一響起,房間內所有人瞬間都醒了。
宋姣姣沒吭聲,女傭也不管她聽見沒有,直接去了下一個房間敲門叫早。
所有房門挨個敲了一遍,女傭就離開了。
甚至連對面的房門也敲了。
宋姣姣感覺不太對,昨晚她是最後一個關門的人,可以確定對面的門並沒有關,女傭看到地上的屍體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人一走,宋姣姣開門出去檢視,發現對面門關著。
短髮女生直接上前把門開啟,然後就愣住了。
奶白色羊絨地毯上乾乾淨淨,一滴血都沒有,孫玲的屍體也消失不見了。
“她是不是沒死?昨晚一切都是幻覺對不對!”張嘉明跟瘋了似的跑出去,把每個房間都找了一遍,但孫玲就像人間蒸發一樣,連一根毛都沒找著。
“別管他了,我們先下樓,去問問管家怎麼回事。”宋姣姣招呼著同伴們下樓,紙人們則自覺鑽回了她的口袋裡藏著。
王威一邊下樓一邊回頭看樓上,摸了摸胳膊:“太可怕了,我一晚上都在做噩夢,再也不羨慕有錢人的房子了。”
林侗和短髮女生都很沉默,低頭走在後面不知想甚麼。
只有付時搭理王威:“你夢見甚麼了?”
王威回憶了一下,心有餘悸:“好像是個唱戲的花臉,一直追著我咬,把我頭都咬掉了。”
付時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縫隙裡的夢都是真的,今天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跑。”
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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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正在餐廳裡指揮女傭做事,見到宋姣姣等人過來便停下手頭的工作主動問候:“客人們昨晚睡得還好嗎?玫瑰莊園的夜晚總是格外寧靜,聲名在外,常有客人為了能睡個好覺而上門拜訪。”
真是鬼話連篇。
宋姣姣直接問他:“管家先生,你說晚上八點之後必須待在房間裡,如果中途出去過會怎麼樣?”
管家扯了下嘴角,僵硬的面部呈現出一種突兀而又詭異的表情,像一尊蠟像忽然活過來,口吻嚴厲而刻板:“不遵守規則的人,當然會受到懲罰。”
宋姣姣昨晚天黑沒看清楚,現在面對面瞧著,管家的面板青中帶紫,紫裡又泛著黑,一張臉烏青,怎麼都和活人搭不上邊。
這扮相太湊合了吧!好歹撲個粉畫個嘴嘛。
“甚麼樣的懲罰?”宋姣姣一邊觀察餐廳內忙碌的女傭,一邊問,“誰來懲罰呢?”
女傭的外觀跟管家相比也好不到哪去,女僕裝溼淋淋貼在身上,頭髮像在水裡泡了幾百年,髮絲裡掛著水藻和貝殼,腳底溼噠噠一片。女傭正忙著拖地,拖過的地方被她踩過後又是一個溼噠噠的腳印,就這麼重複迴圈,簡直沒完沒了。
低階鬼的智商普遍偏低,也就仗著黑燈瞎火的時候嚇嚇人,天一亮,就只剩下笑料了。
被問到懲罰相關,管家收斂起嘴角那道詭異的弧度,一板一眼回答:“懲罰就是懲罰,當然是由莊園的主人懲罰。”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眾人,並不意外的樣子:“哦,花藝師和程式設計師昨晚離開房間了?沒關係,各位請先享用早餐。”
剛說完,張嘉明就慘叫著從樓梯上滾了下來,然後一臉血趴在眾人腳下,模樣十分狼狽。
王威離得最近,把人拉起來,“大叔你咋回事?想解脫也不能自殺啊。”
張嘉明:“……”
“剛才是有人在背後推我。”他捂著鼻子解釋了一句,鼻血從指縫中流出來,滴在地板上。
女傭立刻拎著拖把過來把血滴拖乾淨,看向張嘉明的目光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張嘉明一看女傭浮腫僵白的臉和死魚似的眼珠,頓時白眼一翻,暈的乾脆利落。
女傭當即就要撲上去,管家也露出蠢蠢欲動的表情,宋姣姣不再遲疑,放出哮天犬和紙片小夥。
小夥衝上去一把撈住相對弱一些的女傭,用力一擰,把她腦袋擰了下來,然後想塞進嘴裡,送到臉邊上時想起自己沒有嘴吧吃不了,只好讓給哮天犬。
哮天犬就沒有小夥那麼斯文了,它撲倒管家,一口咬住管家的胳膊撕扯下來,嚼的嘎嘣響。
管家掙扎著想逃,不過瞬間就被吃得乾乾淨淨。
凶煞級別的小鬼,在哮天犬的爪子底下一招都過不去。
吃掉管家和女傭,哮天犬美滋滋地舔了舔爪子,湊到宋姣姣面前搖尾巴邀功。
紙人小夥默默跟在身後,身形有點落寞。
吃了鬼可以增長實力,對靈奴的靈智也有好處。
哮天犬就是積累了許多凶煞的力量才達到現在的水平。
宋姣姣摸摸哮天犬的腦袋,注意力卻在紙人小夥身上,這喪喪的情緒怎麼回事。隨手扎的紙人,好像也生出靈智了。
她忍不住低頭看自己的手,太強悍了吧,她甚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阿嬌,你好厲害啊!”王威喊出了她的心裡話,“一下就把它們滅了!那我們完全可以不走劇情,直接一路殺出去啊!”
“還是先去廚房看看吧。”林侗執著走劇情。
一行人去了廚房。
門一開,一股腥臭味便飄出來。
眾人捂住口鼻走進去,屋裡沒人,但餐檯上還擺著五份熱乎的早餐——依然是血淋淋的大腸,還有一顆煎蛋。
煎蛋看著倒是蠻正常的,聞起來也很香。
不過這間廚房的衛生水平實在堪憂,餐檯上凝的油垢少說有兩毫米厚,牆下襬著一排水桶,桶裡裝著黑色液體,水裡似乎浸泡了東西。
宋姣姣拿了根棍子伸進桶裡攪和,戳到一個東西,拿起來一看,是個骷髏頭,人類的。
“……”
手一鬆,棍子掉回桶裡,宋姣姣默默退開。
王威林侗已經受不了跑出去吐了,短髮女生的臉色也很差,但她還在執著翻找一切可能藏匿東西的角落。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付時這會沒有倚牆,大概是找不到一塊乾淨的牆壁,他站在餐檯面前,用手拿起煎蛋聞了一下,表情有些好奇,然後咬了一口嘗味,微微點頭,“阿嬌,煎蛋味道不錯,要吃嗎?”
這聲阿嬌他叫得很自然,宋姣姣也沒留意到變化,她這會兒確實餓了,畢竟還是長身體的年齡,平時飯量大的很,但這個廚房的食物她真不敢入口,“能吃嗎?”
“能。”付時指了指煎蛋,“蛋可以,大腸別吃。”
宋姣姣將信將疑,吃了一口,味道確實可以,是人類世界的口味。
付時去洗了手,說:“這裡除了煎蛋,其他都是鬼域的食物,活人吃不習慣。”
又是鬼域,這是第二次聽見這個名詞。宋姣姣有點意外,“你知道的還挺多啊。你到底是甚麼人?”
“我應該出生在鬼域。”付時笑著說,“睡了很久,有些事情記不太清了。”
兩人短暫聊了幾句,去招呼其他人過來吃煎蛋。廚房裡還有一些生雞蛋,王威自告奮勇去把它們煎了。
等大家都填飽肚子,開始地毯式搜尋這棟房子。一樓二樓都空了,三樓據說是老爺的住處,他們上去看了下,沒發現老爺的蹤影。
整棟房子好像一下子成了一個空殼。
npc都沒了,劇本殺還怎麼玩下去?
“是不是看阿嬌太厲害,都跑路了?”王威推測道。
別說,這個可能性還挺大的。管家女傭死了,扮演廚師和老爺的鬼害怕跑路,邏輯很清晰。
“但是我們沒有通關。”林侗指出疑點。
眾人商議一番,最後決定還是回臥室待著,等晚上八點以後再行動。
到了晚上八點,宋姣姣開啟房門,舉著手電筒走出來。走廊上燈太暗,不靠手電筒根本看不清一米以外的事物。
其他人跟著她走到走廊上,哮天犬和紙人小夥走在最後。
他們計劃手搭著肩從走廊著頭走到走廊另一頭,然後回房裡等鬼找上門。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宋姣姣被身後的人踩了一腳,她趔趄了一下,肩膀上的手瞬間加大力度,抓的她骨頭都要碎掉。
“松點松點!敬雪你要痛死我。”
敬雪是短髮女生的名字,排在她後面。